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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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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三楼的楼梯前，管家背着手走过来又走过去。
跟在国王身边的女官被他晃得眼晕，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开口，“管家，您能安静一会儿吗？”
“啊。”管家焦躁地看她一眼，不情愿道，“知道了。”
说完消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走过来走过去。女官翻了个白眼，抱臂站到一旁。
一股烧焦的气味从三楼传来，伴随着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管家疑惑抬头，看到国王拍了拍手从三楼走了下来。
“走吧。”国王没再看管家一眼，也不曾在二楼久留，神情悠然地迈着步子离开。
出于礼仪，管家只好跟在他们身后，将一行人送到一楼门口。等他再次返回二楼准备喊随亦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随亦可正端着水盆往三楼冲。
三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已然浓烟滚滚。
“这，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管家霎时乱了阵脚，忙不迭地跟在随亦可身后灭火。
“火势太猛了，管家，快去喊人来帮忙！”
随亦可的短裙已经湿透了，他鼻尖上沾了灰，眼睛被熏得通红。管家听了他的话就要往下跑，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别人看到你怎么办？”
“你先去喊人，我听到动静就会藏起来。”刚刚也是随亦可听到他们离开的动静，出来查探才发现三楼着火的。
“好好好！”管家着急忙慌地离开了。随亦可继续用水盆接水试图救火，但那点水量无异于螳臂当车，火势越来越猛，已经快要蔓延到二楼。
就在随亦可满头大汗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可管家刚走不久，不可能这么快就喊了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亦可来不及多想，扔了水盆，藏进了白墙之后。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墙外传来，“还愣着干什么，快救火！”
“阿淼？”
他不应该跟在贾臻真身边嘛，怎么回来了？随亦可刚要冲出去问个究竟，就听到管家的声音，“各位来得正好，先帮我们把火灭了吧！”
随亦可止住动作，耳朵贴到墙上细听，这才发现墙外脚步声杂乱，应该是来了不少人。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好耐着性子在白墙后躲好。
“快去找根水管来！”
“水桶呢！还有没有多余的水桶！”
人多力量大，火势得到控制之后，没一会儿便被彻底熄灭了。
脚步声陆陆续续在二楼汇集。随亦可听到有人就在白墙之外徘徊，瞬间紧张起来。
“多亏各位及时赶到，等贾先生回来，他定会一一上门答谢各位的。”管家上前对他们道谢，又看向一旁的阿淼，问出了随亦可想问的问题，“阿淼？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现在不应该跟着贾先生吗？”
随亦可屏息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阿淼的回话，却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们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帮你们救火的。据阿淼先生反映，贾先生的庄园里私藏了镜子国的禁品，就在这主楼里。”
管家闻言大惊失色，“怎么会！不可能的啊！”
墙内随亦可也紧紧皱起了眉头。阿淼的确知道贾臻真将镜子藏在哪里，随亦可曾亲眼看到他从这面墙后出来。
但阿淼怎么可能背叛贾先生呢？
“司法署现在严重怀疑，贾先生推行镜子重启法案，只是为了自己的一腔私欲。等我们掌握了证据，便会立即叫停他的演讲。”
领头的男人不愿再多说，他果断开口，“搜！”
“这，这！”管家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在二楼动作粗鲁地翻来翻去，脸上的皱纹都变深了不少。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淼，不敢置信地发问，“阿淼，贾先生待你不薄，你怎可如此？”
阿淼终于看向管家，眼中情绪淡淡，“听管家这话，看来您也知道这主楼里藏着镜子。不如您直接告诉司法署的人，省得他们弄乱了屋子，您还得收拾。”
“你！”管家怒极，转过身去不再与阿淼说话。
司法署的人将二楼翻了个遍，却一无所获。领头那人不耐烦地看向阿淼，“阿淼先生，诓骗司法署的人可是会被法律惩处的。”
“我骗你们作什么？”阿淼声音冷淡，目光瞥向白墙上那个灰扑扑的手印。
“这是？”领头那人微微蹙眉，缓步向白墙走去。
白墙上雕刻着百花图，纹路繁复的花纹栩栩如生，能推动白墙的机关就藏在这些花朵之中。
原本并不容易被人发现，但刚刚随亦可救火时弄脏了手，躲进来时不小心在机关上留下了印记。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是踩在随亦可的心尖上，每传来一声就让他的心脏重重一跳。直到脚步声停止。
随亦可不敢呼吸，他能感觉得到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与他一墙之隔。
