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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鹭镇 橙希和mi ...

  •   鹭镇经济发展不太好,中午大多数人都呆在家里吃饭,睡完午觉后再起来经营下午的生意。即使没到夏日,烈日下的阳光已经要把路面烤化了,融化了人们理性的坚冰,带来昏昏睡意。所以现在大街上行走的路人少了很多,但每个人路过miyami还是免不了多看她几眼,两人并排走一路上回头率拉满了。

      毁了,橙希想,“唉,我怎么没想到呢,早知道给你换身衣服了,和你走在一起好尴尬啊,你这身太华丽了,显得我像山顶洞人。”她嘟囔着。

      Miyami怡然自得的神情显然是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Cici啊,我只是刚醒来的病患而已,走不了太多的路,更何况你刚才还把我甩在身后让我追你。”她理直气壮地控诉道。

      “你不是魔法师吗,用魔法啊。”

      “魔法是不能随便用的,魔法师也要体验生活好不好。”

      “那你自己去咖啡馆等我。”橙希垮脸抿嘴耸肩,指着十字路口拐角的咖啡店,一脸无语。

      Miyami拿着橙希给她的钱进咖啡店消费去了,橙希却还需要帮她找一下可能存在的联系人,想到这她就失语,早知道就不把miyami带回来了,带回来多了一段需要处理的人际关系不说,这人还是个甩手掌柜,要自己帮她跑路,倒亏麻了。

      三个小时的奔波后,橙希站在烈阳下的大街,不知道自己是被晒得脸部发烫还是红温了。失踪人口信息里没有一条关于miaymi的线索,怎么,这么浮夸一人失踪了以后,就没有哪怕0.5个人找她吗!能不能有点责任心,自己家人丢了还不找吗!就算,退一万步讲吧,她是古代魔法师,又是哪个没良心的给她弄失忆了,谁来管一下呢!

      橙希也去询问了警察们能否让miyami暂时住在警察局,他们说如果miyami不面临危险,最好还是让她暂住在居民家里,但是他们会在有线索以后就给她家打电话的。这不相当于啥都帮不上忙吗,小城镇就是不行,橙希腹诽道。

      思来想去,她认为既然自己都这么红温了,天气这么热了,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现索,那还不如去镇上的冰沙店点杯橘子汽水冰沙,奖励自己今天这么辛勤付出。毕竟对于孩子成长,应该采用鼓励式教育,否则孩子会失去自信心,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与动力,我自己就应该鼓励我自己,这么说服自己以后,橙希气消了很多,美美去冰沙店了。

      橙希上初中时就一直是这家店的老顾客了,冰沙店的阿姨看到是她来了,拿出塑料杯一边开始刨冰,一边招呼橙希:“小橙啊,你先坐,我马上就弄好。”她最喜欢的橘子汽水味冰沙制作方法很简单,就是把橘子味的大冰刨成细碎的沙冰,再加入波子汽水沙冰,最后在上面放一点柚子果酱就好了。

      “好的——谢谢阿姨,么么哒。”橙希拉长语调回应,阿姨人真好,还是熟人好。

      “那个紫裙子的女娃是你朋友吗,好漂亮一个姑娘哦,看着也很文静,多半是个文化生。”

      橙希听阿姨对miaymi的描述,太阳穴直跳,“不是啦。我之前不认识她,她说她走丢了,我今天来帮她找家人,结果……”她向阿姨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唉声叹气。

      阿姨把冰沙递给橙希,橙希喜欢先用用吸管吸橘子汽水部分,嚼嚼细条沙冰,把冰水吞下去消暑,再用勺子舀一勺带柚子酱的冰吃。

      她怎么也没能想到今天最有效的建议竟然是冰沙店阿姨给的:“哎呀,这个简单的。你带她去城里,做那个什么什么…血缘检测嘛,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橙希欣喜地站起来:“对哦,谢谢阿姨的建议。我马上就走,钱不用找了。”她拍张纸币在桌上拿起冰沙就跑了。

      血缘检测,可以从大血库中找到她的亲人,顺便做个基因检测的话,就算找不到miyami的亲人,也能知道她过去可能生活在什么样的区域了,到时候再去找线索就方便多了。而且橙希记得miyami在等车时和她说过她觉得自己很熟悉鹭镇,不过不是这个区域,或许是鹭镇的其他地方,那里也许就是她的家乡。

      也许是现在已经太迟,等她呼哧呼哧跑到火车站时去城里的火车票被订光了,售票机上所有行程都写着“售罄”,界面灰扑扑一片。橙希去服务厅打算询问大概多久有票,现在只有一位女售票员在工作,对方抬头看了她一眼,礼貌地回答她未来十五天都是黯日天,火车需求量增多,为保证其他线路正常运行,火车在黯日开始的时候不会经过山区,最快的火车也得等到三日后去了。橙希走出有空调的火车站,空气喧嚣而失落,少女抬头看了眼蓝得不真实的天空,太阳十分刺眼,黯日天啊…

      *

      就算今天什么事也没有办成,快黄昏她们也该回去了,橙希只好折返大半个镇去找在咖啡馆的miyami。果不其然,推开玻璃门,咖啡馆里闹哄哄的,后者又成了全场焦点,和所有人都聊得起劲,只能说她确实像个大魔法师,能够迅速找到可以切入的话题,身上还有种想让人和她聊天的魔力,哪怕知道她性格是什么样,也会忍不住和她聊上几句,现在她就正和服务员聊咖啡是喝冷的还是热的好。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可以是她的潜在发展对象,久而久之聊天对象就会成为朋友,再发展成完整的情报来源,最后就形成了以她为主体的情报网,怪不得她失忆了还一副悠哉悠哉的神情,因为总会有人为她做事,橙希分析道。她自认为说话太直,就没有加入话题,站在旁边围观。

