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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雁字回时 重阳的茱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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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的茱萸酒尚温,圣旨已随西风卷进将军府。谢云书握着鎏金请柬立在廊下,看庭前孤雁掠过残荷——"赐婚宁安郡主"六个烫金字,刺得他腕间金纹泛起霜色。
"云书。"萧承煜解了朝服环住他发颤的肩,"三日后秋狝,陛下要听你弹《阳春》。"
谢云书指尖抚过请柬上的鸾凤纹:"将军是要我奏《贺新凉》,还是《别鹤怨》?" 忽被扳过身子,萧承煜的吻混着茱萸香压下来:"我要你弹《凤求凰》,用焦尾琴,在猎场最高的祭天台。"
秋狝那日,宁安郡主的金顶帐挨着将军营。谢云书抱琴经过时,听见郡主娇笑:"萧郎的银枪若猎得白鹿,可愿与我共饮合卺酒?" 萧承煜忽然当众解下佩玉系在谢云书腰间:"此玉随我征战十年,唯赠心上人。"
祭天鼓响时,谢云书素手拨弦。琴音穿云裂石,惊起满山鸿雁排成"人"字。萧承煜跃马挽弓,箭矢却射向天际——雁阵应声变换,竟在云端勾出"不负"二字。
"好个雁字回时!"皇帝抚掌大笑,"谢卿此曲,倒让朕想起当年谢太傅拒婚的旧事。" 宁安郡主摔了金杯,谢云书这才看见御案上的《璇玑图》,正是他七夕所绘的"琴瑟在御"。
夜宴篝火映红胡杨时,萧承煜被传召入御帐。谢云书摩挲着焦尾琴的断纹,忽听帐外传来郡主的啜泣:"萧郎宁要个琴师,也不要我父王的三十万铁骑?"
"谢先生不是琴师。"萧承煜的声音浸着塞外霜寒,"是末将三书六礼聘来的将军夫人。" 剑锋划破帐帘的刹那,谢云书望见将军眼底的自己,红衣灼灼如梅魄初绽。
更漏滴到子时,谢云书在鹿苑找到独饮的萧承煜。将军将虎符掷入火堆:"今日拒婚,明日恐要交还兵权..." 忽然被琴师扯住衣襟,温热的唇堵住未尽之言。茱萸酒泼在炭火上,腾起的青烟里,谢云书咬破他下唇:"那我便做将军的琴,将军的剑,将军的..."
未竟的话语被马蹄声惊散。宁安郡主执鞭闯入,却在望见两人交缠的发丝时怔住。萧承煜解下玄铁甲覆在谢云书肩头:"郡主可听过'梅妻鹤子'?" 剑尖挑起燃烧的虎符,"萧某此生,唯与焦尾琴共白头。"
五更霜重,皇帝召见谢云书于观星台。老者抚着焦尾琴的断纹:"当年你祖父在此拒婚,说'琴心即剑魄'..." 忽然将《璇玑图》投入香炉,"今日这局,你解得比他漂亮。"
归途的马车碾过碎星,谢云书枕着萧承煜的腿数窗外流萤。将军执笔在他掌心写"雁回帖",写到"心悦君兮"时,笔锋忽转:"三日后腊八宴,可愿与我共祭先祖?"
"以何名分?" 谢云书勾住他腰间玉带。萧承煜笑着咬开他的衣结:"自然是萧氏宗谱上,与吾并立的那个名姓。"
腊梅初绽那日,将军府中门洞开。谢云书一袭绯红礼袍走过青石径,看萧承煜在族谱上挥毫——"萧谢氏云书"五个字力透纸背,恰似那年雪夜,将军银枪刻在城门的情诗。
礼炮震落梁间陈灰,萧承煜忽然掀开祖祠暗格。尘封的玉匣里,两枚褪色的长命缕缠绕着婚书:"父亲当年与谢太傅..." 将军将新的红绳系上两人手腕,"原是为我们备下的。"
暮雪纷纷时,谢云书在祠堂抚起《清平乐》。萧承煜的吻混着酒气落在他后颈:"这曲该叫《长相守》。" 烛火将两道身影投在"琴剑和鸣"的匾额上,恍惚间似见当年梅林,两个少年击掌为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