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上巳节习俗 三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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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上巳佳节，天朗风清，晴光和煦。
临川城内，长街纵横，市肆骈列。
莫文商踏在青石铺就的长街上，望着往来熙攘的人流，眼底藏着几分新奇。
由于四人容貌衣饰太过惹目，一路行来，引得路人频频驻足，曾几度堵了街面。
其中不乏贵族子弟盛情邀约莫文商等人乘车同行。皆被莫文商冷脸拒绝。
也因如此，莫文商没少被沈清姝调侃取笑。说她空长一副菩萨面，冷着一张阎王脸。
沈清姝说完莫文商，瞥了一眼身后还在不断拒绝小姑娘示好的少年，调侃道：“得，不是我说，你俩不亏为师徒，拒绝人的手法竟也如初一辙。”
一路下来，四人之中，芍药数量就数沈清姝最多，李青幽次之，莫文商和聂无灾皆因为一张冷脸，一枝没有。
莫文商看着沈清姝怀中塞满的芍药，满是不解道：“这上巳节的习俗莫非是见人就送芍药？”
沈清姝闻言，将花全都收尽储物袋后，笑道：“非也非也，古语有云：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1」。上巳节不仅是临水祓禊，踏青游春之日。更是少男少女自由相会、互赠芍药定情之日。送人芍药代表心悦之意。”
莫文商抿唇一笑：“原来如此。”
她回头瞥了瞥身后的聂无灾，悄悄问道：“这事你知道？”
聂无灾眸色微沉，点了点头：“嗯。”
莫文商不信人人都知，又看了眼身后拘谨，目光游移的李青幽，她低声问道：“青幽师侄，你也知道？”
肤色黝黑的少女，目光炯炯道：“嗯，知道的！”
莫文商听完，双臂环胸，故作失落道：“哎，合着你们都知道，就本尊不知道。”
沈清姝抬手揽过她的肩，劝慰道：“所以啊，没事别老跟徒弟苦修，多跟我来人间多看多听多玩，省的以后你被年轻一辈嘲笑，没见识。”
莫文商耸耸肩，双手一摊，无奈自嘲：“哎，老了老了。我不让他们笑，难道他们就不笑了吗？算了算了，他们想笑就笑吧。”
莫文商话音刚落，一枝芍药缓缓映入眼帘。她微微一征，抬眸望向少年。
少年指尖捏着花枝，耳尖悄无声息染了薄红，脸不自觉的偏向一边，不去看她。素来清朗的声线不知怎的沉了几分，“师尊不老，风姿独绝。此花与您相契，弟子赠您。”
声音低沉，很是撩人。
莫文商接过少年递来的芍药，笑意漫上眉眼：“不错不错，徒弟长大了知道疼人了。为师很喜欢。”
少年闻言，粲然一笑道：“师尊喜欢便好。”
莫文商转身，冲着沈清姝摇了摇手中芍药，扬眉轻笑道：“看到没？这可是我徒弟送的，你有吗？”
沈清姝看不得莫文商一脸挑衅，她看了看身后的李青幽，轻咳了两声。
李青幽缓缓抬头，看了眼沈清姝，快速的将怀中一枝芍药递给了她。
沈清姝接过少女手中芍药，得意地晃了晃道：“嘁，搞得谁没有似的。看见没？我的这朵比你的大！”
莫文商面不改色，眼尾一挑，扬唇一笑道：“嗯，确实大，不过我的与你不同。”
沈清姝怔了怔，道：“哪里不同？”
莫文商微微扬着下颌，神色矜傲道：“我的是徒弟送的，你的是自己讨的。”
沈清姝闻言一滞，不服气道：“那又怎样？我的花，花色鲜润，风姿嫣然。”
莫文商看了她一眼，还是那句老话：“我徒弟送的。”
沈清姝：“我的芍药芳华盈盈，风到之处，处处留香！”
莫文商头也不抬，依旧那句老话：“我徒弟送的。”
几句话下来沈清姝被堵的哑口无言，她气得双手叉腰，道：“行，莫文商你除了一句我徒弟送的，你还会什么？”
莫文商依旧那句：“我徒弟送的。”
气的沈清姝，当场就想将莫文商手里的花抢过来。
莫文商身形轻闪，往后略退半步，双手手环胸，疏朗一笑：“你啊，说不过就抢，还是老样子。送你一句话。”
沈清姝气的翻白眼，道：“你别废话。说！”
莫文商冲着她眨了眨眼，俏皮一笑道：“艺不精，当多加练习。”
沈清姝听完，脸都快裂开了，她冲着陌莫文商咬牙切齿道：“莫、文、商！”说罢轮起手中的芍药，往莫文商方向撵去。
莫文商一看将人惹急了，立马给聂无灾使了个眼色，转身溜之大吉。
沈清姝一看人要跑，立马紧随其后。
几人你追我赶，沈清姝好几次差点被莫文商甩丢，好在每次她都能精准的跟在她身后，只是跑着跑着莫文商不知为何突然不跑了。
沈清姝看准时机，双手一把搂住莫文商的腰，气喘吁吁道：“哈！逮到了！看你往哪里跑！”
莫文商看着眼前十分气派的银楼，抬了抬手，冲着沈清姝道：“先停战。”
沈清姝也累的不行，松开莫文商道：“行，停战。”