突然，机关被人按下，白墙被缓缓推开。
随亦可无处可逃，只能看着那个人逆光出现在自己面前，嘴角勾起一个意外的笑来，“嗬！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随亦可被人带着离开的时候，正好从阿淼面前经过。他看向阿淼，阿淼也正看着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无波无澜，和往常一样的淡漠。
窗外天高云淡，天气明朗。站在阳光里的贾臻真，难得有些焦躁。他正准备上台，攥在手里的手机却突然振动。
贾臻真点开收到的消息，瞳孔猛地颤动。他平复了几个呼吸后，才压下心头的不安，给另一头的人回消息，“先按原计划行事。”
阳光下，湖水粼粼。自以为彻底断绝过去，心情大好的国王站在湖边，正悠闲地喂着锦鲤。
“兰儿，过去的终于都成为了过去。现在，你只属于我，属于这片镜湖。”
鱼食入水，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有风从湖面吹过，带着黏腻的湿意。
就在这时，宫里一位侍者走了过来。他不敢靠近湖边，只远远对跟在国王身边的女官招了招手。女官走过去，听他说完，脸色微变。
她连忙来到国王面前，轻声开口，“国王，司法署的署长和几位议员想要见您。他们在布莱尔庄园的主楼里搜查到了镜子国的禁品——镜子。”
“什么？”手中的鱼食被扔在地上，国王挥袖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官，“什么时候的事？司法署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刚刚。他们在主楼二楼的一面墙后发现了很多镜子，还有，”女官犹疑一瞬，“还有躲在镜子中间的小随先生。”
“随、亦、可。”国王咬牙切齿地念过随亦可的名字，“他为什么还在庄园里？他不应该已经在去找贾臻真的路上了吗？”
“说是庄园里的司机出了问题，临时找来的司机还没到。”女官小心答道。
国王闭了闭眼，片刻后压抑着怒火道，“让他们到议事殿等着我。”
“好的。那派去跟踪小随先生的人？”女官垂着头，一尾肥硕的锦鲤从她面前游过。
“不用撤回来。让他们继续盯着布莱尔庄园。”
国王换了身衣服，来到议事殿。
大殿里站着很多人，有司法署的人，也有议会的议员。不用细看，国王也知道，他们都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他在王椅上落座，又挥手让其他人坐下，威严地开口，“诸位这么着急入宫，想来是有大事发生。”
司法署的署长闻言就要站起来，却被国王一个手势制止了。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不容易。你们有自己的执着与信念，还要养家糊口。有时候会走一些弯路也无可厚非。但现在是镜子国的关键时刻，你们得清楚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国王说完，许久没人接话。
最终还是司法署的署长站了出来，“国王，镜子重启法案的确很重要。但正因为它重要，所以更容不下任何污点。推行这个法案的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能是不遵守镜子国现有法律，私藏镜子的人。”
“署长大人，您说的可是我那个冰山脸的外甥？”国王摊摊手，嘴角勾起一抹笑，“众所周知，我那位外甥的至亲之人皆因镜子而死，说他是破镜运动最大的受害者也不为过。他怎么会私藏镜子呢？这其中定有误会吧。”
“误会？”其中一位议员站了出来，“司法署的人在他书房旁的墙里发现了镜子！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可能是误会！”
“是啊是啊。”有人跟着应和起来。
“怕不是国王也被贾先生骗了。他若当真憎恶镜子，又怎么会第一个提出镜子重启法案呢？”
“确实如此啊！”
他们一人一句，喋喋不休，吵得国王脸上的笑意都要维持不住。
他屈指敲了敲桌子，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你们说我被贾臻真骗了，是觉得我识人不清？”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重用之人，若我识人不清，你们是不是都得一一查过才行！”
众人噤声，无人再说话。
国王看着他们，淡淡道，“贾臻真虽是破镜运动最大的受害者，但他不计较过往，也并未对镜子掺杂任何私人感情。他提出镜子重启法案，是因为他看到失去镜子的公民们并不幸福！我们对镜子的避之不及何尝不是一种矫枉过正？”
“贾臻真站了出来，不是更能说明他体恤民情，深明大义嘛？”国王本不愿为贾臻真辩解，但现在他需要贾臻真帮他完成演讲，彻底落实镜子重启法案。
国王站起身，将那些脱口而出的“可是”压下。
“我听说，藏镜子的地方还藏着一个人？”
“是。”司法署的署长如实回道，“是布莱尔庄园的一名园丁，叫随亦可。但他跟贾先生的关系......”
“这个人我调查过，没有来处，身份存疑。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是极端反对派安插在贾臻真身边的卧底。说不定这些镜子就是他搞得鬼。”
“不可能吧。”有人窃窃私语。
但国王并不在意，“你们想调查惩处贾臻真，必须在演讲彻底结束之后。今天的事情来得太巧，谁知道是不是极端反对派的人在你们之中搅混水？”
“都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彼此吧。”
国王看着众人面露怀疑地面面相觑，终于再次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从他们身边经过，淡淡开口，“至于那个随亦可。”
“三天后，发配流放之地。终生不得踏入镜子国境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