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醒醒 ...
-
“醒醒,快醒醒,小姑娘?小姑娘?醒醒喂……”
莫文商一睁眼,眼前便赫然出现一张黝黑粗糙的脸!
“嗨,你可算——唔——”男子话未说完,便被莫文商迎面给了一拳。
莫文商一眼掠遍四周,心头微怔,她所处的位置竟是临川城外的码头。
她抬眸看了看天,又望向络绎往来正常行驶的路人,心想她确实从那个诡异的地方脱身了。
一旁被打的壮汉捂着淌血的鼻头,疼得龇牙咧嘴,连声哀嚎:“哎呦!疼死俺了!姑娘家家怎的动手!俺见你孤身一人立在码头,半天一动不动,还寻思着你是不是遇上难处,好心上前问问情况。谁料你竟半点道理不讲,抬手就是一拳!俺这是招谁惹谁了……嘶……疼死俺了!”
莫文商望着这个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竟如孩童一般吵闹,她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不过,这次确实是她先动的手。
思及此处,她神色稍缓,坦然开口致歉:“对不住,壮士。方才是我唐突,刚刚实在是你靠得太近,我一时戒备才出了手。”
那壮汉闻言一怔,全然没料到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姑娘,竟会主动向他一介粗人道歉。
他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富贵之人眼高于顶。往日便是他无意多看贵人一眼,都会遭来厉声呵斥、百般嫌恶。像今日这般温和有礼、坦荡致歉的贵人,他还是头一回遇见,一时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口朴实的白牙,黝黑粗糙的面庞上,一口白牙格外醒目,莫文商瞧着竟有种滑稽的可爱。
他憨声道:“也不全是姑娘的错,是俺冒失凑近在先,姑娘打我在后。按道理俺也跟你道歉!”
莫文商垂眸扫了眼壮汉满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下意识便抬手探向腰间,欲取一枚中品灵石赔罪。
指尖刚触到袖口,动作骤然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窘迫。
她险些忘了,此地不是诸法通行的修仙大陆,而是人间的临川城。灵石在修仙界流通,可在这人间市井,分文不值。
她默然收回手,指尖在周身衣襟间摸索一圈,动作忽地狠狠一僵。
她的储物袋不、见、了!
丢人丢脸丢啥都行?
怎么能丢储物袋呢?!
要知道那里面可是她起早贪黑,辛辛苦苦从各界搜刮来的宝贝啊!
最重要的是那里不仅有她从紫袍男那借的万灵引魂灯,还有从江惊阙那忽悠来的——玲珑九转莲 !!
她不死心的在衣袖翻了又翻,在原地找了又找,发现还是一无所获时,瞬间想上吊的心都有了。
“姑娘?”
“嗯?”莫文商抬头看着他,一脸迷茫道。
看着男人表情,她才反应过来,刚刚找东西太心急,把人晾一边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着人终究是她伤的,若是转头拂袖而去,未免太过失礼。
沉思片刻,抬手轻拔发髻,取下一支温润素雅的白玉簪,递给身前壮汉,以作赔礼。
那壮汉一瞧这物件,连忙朝莫文商摆手道:“姑娘不用破费,这点小伤哪能收那么贵重的礼。姑娘你这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俺不能要!”
莫文商瞅这壮士也是老实人,于是轻声道:“无妨,给你的你就拿着!况且我这人从不喜欢欠人人情。而且我观你谋生不易。我动手本就理亏在前,你拿着,我也省的心生内疚。这样互不相欠,对你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此话落入他耳中,一股酸涩猛地漫上心头,他强压着情绪,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红。
他生活过得艰难,家中不仅上有生病瘫痪的老母,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子。他娘子因为难产走的早,他一人撑起全家。
他本在码头靠着搬货出力讨生活,好歹也算有份安稳营生。谁知前几日,同干活的伙计无端和雇主的小舅子起了争执,他不过是好心多说了两句公道话,竟被雇主一并迁怒,直接辞退。
自打丢了活计,他日日进城奔波找营生,四处碰壁,连后厨刷碗的杂役活计都没人要。忙活到现在,连口热乎饭都未曾吃上。
他本不想拿人小姑娘的簪子,怕被人戳脊梁骨。
可是一想到他娘的病还有孩子的吃食,他瞬间觉得穷人骨子里的那点自卑什么也不是!
比起尊严,能吃饱饭才是硬道理!
现在还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他挺了挺因常年搬重物压弯的腰,把脊梁挺得直的不能再直,道:“姑娘!你这玉簪俺收了!俺叫李大壮,姑娘以后若有需要用到俺李大壮的地方,大可去城南李家村找俺!俺决不食言!”
莫文商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毅,甚至有些愣头青的男人,她的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人。
那人性子跟眼前的李大壮很是相像。
也是旁人一出手相助便感动的想要报答的主。
那人也同他一样喜欢多管闲事,善心泛滥。
莫文商轻轻摇头,心底掠过一丝自嘲。
她抬手,从袖中摸出随身携带的魔域传讯玉佩,打算联系沈清姝聂无灾他们。
可任凭她如何凝神运气、催动魔气,全身修为就像被人吸干一样,半分魔气都使不出!
瞬间心底慌作一团!
她不信!
于是再次尝试调动修为,驱动玉佩。
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是感受不到一点灵力波动……
难道是使用方式不对?