莫文商抬眸看了看银楼牌匾，低声念道：“瑞宝阁？”
沈清姝上前搭着莫文商的肩，调笑道：“孤陋寡闻了吧。这瑞宝阁在临川城可是出了名的银楼，里面的珠宝玉饰可都是出了名的精工上品，不仅款式新颖，料子精纯，有些还专供皇家贵胄，世家大族。一般人连看一眼都难得，里面随便一件饰品的价格都够换寻常百姓一家十年的吃食。”
莫文商闻言，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狐疑道：“你又是从何处知晓？”
沈清姝放下搭在她肩上的胳膊，尴尬一笑道：“这事说来话长，前几年游戏人间，路过这银楼，一纨绔世家子想与我交好，便三天两头就往我住处送东西，时间长了就都知道了。”
莫文商了然，笑了笑。
沈清姝看着没有任何情绪的女人，她不爽道：“你就没话同我说？”
莫文商闻言，笑道：“说什么？男女之情本就你情我愿，你开心就好。”
沈清姝耷拉着脸，一脸败道：“行，算你赢了。”
莫文商瞅了一眼瑞宝阁，眼一沉，一把将沈清姝拉了进去。
四人一进瑞宝阁内，原本嘈杂的店瞬间安静。
一旁眼尖的掌柜，一看头三人穿着不菲，长相华贵，立马拱手笑道：“四位贵客，里边请！不知想看看簪钗玉饰，还是别的头面？”
莫文商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约莫四十出头，穿着讲究的男子，道：“你们这有没有适合年轻男子的玉饰？”
掌柜闻言，立马道：“敢问姑娘所送之人不知年岁几何？可有喜好？”
莫文商看了一眼身侧的聂无灾，对着掌柜道：“你看可有适合他的。”
话音落，聂无灾明显一怔。他没想到莫文商会为他买生辰礼，毕竟想着莫文商能陪他出来，便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在听到她要送他礼物，内心不免还是有些激动。
掌柜闻言，看了眼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他阅人无数，这气度这长相就算世家贵胄也难以匹敌，妥妥的上位者的长相。就是性子看着不大阳光，瞅着有些阴沉。
掌柜移开目光，对着莫文商一脸恭敬道：“有是有，只是这位郎君长相气度非一般凡品能配。不过幸好几位来的是瑞宝阁，我们店内昨个刚来一批上等货，正愁无人能配，你看这不是巧了吗？”
“如此甚好。”莫文商说完，思绪一转，对着掌柜吩咐道：“对了掌柜，等会再挑些适合年轻姑娘戴的珠宝首饰一同送来。”
掌柜连忙躬身，笑容恭谨道：“谨遵贵客吩咐！在下稍后便甄选些适配您几位的珠钗宝饰，一并送过去。”
莫文商点了点头，胡掌柜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几位贵宾请随我来。”
说罢，几人便跟在胡掌柜身后往二楼台阶迈去。
胡掌柜一边带路一边还不忘对着聂无灾恭维道：“这位郎君当真好福气，小的在这银楼干了数十载，还是第一次见如您娘子这般，亲自带着郎君来挑首饰的。”
此言一出，少年脸颊腾的爆红。
掌柜顿感身后一片沉寂，他缓缓回头，看着其余三人表情，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空气一时僵住，停顿几秒后，掌柜耳边飘来一句，“他不是我夫君。”
声音淡漠没有情绪。
少年听完，心头那点雀跃，恍若兜头浇下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大半。
他面色微沉，喉咙发紧，语声干涩，缓缓开口：“是，掌柜误会了。”
沈清姝瞅着聂无灾那副阴沉不情愿的模样，她唇角微勾，道：“掌柜的，你莫不是一叶障目，瞧走了眼？”
聂无灾抬眸瞥向沈清姝，目光沉沉，眼底藏着一丝阴冷，叫人捉摸不透。
掌柜一看形式不对，立马陪笑道：“抱歉抱歉，是在下看二人品貌看着十分登对，便误以为……看来是在下多嘴了。几位这边请。”
说着便赶忙带着几人往二楼走去，一边带人，一边还不忘对着其他伙计吩咐道：“那边还有几位女郎，还愣着作甚，还不好生招待！”
吓得原本呆站着的伙计立马快速下楼迎接贵人。
很快，几人便来到一雅间落座。
掌柜双手拍了拍手，便从门外进来一排手捧一方朱漆承盘的男伙计。
一眼望去承盘之上珍饰罗列，琳琅满目，件件皆为上品。
“不错。”莫文商搁下茶盏，朝少年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无灾，你去选一选，看看可有合心意的。”
聂无灾抬眸望着莫文商，带着几分认真道：“师尊，今日乃是弟子生辰，弟子希望由您替弟子挑选。”
