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留守儿童》以文为镜

11、第十一章

　　孙二妞看到有人在这扒墙头多管闲事，叉着腰大骂：“王秀兰，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知道多管闲事！”

　　“哎呦，弟妹，既然你觉得我没资格管这闲事，那我只好去找妇女主任来了，她肯定有资格管了吧！”王秀兰眯着眼笑道，只要看沈老三夫妻俩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我呸！可算让你逮着根鸡毛装令箭了！”孙二妞看到王秀兰动不动就拿书记或妇女主任威胁他们，真是又怕又气。

　　但她到底是怕妇女主任甚至书记都被招来，狠狠唾了一口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个鸡蛋递给沈小满，还不忘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小满却不为所动，只顾着演她自己的，感动说，“奶，你对我真好，我肯定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就能帮你干家务了。”

　　孙二妞想到以后两天就要损失一个鸡蛋，心疼得说不出话来，根本不愿意搭理面前这死丫头。

　　沈小满揣着兜里的鸡蛋，宝贝似地拍了拍，冲着墙头上的二奶奶笑了笑。

　　吃早饭时，沈小满更是在孙二妞心疼的目光中喝完两大碗粥，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见妹妹喝完了一碗就被奶奶看得不敢再动了，她直接拿过碗盛了满满一碗粥。

　　“快喝吧，婷婷。”

　　孙二妞想拦又不敢拦，眼看两个丫头吃得比平时足足多一倍，她心疼地一看锅里，发现已经只剩点薄底，立刻叫道：“哎呦，你们俩饿死鬼投胎啊，咋吃这么多。你三叔还没起来呢，也不知道给他留点！”

　　虽然孙二妞念着昨天书记说得话，今天开仓放的粮多了些，但到底扣扣搜搜的，就是舍不得多做。眼下一看她预备着留给儿子吃的早饭被两个孙女吃光了，顿时难受得不行。

　　沈小满面对奶奶的谴责，无辜一笑：“奶，你下次让三婶多做点饭，还好三叔没起来吃，不然肯定吃不饱。”

　　“你要少吃点哪会不够，吃那么多也不怕撑着！”孙二妞仔细地刮了刮锅底，将剩下的倒在沈老三碗里。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沈小满就是个面上老实，心里藏奸的。

　　孙二妞接着使唤儿媳妇，“玉芳，等会老三要是起来了，你给他煮两个鸡蛋吃。”

　　总不能这赔钱货都吃了鸡蛋，她的宝贝儿子反而要饿肚子吧！

　　“哎。”孙玉芳应了一声，有些高兴。想着等会煮了两个鸡蛋，她也能吃一个。

　　吃完饭孙玉芳把筷子一放，又习惯性地使唤起人来：“小婷，你收拾一下把碗洗了。”

　　沈婷婷被使唤习惯了，乖乖站起身就开始收拾碗筷。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感觉肚子饱饱的，很满足。

　　沈小满看见她毫不客气地使唤自己的妹妹，心头一阵火起，声音冷淡道：“三婶，你光使唤我妹妹，怎么不使唤使唤你女儿呢？”

　　孙玉芳看到那小丫头目光冷冷地看她，直接瞪回去：“燕妮又不会洗碗，把碗摔碎了怎么办！”

　　“不会就学！难道我妹妹就是天生会洗碗，会干家务的吗？”沈小满按住妹妹干活的手，毫不退让。

　　“你——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孙玉芳没法说理，只能搬出身份来想要压一头。

　　“我只是想提醒三婶，昨天书记才说过，让你们对待沈家的孙女一视同仁。同样是爷奶的孙女，没道理我妹妹要做家务，沈燕妮却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她是和我一样落水生病了吗？”沈小满直视着孙玉芳的眼睛，把她看得眼神闪躲后，又冷静地扫过桌上的其他人。

　　沈老三看着这个大变样的孙女，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是以往那个听话顺从任劳任怨的大孙女了，他看了眼说不出话来的老三媳妇，直接道：
　　“行了，老三媳妇你刷碗去，把你女儿带过去好好教教，这么大了还不会干活确实不像话。今天你把洗衣服烧饭这些活都教教，以后干活让她俩一起干。”

　　“嗯，爷爷。”沈燕妮不敢造次，乖乖应下。

　　使唤人不成，反而还要自己干活。孙玉芳黑着张脸站起来，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端去厨房。

　　沈小满也站起身，面上功夫做到位：“爷奶，我们先回屋了。”

　　她带着妹妹直接回了屋，心里清楚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别说现在了就是再过二三十年，在农村家庭里，女孩子不干活是不可能的，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人帮她们。她没法让妹妹完全不用干活，只能让她干得活少一些，不用像以前那么辛苦。

　　一进屋，沈小满就被妹妹直接抱住，一颗小脑袋在她胸前仰起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好厉害！”

　　沈婷婷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其实她洗碗也没关系的，她干那些活都已经干习惯了，她真的没想到姐姐会为了她顶撞三婶！

　　沈小满摸摸妹妹的脑袋，好笑道：“我还厉害啊？我要是厉害就能让你和三叔一样了。”

　　她借着生病的机会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但沈志宏身体可健康得很，照样睡觉睡到自然醒，早饭有人给做好了放锅里温着，起来随时可以吃。有妇女主任帮助，她好不容易才能隔一天吃一个鸡蛋，但沈志宏随便就能吃两个。

　　果然投胎是门技术活，不但拥有了偏心自己的爸妈，还有脑残但会挣钱给他帮他养儿子的大哥，简直人生圆满！

　　沈婷婷摇摇头，语气十分坚定：“不，姐姐，你就是很厉害！”

　　“那我还有更厉害的，你信不信？”沈小满从兜里掏出了还留有余温的煮鸡蛋，在小姑娘面前晃了晃，“咱们一起吃鸡蛋吧。”

　　“我不吃。”沈婷婷咽着口水，果断拒绝，“姐姐，医生说了你要多补充营养，这个鸡蛋是给你补营养的，你自己吃吧。”

　　沈小满把鸡蛋在桌子上敲了敲，悉悉索索地剥掉壳，露出白嫩嫩的内里。要搁以前，她是吃不下这种白水煮蛋的，还嫌弃有股难闻的味。但现在，光是看着，她就感觉嘴里在分泌口水了。

　　她将鸡蛋一掰两半，看到妹妹明明盯着鸡蛋嘴馋得不行，但就是紧紧抿住唇，一副要坚定拒绝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沈小满把那半个鸡蛋直接怼在妹妹嘴唇上，笑着说：“快吃吧，你也得跟我一块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