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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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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到了窗边,用力推了推,发现这里竟然连窗户都封死了。
若是硬闯,恐怕很快会惹来王府的追杀,可若是不这样,又该怎么进去把人救出来?
恰在这时,一个身着丫鬟服装的女子正拿着一个托盘缓缓向着这里走来。
有了!
她藏在暗处,打晕了那人,便顺理成章地和她交换了衣衫。
苏青拿着托盘,慢慢靠近那件屋子。之后,很轻松地进入了屋子里,门口那两个侍卫甚至没有开口询问。
她走进屋子里,便看到坐在梳妆台前的人。
烛火跳动之间,隐约可以看到,她满脸都是泪。
“阿姐。”
听到这两个字,镜子前的人猛地抬起眼,转头看向她。
“小妹,你怎么过来的?”她转过身来,搂住她的肩膀,“他们,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你走,你快走啊。他们明明说过会放了你的,怎么会....”
看着面前人的焦急神色,苏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我是来救你的。”
“什么?”苏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来不及说那么多了。”苏青按住她的肩膀坐下,将她头上那些繁杂的首饰一件一件地拆下来。
刚刚拆到一半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糟了!
苏青动作停了一瞬,眉间显露出杀气。
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也好。
“嘘。”她对着苏玉比了个手势,随即将她推回到床上,自己则躲到暗处,屏住气息。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你们俩先下去吧。”
“是。”
之后,便是关门的声音,以及两个侍卫走远的声音。
屋内,脚步声越来越近。
慕容夜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红衣女子,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慢慢地靠近她,面容颇有些扭曲。
鬼使神差地,苏青出现在他身后,封住了他的穴道。
随即,便勒住他的脖子将人拖到床边的角落里,干净利落地下手。
苏玉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纠结几息之后,终于掀开了盖头。
可是,待她看到面前的一幕,后背便不受控制地重重撞上床柱。
整个人张大嘴巴,却喊不出声来。
慕容夜双眼大睁,正中腹部一把刀,深入皮肉内里,只留下柄部在外。
刀柄交接处,鲜血滴落到地上,然后迅速蔓延。
苏青半蹲在地上,扯下帷幔,冷静地将尸体隐藏盖住。
眉梢眼角,找不出一丝不和谐。
然而,这却更令人害怕了。
“小妹……”
苏玉声音颤抖,却还是站起身来,慢慢靠近地上的人。
小妹怎么会……
“你……”
还没等苏玉说完话,苏青冷冷的声音响起。
“他该死。”
也许是害怕看到阿姐失望的眼神,苏青没有抬头,只是直起身来,将苏玉慢慢向床边推,按住肩膀使她坐下之后,继续为她缷下满头装饰。
苏玉起初有些呆滞,后面也开始自觉动手卸下身上那些繁杂的饰物。
之后,二人一起出了房门。
王府很大,此时又是深夜,要从戒备森严、重重关卡之中离开并非易事。因此,二人走了大半天还是没有出去。
不远处,一对侍卫走过,二人隐没在黑暗里暗自等待机会。
她们刚刚出去走了不远,便被另一伙提灯的人抓了个正着,“她们在哪里,追!”
苏青抓着苏玉的胳膊一路狂奔,兜兜转转,竟是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片竹林。
没想到,迎面正好撞上另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老头儿,身穿深紫色蟒袍,看上去极为不好惹。
他应该就是这个王府的主人——景王爷。
他的身后也跟着一群人,有的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有的则已头发花白,垂垂老矣。
显然,他们也发现了苏青两个人。
随即,便有几人挡住她们两人的去路。
面前的这几人,显然不是其他喽啰们的水平,内力深厚,武功高强。
苏青知晓自己有武功,可是自己身上不知是中毒还是如何,时常便会吐血,能发挥出三分之一也极为不错了。
因此,同他们对战,她并无多少把握。
果然,交手之际,她便感到喉咙之中一阵腥甜。
她只是稍微动了动口,便抑制不住地再次吐血。
随即,那些人便上前将她二人制住,不能发力。
王府遭陌生人闯入,景王爷的面色青黑,十分难看,“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不过是你的好儿子抓……”苏青面无表情,抬头看向眼前之人。
“放肆!”
未等到苏青把话说完,景王爷便打断了她。
也对,他怎么可能在众人面前让人来指责他呢?
“新科状元失踪的事情,”景王爷巡视四周,又继续看向苏青,“恐怕与她们脱不了干系。”
“你们认为呢?”
他抬了抬眼皮,便将新科状元失踪的事情安到了她们俩人身上。
“状元爷失踪了好一会儿,这两名女子又如此行踪诡异,确实着实有些巧了。”
“景王爷说得是啊!”
