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星际监狱，争做三好学生》香辣鸡腿豹

46、孟密 但奇点上的

　　那个脖子上纹了条红蛇的家伙寐下了自己的空间戒，于是温诺对他记忆犹新。
　　换到五区的第一天，温诺在下工时看见了他。

　　孟密是五区的管理员，除外看管战俘外，还承担着清点天厥产出数量的职能。

　　为了防止管理员监守自盗，也为了防止战俘认出天厥手脚不干净，铁锤早在厂房建造时，就做了充足的准备。

　　当操作台前的温诺生产出一粒药片时，头顶的摄像头会立即计数统计。
　　而等到下工时，这些生产出的药片并非自动进入传送带运走，而是需要每个工人抱着收纳盒找到出口处的管理员。
　　机器称重收纳盒的重量算出药片的多少，同时管理员核对之前摄像头的计数结果，两者数量一致，员工才能正常离开出口。

　　而当装有药品的收纳盒放入传送区域后，底下的履带会实时测定收纳盒的重量。
　　任何一丁点细微的变动都会被检测，以及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的笼罩，彻底断绝管理员掉包药品的可能性。

　　天厥在菌巢的市场价较为透明，多说时间在三百到三百五一粒之间浮动。
　　这个价格当然不算便宜，但是用几百星币买自己在关键时刻活命的机会，多数人还是愿意在身上备着两例的。

　　联邦从来没有公开发布过天厥，只有用于急救的云厥。
　　对于大多数普通民众来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天厥的存在。

　　但奇点上的买家开价八百一粒。
　　第一眼看到这个数字时，让温诺心头一跳。

　　温诺声称自己拥有货源渠道，而名为【山清海宴】的意向买家想要大批量进货，显然不可能只是自己使用，而是中转倒卖。
　　那么在联邦市场中，天厥很可能达到了四位数一粒的天价。

　　况且，私聊找温诺问价的不止山清海宴一个用户，她想要同时做多笔生意也并非不可以。

　　如此巨大的中间利润，任谁来了都不可能不心动。
　　温诺接连在五厂干了好几天，终于发现了核对药片的漏洞。

　　或者说，心中惦记着自己的空间戒，她碰巧看见了孟密顶风作案的过程。

　　他会提早几分钟来到厂房，背着手在操作台与操作台之间走动，时不时嚣张地呵斥两句。
　　“还没到时间呢，手别停！”
　　“干这么慢是小命不想要了吗！”

　　或者对着某一个人极为凶狠地打断动作，“质量太差！重做！”

　　于是温诺敏锐地注意到，被孟密认为质量太差的半成品并没有进入废物管道，而是被他捏在了手心里，随后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戒。
　　啧，那空间戒还是从她手里没收的。

　　孟密每天都是这般例行公事地挑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两三粒半成品药片。
　　半成品带出去自己重新加工有损耗，加上他只在菌巢内交易，价格压在二百八左右，比正常市场价低上一些。
　　虽然每天的收获很少，但积少成多，一天天下来，足够他在军团中生活得滋润。

　　温诺将这些看在眼里，没有吱声。
　　某天终于等到孟密路过她身旁，温诺不经意地手一抖，药片掉落在操作台上，磕裂了一个角。

　　孟密眼睛一亮，立即抓住机会，“能不能注意点！”

　　他手伸得很快，但温诺动作更快，目标不是台面上的那片药片，而是藏在孟密手心的空间戒。

　　手心骤然一空，孟密愣在原地，旋即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一旦他偷鸡摸狗的小动作被发现，迎接他的将是头顶上司蚀骨的怒火，不仅是被方格锤军团除名这么简单，而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铁锤军团长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私自染指他的利益，哪怕这个人是他手下的士兵。

　　偏偏这时候，温诺用只有她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空间戒好用吗，看起来里面的存货不少啊。”

　　这下彻底完了，孟密心道。
　　战俘发现了他的秘密，只要对方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应该拿着空间戒和里面的药片证据向他的上级邀功。
　　多向查尔说两句好话，她的身份便可以从战俘转变会方格锤军团的信任线人。

　　孟密大脑疯狂转动，他能想到这种情况下的最优解，也只是立即拿刀捅死自己，以逃避铁锤的怒火和非人折磨。

　　但温诺不是一般的战俘，她说，“这样小打小闹，能赚几个钱？”

　　“嗬、嗬、”
　　这是孟密在大喘气。
　　事情出现了转机，只要温诺不告密，他跪下来认她当祖宗都行。

　　孟密膝盖绵软，是真想跪下来，但头顶监控照着呢，他还得强撑。

　　“您...您说...”
　　察觉到温诺一直在注视着他，孟密战战兢兢。

　　“不如咱们一起做笔大生意，我来收集药片，你替我运出去。”
　　温诺把玩着手中的戒指。

　　“你...怎么收集？”
　　孟密不明白，监控无孔不在，哪怕他是管理员，都只敢偷偷摸摸弄一些小动作，温诺一个没有人身自由的战俘厂工，她有什么办法。

　　但温诺只是注视着他，幽深的黑色瞳孔没有丝毫笑意。
　　“不该问的别问，以及，你只有答应我这一个选择。”