      没想到miyami在和其他人聊天时还能注意到她,话题中心向抱肘沉思的橙希挥手:“Cici!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回来。”

      好好好,这下她被主动驱赶了,终于有一人时光了。

      橙希独自坐上返途的电车,黄昏时刻窗外的天空从湛蓝转为澄黄下接烟青,高远帷幕上挂着的棉花被发光的炽热小球映照出霞光,她突然觉得用紫云形容那人的眼睛不太严谨,应该还要更水润点,更像玻璃弹珠。电车上播报着天气预报:“明日起就会转为为期十五天的黯日天,所以请各位珍惜现在的落日。”

      亮日每过半月就会转为黯日,原本炽热发光的太阳会发出黯淡的微光,这是历史上最重大的天文学发现,这一现象完全规律,也有人把这种现象称为白日与黑日。其原因未知,但科学家推测可能是与磁场有关。要是能永远都是亮日天就好了,这样子多好,橙希想。

      Miyami到站下车更晚,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推开虚掩的木门,看到橙希换了件更宽松的居家服,和一个陌生小女孩坐在廊下,两人点起蜡灯在交流,橘发少女点点小女孩的额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场面温馨极了。小女孩被开门声吸引,看到有陌生人来了,就怯生生地抱紧怀里的小熊玩偶,小声给橙希道别:“希希妈妈再见…”

      “好,明天见。”橙希温和地微笑挥手,黑夜与灯光一齐把她的脸庞晕染得像水彩画里的画像,身上的锐利感也在水中化开,和白天傲娇的样子判若两人。

      “妈妈?Cici你什么时候当妈了。”miyami又换上了她那神秘微笑。

      “什么东西。一个已经去世的朋友的妹妹,她只是有认识障碍,所以把我当成她妈妈而已。”见过小女孩后,橙希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也笑着答道。

      Miyami走到廊前坐下,“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这事不好说。”橙希双手垫在脑后,放松下来让自己向后躺倒,显然是不打算说明的意思。

      “我说,你就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吗,好离谱啊。”

      “那恐怕是这样的呢,只能请cici老师收留我了。我可是大魔法师,最好对我好点,”miyami仰头说道,“说不定哪天就让你变成富豪了,点石成金的魔法哦。”

      “哦哦,原来是这样吗。那请多指教了,大魔法师。”橙希加快语速回道。

      “今天我在咖啡馆看到一个很眼熟的女生,黑长直发,提着挎包,她贴心地帮我留了座位,感觉很熟悉我的样子,但只坐了会儿就走了,还知道我喜欢喝冰美式,可能以前认识我呢。这不就是线索吗。”

      “不认识,应该是刚搬来的人吧,我明天去镇上看看呢,反正明天是肯定去不了后山砍竹子的——冰美式那么难喝你也喝。”

      “不准说我们冰美式,物美价廉好不好。”miyami又提高声线,“而且不喝冰美式我哪里有钱坐电车回来。”

      “猎奇。”橙希这么评价说,“婆婆刚才打电话回来说她今天进城,去给你买点生活用品去了,我把你房间收拾好了,最左边那间。”她站起来,拉伸身体活动下筋骨。

      “Cici好客服啊。”

      “您还要什么要求吗?没有我就走了,这里客服小橙,不接收七天无理由退货哦,亲。”

      “没有了。”miyami轻笑出声。

      “不过…cici啊,鹭镇的日子真好呢,很闲静,整天都很放松,感觉我好久没有拥有这样的生活了。但真的不会无聊吗?”

      “不会啊。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橙希摇头,她不理解为什么人要抛弃平静的生活去追求刺激。

      “原来如此,我还是更喜欢有变化的生活,我们果然很不一样呢。”

      她干净地撩起自己的长发,其酒红色泽在月光下反射出银光,橙希没什么反应,她困意上来了,没兴趣继续聊天,回房间睡觉去了。

      魔法师在月光下独自起舞,她最熟悉的舞种,双人华尔兹。她仍然保留了存在另一个人互动的舞步,抬起手臂旋转,另一人好像就在她身边,但又像她根本不需要别人来配合她。仿佛从刚开始学习舞步时就已经习惯忽视舞伴,心中只有自己的姿态,快步踩碎月光留下的影子,长卷发与长裙在她旋转时飞展开,如泼洒的葡萄酒,她已经完全忘情于舞步。

      一舞终了,miyami向无人处谢幕,只可惜此时没能听到她最爱的《Gymnopedies》伴奏,她缓慢站直身体,垂下头,碎发遮住她的上半张脸,黑夜模糊了她下半张脸,分不清她是什么神情。她低声说了句:“谁能来为我伴奏呢。”她如此问道,但好像她自己也不在乎问题的答案。

      她低低地笑着,为自己能在月光下起舞而欣喜,她逐渐想起了一些碎片,想起很早以前自己也曾像现在这样在月光下独舞。她好像得到了一切,那时的狂喜在久远的现在回想起来也令她共鸣,拨动她舒扬有声的心弦,令她心潮澎湃。

      亮日天已经完全结束,黯日天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鹭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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