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星际监狱，争做三好学生》香辣鸡腿豹

41、文心 尖啸声此起

　　地动山摇。
　　不远处的脚下毫无征兆地陡然裂开缝隙，深不见底。

　　好巧不巧地，被幽灵猪拱出来的地心藤球结顺着地面倾斜的角度，朝着幽深无光的缝隙不回头地滚了过去。

　　凄厉的嘶吼随即响起，温诺看见无数只幽灵猪前赴后继地奔赴向缝隙。
　　他们视死如归，宁愿自己掉下深渊缝隙，也要确保地心藤落在自己的手中...嘴中。

　　旋即温诺动身，一刀斩断幽灵猪伸向球结而大张的下巴，同时将另一只向中心扑去的肥硕身躯踹下深渊。

　　“小心啊！”
　　文心不明白刚刚还在跟她一起抱头鼠窜的小伙伴怎么就突然大展身手了。
　　在洞穴里过了这么久，难道她不应该饿得快走不动路了吗。

　　紧随其后的是图尔。
　　她非常懂得利用母神洛卓创造出来的地形优势，缝隙边缘不断扩宽，让无数只眼中只有地心藤的单线程生物猪失前蹄。

　　与温诺能够准确锁定幽灵猪的位置不同，图尔完全是依靠着过往战斗的经验在行动。
　　而温诺在短暂几个瞬间，观察了图尔操控岩石刺出的频率和角度后，即刻选择配合她，角度刁钻地幽灵猪引向刚好可以被沾着血的岩石尖端一击毙命的角度。

　　尖啸声此起彼伏，甚嚣尘上。
　　最终，在无数双即使是透明色，也流露出贪婪的狭长杏眼注视下，硕大的地心藤球结滚进裂缝，不见身影。
　　随后，脚下再次震动，巨大的深渊缝隙被人为关闭，尘埃扬起，一切混乱和危险好似完全没有发生过。

　　幽灵猪撤离了。
　　留下身上大小伤口但眼神明亮的图尔，周遭目瞪口呆的族人。
　　以及尽力掩藏自己身上，不属于“淳朴、原始”莱卡星痕迹的温诺。

　　因为她知道，母神洛卓一定会注意到她。

　　果不其然，纯厚如长河的女声响彻在洞穴。
　　“辛苦了，我的孩子们。图尔，带着这位眼生的勇士来见我吧。”

　　再次来到了深处围绕着烛火的洞穴，母神洛卓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与上次温诺来到这里相同，她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态，全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肌肤被岩石覆盖，无法移动。
　　唯一不同的是，她洛卓这次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如大地般沉静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温诺。
　　一瞬间，温诺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然被对方看穿，仿佛看透了她与岩石、与沙砾格格不入。

　　但洛卓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放在温诺身上，而是留给图尔，轻轻扫视过她。
　　“图尔，感谢你为部落挥洒鲜血，这么多年，这是我身为母神对你的补偿。”
　　岩石柱破土而出，呈现在图尔面前的是一个由地心藤紧密编织的碗，碗中是微微波动的暗红色液体。

　　温诺吸了吸鼻子，没有血腥味，只有沙尘扬起时的灰尘味。

　　“感谢母神。”
　　图尔恭敬地接过装呈着暗红色液体的碗。

　　“好了，你先出去吧，让我和这位新来的年轻面孔多聊一会儿。”
　　图尔没有异议，依言恭敬地倒退出去。

　　温诺略微回头，注视着图尔离开的背影。
　　洛卓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察觉到了是吗，我在和她道别。”

　　洛卓的过分敏锐让温诺吃惊，短暂的沉默后，她选择如实相告。
　　“是的，看起来，您并非不愿意放她离开。”
　　血液何其珍贵，再加上方才洛卓话语中的这么多年，温诺意识到，洛卓并非不知道图尔等人想要离开莱卡星的念头。

　　反而，洛卓不仅没有阻挠图尔的步伐，还赠与她鲜血，希望她能够在临行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为什么这么做？”温诺直接地问，“图尔强大勇猛，对于部落来说不可或缺。”

　　但洛卓却答非所问，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啊，孩子，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刚刚粘上了地心藤的黏液...”
　　温诺抬起胳膊闻自己，但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我说的并非是它。”
　　洛卓带着笑意道，只可惜她的面部也已经被岩石覆盖，肌肉无法牵动，只有眼角的弧度微弯。
　　“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答应我两件事情，我对你知无不言。”

　　“什么事情？”
　　温诺知道，洛卓所求之事绝不简单。

　　“第一件，是保全我族人性命，当然，我会提供给你助力，让他们都听从你的指令行动。”
　　洛卓道。

　　这交代后事般的语气让温诺心道不妙，她语气加快，“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
　　洛卓深棕色的眼睛泛着火焰摇曳的光泽。
　　“我要你，将莱卡星彻底摧毁。”

　　“摧毁...莱卡星？”
　　温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没有错，摧毁莱卡星。”
　　洛卓语气带着决绝的肯定。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后，面色暗淡了些许。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的熟悉的味道，并非是来自朝夕相处的地心藤，而是它的近似物，我不知道那叫什么，但应该是荧绿色的、坚硬固态的...”