于是……
她踏气腾空、御风而起。
好吧,纹丝不动……
经过几番尝试后,她心里彻底凉了个底朝天。
天、杀、的。
到底是那个天杀的!
不仅偷了她的锦绣乾坤储物袋!
还把她翻覆云海、驰骋九天的通天修为给偷了!
是谁!!!
千万别让她知道是谁!不然它死定了!!!
李大壮看着眼前这个动作诡异,指着老天上串下跳的姑娘,不解的挠了挠头。
难道……这是富人圈最近的风行趋势?
他抬眼望了望天,又看了眼活泼的女郎,开口劝道:“姑娘,瞧这天眼看就要下雨。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这般折腾,终究不妥。还是早些归家,免得家人牵挂。这城中入夜之后极是凶险,万万不可不当回事。”
面对李大壮的苦口相劝,她停下运转魔力的动作,抬眸看了对方一眼,疑惑开口道:“危险?什么危险?”
李大壮左右扫视一圈,神色怪异,压低嗓子道:“这地方一到半夜便——闹鬼!”
“闹鬼?”莫文商眉梢微挑。
“正是!”
她敛了敛眼眸,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眉头不由蹙起。
想她如今这般一身修为尽失的境况,孤身在外,的确危机四伏。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寻一处客栈落脚,才是最关键的事。
她望着李大壮,眼尾微微一弯,形如新月,柔声开口:“大壮兄弟,你可知这附近,最近的客栈在何处?”
李大壮看着莫文商的笑,不由愣了片刻。
“大壮?”
直到莫文商唤了他一声,李大壮方才回过神。他用力眨了眨眼,强自敛了敛心神。
抬眼看向面前的姑娘,想起方才失态模样,脸上泛起几分红晕,道:“姑娘你径直往前,走上约莫二里地,再左拐百余步,有一间安乐居客栈。这是离此处最近的落脚处,那客栈素来价钱低廉,好安顿。”
莫文商看着男人尴尬一笑的神情,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那就谢谢了。咱们有缘再见。”
“好,有缘再见!”
李大壮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恍惚间脑海里的有个人影与莫文商重叠……
……………………………………
莫文商一路奔波,快步疾行,总算赶在日暮前抵达安居客栈。立在客栈门前,她在心底暗自感慨,今儿这一日的脚程,比她这三年里走的所有的路都多。
以往仗着有修为傍身,心念一动便能抵达千里之外,哪里想过自己会有今日这般狼狈样。
她吐了口气,捶了捶酸胀发沉的双腿,抬腿往客栈里走去。
一踏进客栈大门,厅内冷冷清清。除却一名待命的伙计,与柜台后拨弄算盘的掌柜,再无半个人影。
小二见进门的是位女子,衣着素雅却气度卓然,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迎上,语气殷勤:“呦,客官里边请!不知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莫文商眸光微扫,只见堂中桌案积着薄薄一层浮灰,墙角蛛网错落交织,处处透着萧条破败。
她心底倏然升起几分疑虑,心想那李大壮是不是在故意耍她?
可抬眼望向门外天色将晚,夜幕将至。
她心头微沉,她现在这情况若夜间出行,的确很不安全。
她抬眸,淡淡开口道:“住店。”
“好嘞!”
“客官随小的去柜台登记,办妥便可入房歇息。”
“嗯。”莫文商微微颔首,跟在人后。
伙计带着莫文商到了柜台,那柜台的掌柜头连抬都没抬,自顾自的打着算盘珠子,道:“想住什么样的,我们可说好,这方圆百里,我们这可不比别的地方,普通单间70一夜,中等客房100一夜,上等房200文一夜,概不还价!”
“好。”
看着莫文商推来的金子,掌柜终于舍得抬了头:“姑娘您别说,就您这金子。要不是您推了下,我都差点以为它要融桌子上了。”
莫文商瞅了眼桌上如芝麻粒大的金子,勾了勾唇角,“掌柜的可真幽默,嘴巴跟抹了耗子药似的。”
掌柜闻言一顿,随后冷冷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莫文商瞧掌柜默然不语,也不惯着他,语声发冷道:“一言不发,是何用意?这些银钱,到底够是不够?”
“那我走?”
掌柜闻言一顿,抬眼瞥了她一下,指尖依旧拨着算盘珠子:“够是够,不过只够你住普通客房两日。”声音低沉,少了一开始的锐利,多了一股子憋屈。
莫文商抬眼淡淡一瞥,眸光清寒倨傲:“带路。”
伙计看着二人气氛不对,恐惹事端,连忙开口道:“客官,这边请。”
莫文商跟在伙计身后心中满是畅快,她这人受苦受累就是不能受气,所以看着掌柜吃瘪,犹如打了胜仗一般,边走边轻哼小调。
掌柜凝着她的背影,神色难言。
她跟着小二,不多时便入了二楼最内侧的东厢房落脚。
莫文商刚踏入房门,扬起的浮灰便扑面而来,迷了双眼。
这客栈房钱倒是不贵,只是屋内实在脏乱。
她抬手挥开眼前飞扬的尘土,衣袖一晃,有物事自袖间滚落出来。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赤焰流珠!
可是……
这东西不应该是在聂无灾手中吗?
怎么会在她的袖子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