胡掌柜一听，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原来这二人是师徒！
怪不得……
莫文商看了眼少年，起身往首饰旁走去。只一眼便从一众珠宝玉饰中挑了一支头部刻有云纹的羊脂玉簪。
掌柜一看，满目欢颜：“贵客当真好眼力，这枝羊脂玉簪，别看样式简单，用的可是上等和田籽料，价值千金，配您爱徒甚是合适。”
她敛了敛眼眸，拿着羊脂玉簪看向少年，轻声道：“低头。”
“好。”聂无灾耳根绯红，看了看她，乖巧地低下了头。
莫文商的目光落在少年莹白的颈侧，眼底悄无声息暗了几分。她捏着那支羊脂玉簪，抬手，缓缓将玉簪稳稳插进他束起的发中。
“抬头。”
少年闻言，抬头。满室颜色皆败其下，莫文商眼睛亮了一瞬，聂无灾眼底含笑道：“师尊，好看吗？”
看少年这般笑，她心底像是骤然被人锤了一下。她敛去心头那点怪异，故作平淡：“难看。”
少年闻言一怔，随后笑声爽朗道：“难看也要。”
一旁的沈清姝看着二人氛围，不免吃味：“哎，说真的，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莫文商踢了沈清姝一脚，对着掌柜淡然道：“掌柜的，这支我要了。”
掌柜一听，满脸堆笑道：“诶！在下这就命人给您包起来。”
莫文商点头，用眼神斜了一眼沈清姝后，对着掌柜继续道：“不急，麻烦掌柜再介绍点适合年轻貌美女子适戴的，特别是这位。”莫文商特意指了指沈清姝，还特意将“这位”两字着重说重了些。
沈清姝闻言，挑眉一笑：“还行，算你有良心。”
说罢，掌柜便如数家珍般的挨个朝沈清姝介绍起来。
莫文商看了眼一旁一动不动垂头不语的少女，她低声道：“你呢？可有喜欢的？”
李青幽闻言猛地抬头，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小声道：“莫师叔，我……也有吗？”
莫文商看着少女怯生生的模样，轻轻揉了揉少女头顶，笑道：“当然。”
李青幽开心的连连点头，可是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亮着的眼睛一瞬黯淡。
她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脚尖，怯生生道：“不用了，莫师叔。我这样便挺好。”
自从被沈清姝带到魔域后，她吃穿用度比起以往已经算是好上千倍万倍，这些要是放在从前她想都不敢想。
她想着沈清姝能给她口吃的，给她个落脚地，还收她为徒，对她来说已是天大的恩情。
她不能那么贪。
莫文商看出她的顾虑，于是换个说法道：“咱们魔域有个规矩，同门收徒，作为师叔理应送入门弟子见面礼。这些就当师叔送你的见面礼。不必多虑，大胆去挑。”
少女慢慢抬头，她道：“可是莫师叔，您不是昨日已送过我见面了吗？我不能再要了。”
莫文商一愣，昨日她确实一见面就送了李青幽一堆天材地宝、功法丹药、护身法器，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实在。
莫文商看着她一脸温柔，道：“今日过节，你聂师兄，师尊都有礼物，没理由你没有，你收着吧。”
李青幽突然眼眶一热想哭，这辈子除了沈清姝和她娘，没人对她那么好，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莫师叔！”
说罢，有些不好意思的缓缓上前，从里面挑了一件最不起眼且上面点缀物最少的簪子。她看了看莫文商，小心翼翼道：“莫师叔，这个可以吗？”
莫文商看着她手中的东西，莞尔一笑：“当然。”
李青幽看着她的笑，不由一愣，她想莫师叔笑起来可真好看。看着看着，感觉一道冷光扫来，叫人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望去，发现那里除了清冷孤高的少年，并无他人。
她松了口气，告诉自己应是错觉。
莫文商看着脸色煞白，拍着胸脯后怕的的李青幽，道：“就这一支？不再挑些其他的？”
李青幽摇了摇头，龇牙笑道：“不用了莫师叔，这个够用了。”
莫文商点了点头，对着掌柜道：“麻烦掌柜，这支也包起来。”
掌柜一看，声音猛地拔高：“客官可真会挑，我跟您说，您别看这上面点缀物少，但它也是实打实的名家打造，可谓千金难求……”
掌柜没说完，就听少女惊呼一声：“千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上巳节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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