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城那位改造人王后上位称王了》耕云鲤

5、完美改造人 苏芫溪坐在

　　苏芫溪坐在长椅上，看着几个孩子在玩闹。每个孩子身上都或多或少有改造的痕迹，这在上城区绝不常见，在这里却如同家常便饭。
　　“你们已经吃了够多，最后一块还要抢吗？”伊瑞站在小孩们身边，伸手挨个儿摸了摸他们的头。
　　小孩异口同声：“当然要抢！”说完就一起闹了起来。
　　伊瑞走到苏芫溪身边，因为几日前的事情，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却佯装无事发生地笑着说：“下城区小孩就是这么争抢着长大的。”
　　苏芫溪皱紧了眉头：“……怎么会改造小孩子？”
　　听到她的话，伊瑞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
　　比起纸醉金迷的上城区，下城区就像一个巨大的贫民窟，住满了三教九流的底层人。这里的人有八成都接受过机械改造，装了五花八门的义体。
　　下城区居民绝大部分都是被遗弃的改造人，在年轻时靠着改造后的高生产力作为敲门砖进入上城区为富人工作。但是科技迅速发展，义体不断更新迭代，他们在短时间内就变成落伍的前代产品，被逐出上城区。
　　与下城区相反，上城区接受机械改造的人占少数，且多半是因为病痛原因，不得不采用这种方法治疗。
　　而上城区最有名的改造人恐怕就是蒙斯王的伴侣，改造了一只眼睛的苏芫溪了。上城区以天赋的躯体为荣，看不起改造人，若不是苏芫溪身份够高……
　　“他们都是完美改造人。”伊瑞终于开口。
　　苏芫溪闻言，神色一怔。
　　“这里医疗条件很差，孩子生了重病无法医治，就只能等死。”他望着开心玩闹的孩子们，“他们的意识被父母复制，然后在完成全身改造后注入躯体，从此不再害怕病痛。”
　　上城区的人不愿意给下城区的人治病，却热衷于给他们改造，一切都为了更好地服务上城区。
　　苏芫溪沉默着听完，突然开口：“蒙斯给了我整个无尽城攻防系统的次高权限，仅次于他，并且，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最高权限将会立刻转移到我身上。”
　　“就算无尽城失去了王，上城区的人也不会自不量力地挑衅最高权限所有者，而不受权限威慑的下城区，只听从你的管理。”
　　伊瑞瞳孔骤缩，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苏！”
　　宽厚的手掌挡住下半张脸，她眉眼弯弯望着他，仿佛刚才只是在跟他调情。
　　但是明显不止如此。伊瑞心中生出直觉，她是认真的，她真真切切地恨着自己权势滔天的伴侣。
　　她刚才看着孩子们时不自觉露出的表情回荡在他脑海中，而另一边，是蒙斯逼得越来越紧的下城区清除计划。
　　他的头脑莫名陷进混沌，隐约地想起三年前他冲上通天塔顶层的时候。昏暗的灯光下，他怀着一腔少年人的无畏热血，看向的是那位威名远扬的掌权者，还是他身边那位笑意深沉的异瞳女子？
　　“我查了很久，”他突然开口，“你在蒙斯上位后就装上了义眼，所有人都以为你天生顽疾，但是，明明你在此之前还完全健康。”
　　他的话毫无铺垫，苏芫溪却不意外，扭头看一眼孩子们，她拉着伊瑞走向了僻静的街角。
　　两人站在建筑的阴影下，她问：“然后呢，你还查到了什么？”
　　伊瑞握紧拳头，低着头说：“没有了，再查下去只有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甚至连你生活的痕迹都被抹消了。”
　　“你不可能查到的。”她笑着，捧住了他的脸颊，两个人的距离突然拉近，似乎能感觉到属于对方的气息在流动，他脑中警铃大作，却不小心望进了她的眼睛。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远离，却不知为何使不上力气。
　　温热的柔软触感贴上来，一触即分，仿佛梦境。胸腔突然爆发出剧烈震颤，耳畔只剩下激荡的鼓声，在这个过于短暂的吻里，伊瑞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苏芫溪却没事人一样，顾自继续说：“象征蒙斯王上位的通天塔爆炸里，苏芫溪已经死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注入备份意识的完美改造人。”
　　蒙斯掌权之前的无尽城，混乱无序，犯罪丛生。
　　当年的蒙斯只是多个势力的其中一支，而苏芫溪是最高势力的大小姐。
　　蒙斯与其他势力不同，从不沾手阴暗面，苏芫溪则痛恨着暴虐的父亲，两人自然而然走到一起。
　　蒙斯是个当之无愧的掌权者，他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到足以与最高势力抗衡，并且在苏芫溪的帮助下发动了政变。
　　最后象征着政权交替的通天塔爆炸，是苏芫溪潜入核心控制区，篡改了控制权，然后由蒙斯操纵引发。
　　但是苏芫溪被她走投无路的父亲抓住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被父亲扼住脖颈，喉管似乎快要断裂，几乎窒息的痛苦之下，突然，炽烈的白光将四周笼罩，她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宁静。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病床上，变成了经过全身改造的完美改造人。床边的蒙斯抓着她幸存完好的那只手痛哭流涕。
　　她的记忆被冰冷的仪器输送回了全新的大脑。
　　也许完美改造人真的不配被称为人类，记忆里那个自己对眼前人爱得死去活来，而现在的她看着他的眼泪只想发笑。
　　蒙斯或许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一向温柔克制的他总会在近距离看到她的眼睛时陷入癫狂，像疯了一样捏碎她的义眼，然后从自己制造的噩梦里醒来，向她道歉。
　　她的义眼没有痛觉连接，她不会痛，但是她已经厌烦。
　　昔日爱人的形象与自己残虐无度的父亲逐渐重合，她死过一次的大脑似乎终究还是留下了后遗症，让她偏执地觉得他们应该获得同样的结局。
　　在白茫茫的寂静里，Boom——
　　“你效忠的主人眼里，不论是你的亲人或是朋友，还是这些无辜的孩童，都是阻碍无尽城的发展，亟待被扫除的垃圾而已。”苏芫溪突然笑了一声，勾起眼前人的下巴，似乎没有察觉他突然急促的呼吸，轻轻问：“所以，你选爸爸还是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