　　触及温诺冷冽的目光，孟密浑身一凉，忙不迭道，“是，是。”
　　不好在原地停留太久，他双手接过温诺随意丢过来的空间戒，同手同脚地走远了。

　　温诺不怕他不配合，更不怕他告密。
　　只有自己声张孟密走私，他的上头必然会彻查他，空间戒就是最好的证据。

　　哪怕孟密将空间戒栽赃在她的身上，温诺也有足够的立场倒打一耙。
　　她一个战俘怎么可能私藏空间戒，一定是孟密管控不严。

　　至于把空间戒丢掉，温诺打赌孟密舍不得。
　　她向他微微透露了这笔生意的金额，他经不起这个诱惑。

　　达成与山清海宴的交易，收集药片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环，和毫无难度的电子手铐一样，解决操作台的摄像头和计数系统对温诺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她大可以将一整天药片的量都交给孟密，让他用空间戒带出去。

　　但带出去之后就成了问题。
　　孟密是方格锤的人，没有特殊理由，他离开大本营就显得极为不合适。
　　温诺需要另一个接应的送货人。

　　【货物已准备，[图片]，我需要先收取一半的定金】
　　【发件人：独行者】

　　山清海宴很快回复，【这个货物数量，容我进行资金周转，最迟一个星期】

　　【好】
　　温诺并不催促。

　　一天一名厂工可以生产一百到三百粒药片不等，换算成星币，也就是小六位数。
　　但大费周章地将只占用了空间戒百分之一不到位置的药片送往联邦，花费在路途中的成本便略显得有些高了。
　　温诺不想做这样的买卖。

　　夜黑风高，没有人察觉到宿舍里少了一个人。

　　方格锤大本营对各个出口的把守极为严密，红外扫描、电子识别，以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换岗，没有人可以逃出去。

　　但内部的厂区之间，监管的力度显然就弱了许多。
　　铁锤十分放心电子手铐圈定的区域，认定战俘们只能像圈养生物般，按照时间规划在厂房与宿舍之间转移。
　　有能力挣脱手铐的，一开始就不会老实地接受被俘的现实。

　　所以温诺做足了准备，半夜猫着腰溜出宿舍，发现预想的重重阻碍并不存在。
　　她穿着纯黑色的夜行衣，三两步跃上屋顶，冷冽的寒风不留情面地将几缕发丝从帽檐下吹散，却挡不住她凝视黑夜的眼睛。
　　呼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同样捉摸不定的是温诺闪动在楼宇间的身影。

　　“嘿。”
　　某栋楼不起眼的墙角下，瑟瑟发抖的身影被突如其来地声音吓了一跳。

　　陪笑的表情先一步挂在脸上，孟密才转过身来面对温诺。
　　“你...你来啦。”换了身装扮的温诺让他一时有些语塞，语气带着讨好。
　　实话实说，这样冷酷的气质孟密只在那些身居高位的军团长、帮派首领身上见过，温诺没有一点战俘该有的丧气。

　　“确定是这里？”
　　抱着双臂，温诺嗓音平直。

　　“确定，确定，我亲眼看见的，查尔大哥从这里拿的货。”
　　孟密生怕温诺不相信他。

　　“进去。”
　　温诺下巴一扬，示意孟密走前面。

　　孟密似乎是太过紧张，走在前面也忍不住自说自话。
　　“查尔大哥一定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额...这里的门禁，我没有权限。”

　　温诺越过孟密看向门禁，普通的系统，不及阿撒托斯的十分之一。

　　“咔哒”一声，大门打开，灯光亮起，同时所有监控被一同屏蔽。

　　温诺眼前一亮。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数以吨计的成箱天厥，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整个仓库。
　　它们的使命，是提供给整个菌巢十四颗星球上，每一个可能面临生死危机的人多一分希望。

　　“这...这...”
　　孟密惊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眼皮子下，每天不停运转的工厂产能不小，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这得赚多少钱啊。”

　　哪怕是按菌巢的市场最低价三百星币来说，这里的存货，最少的单位也是上亿。

　　“动手。”
　　没有废话的时间了，温诺手一抖，甩出十几个空间戒。
　　“装东西。”

　　奇点上询问温诺的买家共有二十几个，温诺筛选掉了购买量有限的小买家，只留了收货地址在联邦境内的买家们，每笔生意涉及的金额，都至少在百万以上。

　　既然要大费周章地运货进入联邦，那当然是数量足够，包邮才划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