　　“曼陀罗石。”
　　温诺冷着脸说出。

　　“这便是联邦对于‘它’的称呼吗，”
　　洛卓喃喃。
　　“孩子，你知道吗，地心藤，以及你口中的曼陀罗石，其实都是一种物质，我没有办法具体定义它的性质，或许，暂且将它认为是一种独特的生命形式吧。
　　一百二十年前，我的家族走向衰落，在莱卡星寻找家族扭转之机走投无路的我，发现了这里深埋于地下的荧绿色藤蔓...”

　　在洛卓的叙事里，温诺得知，曼陀罗石的微小个体，碧晶的存在，已经在联邦的图腾家族中隐秘盛行数年了。
　　但随身佩戴碧晶温养，只能让家族子嗣的精神力上限拔高，却并不能让没有继承图腾兽化天赋的个体改变现状。
　　这对于当时走到末路的莱卡家族并不适用。

　　但洛卓在莱卡星地底发现了地心藤。
　　毫无节制的采矿让莱卡星的岩层极为脆弱，矿洞意外塌陷后，她与采矿的工人被困地底。
　　起初，工人靠着意外找到的地心藤充饥，但工人因为坍塌而受伤的身体无法得到救治，几日之后，眼看就要油灯枯竭。
　　于心不忍且走投无路的洛卓豁了出去，将自己的血喂给了工人。

　　然后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工人的伤口渐渐恢复，并且继承了她兽化的能力。

　　那是洛卓的第一个族人。

　　意识到地心藤的巨大价值，洛卓心神动荡。
　　但很快，她决定暂时不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毕竟，碧晶的存在也只有顶级图腾家族中，处于权力核心地位的掌权人知晓，洛卓也是被认定为莱卡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才在机缘巧合下知道了碧晶的存在。
　　而碧晶的特殊用途，注定了它无价之宝的地位，至今也没有半分渠道，透露出碧晶究竟是从何而来、如何制作。

　　洛卓并非没有私心，她一方面希望借助地心藤挽救家族的大厦将倾，另一方面，她希望可以通过掌控地心藤的资源，牢牢把握其经济命脉，一劳永逸。

　　于是她安心呆在莱卡星研究地心藤的作用。

　　但随着这么多年过去，族人一代代繁衍，洛卓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无比让她悲伤的事实。
　　那就是无论在个体的哪个时期食用地心藤，婴幼儿、青少年，亦或是成年之后，对方在吞服血液获得她的兽化能力后，都没有办法独自将这份天赋遗传给下一代。

　　“可惜，我的族人很多都无法再体会联邦的繁华与强大，就算是怨恨我，也是应该的。”
　　洛卓语气落寞。
　　她救了那些旷工，却也绑架了他们、甚至是他们后代的命运。

　　温诺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无法擅自评价他人选择的对与错，报答救命之恩的轻与重，或许只有本人来才能算得清。

　　“我扎根在这深岩之下，日复一日，用精神力探究地心藤究竟因何存在而生长，但现实却让我困惑...”
　　洛卓并没有感慨太久，很快调转了话题。
　　“我认为地心藤并不是植物，甚至疑心它是否是一种生命，不然，我实在无法合理解释，为什么它可以深埋于地心，为什么它可以在没有消耗任何东西的情况下长大。”

　　“最为重要的是，中心球结胀大，用不了多久，就会将整个莱卡星撑裂，让莱卡星彻底解体。”

　　“那岂不是正遂了你的意愿，让我摧毁莱卡星？”
　　温诺不解地抱着双臂。

　　“但我不希望地心藤流落他人之手。”
　　洛卓眸光炯炯有神，有一瞬间，岩石凝固的体表好像膨胀了一分。
　　“孩子，你手上存有用于研究的样本便足够了。如果让地心藤流入市场，那么一夜之间，所有兽化者都会因为血液抽干而亡，人类的战斗力会在几十年内短暂爆炸性膨胀，随后，等到所有先天的兽化者死去，人类会再也不敌远古兽群，灭族而亡。

　　“所以，你让我炸了莱卡星，是为了让这地心藤彻底消失在太空中，是吗？”
　　温诺意识到了洛卓的目的。

　　“你猜对了，我的孩子，我已然将所知全盘托出，如此，你愿意帮我吗？”
　　洛卓的眼神闪烁，温诺好像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