……
一时之间,众人皆是异口同声地替苏青二人认下了这个罪责。
苏青望着眼前的景王爷,神色冷漠,眼中恨恨,若不是她此刻被人押着,恐怕马上便会起身杀了他。
“是你儿子强抢……于我……”
在一旁的苏玉虽温软可欺,难以启齿,却也知道律法轻重。
她们是被迫来此,那个世子才是犯罪之人。
况且,她不知他们所说的新科状元是何人,断断不能随意认下。
“是你们仗势欺人,其他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强词夺理!”王爷看了她们一眼,厉声斥责道。
看到他发火,其他人不敢随意说话。
整个空间之中显得格外安静。
这时候,顺着冷冷的风,竹林内传来虚弱的求救声音。
“有人吗……”
席应期的小厮听到这声音,便急忙走出队伍,向着王爷解释。
“王爷,这好像是我家公子的声音。”
王爷对着下属使了个眼色,示意将人救出来。
不出一柱香的时间,人便被三两个人搀扶着出来了。
到了亮处,那些进士们有的嘘寒,有的问暖,一个个看起来似乎都与他关系很好,对他关怀备至。
“应期,怎么样了?”
“席公子,你受伤了……”
一阵寒暄过后,景王爷威严的声音响起。
“席应期,本王问你,她们两个是绑架你的贼人吗?”
那几人扶着席应期来到苏青二人面前,方便他指认。
月光之下,苏青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墨青衣摆处沾满泥土,发带松松垮垮,几缕发丝散落下来,更显得脸色苍白。
同之前闲庭信步的样子,实在是落魄许多。
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没有丝毫愧疚之色。
纵使被人押着,苏青仍是挺直脊背,眼神毫不服输。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空气有些凝滞。
“如何?”后方景王爷看向席应期问道。
“不是。”席应期摇了摇头。
听到他的回答,苏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等待回答的景王爷显露愠色,碍于众人不好表现出来,接着继续问道。
“本王再问你一遍,你身上的伤从何处来?”
“是不是她们两个贼人所为?”
席应期刚刚张口,还没说话,便又接收到对面威胁性的话语。
“新科状元,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席应期抬头,恰好同景王爷的眼神相接。
他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
可是,却仍旧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不是她们。”
景王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面容隐约透露出一丝失望,之后对押着苏青的那几人挥了挥手,便要离开。
“慢着。”
席应期伸手,强硬地拦在那几个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寒风刺骨,书生瘦弱的身躯此刻竟显得高大许多。
“王爷,”席应期强撑着身体拱了拱手,“既然这件事情同令公子有关,也应当给她们一个说法。”
此话一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寂了一瞬。
谁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敢公然质问王爷。
一时之间,刚才围上来关心的那群人迅速躲开。
席应期周围,除了苏青几人,竟是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景王爷则是大笑了几声,连说了三个好字。
“既然如此,就将他们一起关到大牢,明日本王亲自审问,自能还你个公道。”
说罢,便拂袖而去。
他倒是要看看,一个小小的状元,能翻出些什么风浪?
*
王府大牢
空旷的空间之内,灯火一闪一闪的,衬着四周环境格外昏暗。
“公子,您,您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呢?”
席应期的书童文墨站在囚牢外,看向阴暗的四周,面上十分心疼,“这要是让夫人和老爷知道了,那该有多难受啊!”
“公子,您实话告诉我,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文墨一边说话,一边一个劲儿地朝着苏青这边瞅,接着又压低声音,暗暗道,“是不是她们?”
席应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苏青,与她的目光相撞,之后又蓦地转开。
“不是。”
他重重地摇了摇头。
苏青余光瞥到他的动作,脑海中也十分不解。
他,为什么不指认她?
明明……
她看向他颈间那条还未干透的红色血线,清清楚楚地缀在如玉的脖颈上,显得格外刺眼。
到底是为什么?
苏青倚在牢房墙壁边,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仍能够清晰地听到对面二人说话的声音。
“文墨,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席应期好说歹说才劝了他离开。
他知道,文墨会将今日发生之事一字不落地转述给母亲和父亲。
他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保住这女子的命而已。
“席公子,今日多谢你仗义执言。”苏玉走上前,欠身鞠躬表示谢意。
席应期十分受宠若惊,又苦于隔着栏杆,无法阻拦。
“不必如此,这是我分内之事。”
“只要查明此事真相,我相信明日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又各自退谢。
转过头来,苏玉却发现原本自己身边的人竟然到了隔壁墙根处,一脸百无聊赖。
她哑然失笑,走上前温柔地轻拍了下苏青的肩膀。
“小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苏青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你身子弱,早点睡。”说罢,苏玉便在她身旁坐下,同她依偎在一起。
虽然不清楚明日如何,但至少她们两姐妹此时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半天的逃亡,让两人都精疲力尽。
紧张的弦一旦松下,困意便瞬时袭来。
三更过后,牢间的灯笼早已熄灭,原本昏暗的牢房里更显得沉闷静寂。
本应睡着的苏青,此时却睁开了眼睛。
黑夜之中,除苏玉那平缓的呼吸声之外,还有另一道清浅声音。
那人还醒着。
苏青抬头,在黑夜之中锁定了那人的身影,便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栏杆旁。
木栏杆阻隔之外,苏青隐匿气息,停靠下来。
漫长黑夜,静寂无声。
“为什么没有指认我?”苏青靠在栏杆旁,突然出声。
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冷不丁的发问,似乎将席应期吓了一大跳。
他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整理好心情。
“你不是坏人。”
他的声音温柔似深海,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无端地信服。
苏青背靠木栏杆,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之前那个压抑又恐怖的梦,以及那温热的鲜血。
“不,我是。”
她望着眼前的无尽黑暗,语气冷漠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