《稳夜鸮鸣》十二笺

5、不熟 “程哥，你

　　“阿潜，不要挑食。”程为说着便盛了一瓢菌汤给小程潜，“多多吃饭，以后长得高高的。”

　　刘锦坐在程为斜对面，眼睛都不眨的，吃完就转身把碗丢洗碗机了。

　　“妈妈不吃了吗？”小程潜脸上还带着憨气，傻傻问着。

　　刘锦走过来解开小程潜的围兜，两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把从儿童餐椅拔出来，“阿潜不吃了，再吃要积食了，我们去看电视好不好。”

　　独留程为一个人坐在餐厅，左手是端着碗的，右手拿着筷子翘起，八字眉拧成人字。

　　“好呀好呀，妈妈我们去看虹猫蓝兔。”小程潜在妈妈臂弯里兴奋地拍着手，身体上下摇动着。

　　懵懂的小阿潜还不知道这个家庭早已岌岌可危，如同被白蚁蛀空的木屋，轻轻一推便轰然坍塌。

　　平时父母很少有一起出现在家里的情况，不是值班就是出差，因此对于今天父母都在家的情况，小阿潜格外开心。

　　程为和刘锦相识于大学时代，青涩的年纪总是难免的会有小鹿乱撞的时候，享受着荷尔蒙带来的快感。

　　当时的程为可谓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在医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帅。

　　刘锦的容貌不算是顶顶好看的挂，但也算的上出挑，正直端丽的鼻子，滴粉搓酥的圆脸，之所以说容貌不算上乘，是因为气质更为明显突出，给人清爽舒服，一眼便知是富养大的娇小姐。

　　可是俗话说：“Persistent pursuit breaks down resistance.（追求不懈的追求能瓦解抵抗）”

　　他们的爱情就好比沙子，升温的快，降温也快。

　　离婚证能扯，可是孩子是实打实的塞不回去。

　　刘锦也常常对程为的“假惺惺”恨之入骨，小白脸上永远是滑笏的微笑。

　　哪怕在同一家医院一起工作，平时打个招呼也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俩说好在家里在孩子面前不吵架，也不提离婚的事，至少在程潜高考前。

　　就这样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形同陌路。

　　——
　　新墨洇染课表的时刻，窗外榕树正抖落蝉鸣的碎金，带着薄荷的凉意的气流裹挟粉笔尘屑，在晨读声里织就玻璃色的经纬。

　　廊前扶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穿堂风裹挟着未晞的朝露掠过领口，揉碎九月残存的溽热，将清醒注入没粒反动的书页。

　　哦，这不可能，起码对渴求睡眠的高中生和为考评抓耳挠腮的老师来说太难了。

　　忙忙碌碌，浑浑噩噩，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一个月，每月一次的摸底考试就这么悄无声息打了每个人一巴掌，猝不及防。

　　考试座位按选科组合分，内部打乱排序，考两天。

　　下午六点，考试结束。对答案的对答案，心情不爽请假回家的回家，该自的习像烈日的影子，甩都甩不了，如影随形的。

　　尖子班也避免不了考试结束就有点沸腾的心，英语老师章敏华坐在后面备课，总归是要抽出几秒巡视班级，捕捉到角落里传来的窃窃私语。

　　陈栋佑托后桌的徐依依把纸条传给游稳，徐依依接过后对着陈栋佑翻了个白眼，手倒是诚实地反过抛到游稳桌子上。

　　游稳在复盘今天考试的数学卷子，双手团住试卷，盯着倒数第二道导数的综合应用，突然有一坨纸团闯入视线，落在题目中间。

　　游稳抬起头视线环过班级形成一面扇形，等视线收回时，看见陈栋佑像这边抬了抬下巴，以示自己是这坨纸的主人。

　　纸条打开，“程哥今天没来考试，你知道他人去哪了吗？我看你们之前认识就想着问问你，别介意啊。”

　　“嗯。不熟。不知道。”出于礼貌，游稳回了，拿笔戳了戳前桌徐依依，把纸条递给她。

　　嚯，陈栋佑这“麻甩佬”看见内容，眼睛滴溜圆的滑稽的很，从口袋掏出手机。

　　和程潜的聊天见面，上面都是今天发的绿色框框，程潜跟归隐山林断网似的，一句不带回的。

　　“程哥，你的同桌说和你‘不熟’”啊。”

　　“人呢，一天都没来学校，消息也不回。”

　　半小时后，陈栋佑手机震动了一下。

　　“明天回，有游稳微信没？算了，你帮我去良哥那看看有没有游稳的联系方式。”

　　陈栋佑下晚自习就去大办公室了，拿出花名册把游稳电话号码发给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