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玉 ...

  •   剧痛中苏醒的刹那,腕间金链随马车颠簸叮咚作响。鲛绡帘帐外,朱雀大街跪伏的百姓额贴朱砂符咒,猩红如千万只眼珠窥伺囚车。

      "殿下醒了?"

      阴柔嗓音刺入耳膜,御前总管魏贤捧着鎏金痰盂跪在角落。

      萧景玉发现自己的蟒袍被换成素白囚衣,颈间却戴着先帝御赐的翡翠螭纹璎珞——这玩意儿,他再清楚不过,是萧凛寒最厌恶的旧物。

      萧景玉心里嘀咕,皇兄怎么做,为了故意羞辱我。

      " 陛下吩咐,要殿下亲眼看看。"阴柔嗓音裹着血腥气破帘而入。车帘掀开的瞬间,刑场景象撞入眼底——三百二十七人伏跪中央,皆是曾向宸王府献过殷勤的官吏。

      最前排的大理寺少卿已经不成人形,十指被竹签钉成莲花状,胸口烙着"谄"字。当萧景玉的囚车驶过时,那些血肉模糊的头颅突然齐刷刷转向他,空洞的眼眶里淌出黑血。

      "皇兄的丹青越发精进了。"指尖抚过囚车栏杆的新漆,未干的血渍染红指腹。低笑声混着血腥气飘散:"皇兄这杀鸡儆猴的手段,倒比冷宫虐猫文雅三分。"

      说完,萧景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魏贤,瞧见对方的拂尘猛地一抖,心里暗笑处。

      囚车忽然急停,萧景玉撞在铁栏上。他听见禁军统领的怒喝被箭矢破空声斩断,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他舔了舔嘴角,尝到熟悉的铁锈味——是浮生醉的其中一种解药。

      "殿下!快走!"

      蒙面人斩断金链的瞬间,看见他耳后暗红胎记。这是三年前被他派往南疆的死士,本该死在瘴气林里的弃子。他任由对方搀扶着跃下囚车,绣鞋踩过禁军尸体时,故意将翡翠璎珞遗落在血泊中。

      "去西市胭脂铺。"他在颠簸的马背上咬开暗格,取出备用的孔雀翎匕首,"把掌柜的眼珠送给那位当寿礼。"他心里清楚,那掌柜是皇兄安插的眼线之一,拔掉这颗钉子,虽然不能让萧凛寒损失什么,但足矣添堵。

      然而当马车冲进暗巷时,车辕突然被铁索绞断。

      萧景玉滚落在地的刹那,看见玄金龙纹靴踏碎了他散落的玉冠。

      十二名暗卫像鬼魅般立在屋檐,手中钢索在月光下织成天罗地网。
      "景玉的戏演够了吗?"

      萧凛寒提着滴血的剑,一步一步缓缓走来,剑尖挑着死士的头颅。那具尸体手中还紧紧攥着半截地图,正是萧景玉安插在六部的暗桩名单。

      夜风呼啸,掀起天子冕旒,露出其下那双猩红的瞳孔,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萧景玉突然娇笑起来,染血的囚衣从肩头滑落:"皇兄故意放走死士,原来是要查我的眼线。"他赤足踩过碎玉,任由锋利的棱角割破脚心,"不如我们做个交易?用南疆密道的消息,换您袖中那封密诏。"

      萧凛寒的剑锋抵上他心口旧疤:"你怎知朕有密诏?"

      指尖勾缠玉带的动作轻柔如蛇,"皇兄今日熏了龙涎香呢。"贴近耳畔的吐息裹着讥诮。"这味道——和毒杀废太子那夜一模一样。"

      龙鳞剑突然刺破皮肤,鲜血顺着剑槽滴在密诏上。萧凛寒捏住他后颈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颈骨:"景玉,你猜这次会有多少人为你陪葬?"

      "皇兄舍不得。"萧景玉笑着咳出血沫,"毕竟我是您最好的刀。"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道刀伤,"就像当年您故意让我听见先帝要废掉你的太子......"

      惊呼声骤然响起。刑场方向突然腾起火光,暴民冲破了禁军防线。萧景玉在混乱中看见有人举着宸王旗号,领头者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具——那是他安插在朔北军的。
      萧凛寒的剑锋颤了颤。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萧景玉袖中匕首已抵住兄长咽喉。他们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跌进阴影,孔雀翎刃口在萧凛寒颈侧割出细线:"放我出城,否则明日早朝,百官都会知道当年玉玺失窃案的真相。"

      "你以为能威胁朕?"萧凛寒突然低笑,竟迎着刀刃吻上他染血的唇,"景玉,你永远学不会真正的狠心。"

      剧痛在齿间炸开时,萧景玉尝到了鸠毒的味道。他踉跄着后退,发现匕首不知何时换成了糖人——正是幼时兄长从宫宴上偷塞给他的那种。

      幻象如潮水般涌来,他看见萧凛寒在暴雨中背着他爬出乱葬岗,看见萧凛寒将自己从先帝拿来的登基诏书,焚毁剩余灰烬放在自己手中,看见昨夜摘星阁里兄长用唇舌为他吸出腕间毒素。

      "你...你给我下药......"他跪倒在地,指甲抠进青石板缝隙。

      萧凛寒拾起他散落的发丝缠在指尖:"浮生醉的解药里,掺了朕的血。"龙袍下摆扫过弟弟战栗的脊背,"从今往后,你每一次呼吸都在饮鸩止渴。"

      当玄铁镣铐再次扣紧时,萧景玉在眩晕中听见兄长低语:"景玉可知,当年太傅咽气前说了什么?"沾血的密诏被塞进他衣襟,"他说你会成为最完美的祭......"

      后半句话被突如其来的号角声吞没。城楼烽火骤燃,八百里加急战报穿透夜空:
      "南疆十万象兵越境!"

      琉璃色瞳孔倒映着烽火,掐住下颌的力道几乎捏碎骨骼:"景玉的好盟友来了。"染血的指尖摩挲弟弟唇瓣,"十万象兵越境,够不够替你赎罪?"

      萧景玉在剧痛中醒来时,玄铁镣铐扣住四肢,颈间缠着绣有龙纹的绸带,像件精心包装的贡品。殿内燃着龙涎香,却掩不住那股熟悉的血腥气。
      "醒了?"

      萧凛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他正在擦拭那柄龙鳞剑。剑身映着烛火,在萧景玉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皇兄这是要效仿纣王?"萧景玉扯动锁链,金铃在死寂中发出清脆响声,"可惜臣弟不是妲己。"

      萧凛寒的剑尖挑起他下巴:"你比妲己更该死。"他俯身,"南疆象兵已破三关,景玉猜猜,他们为何对朔北军布防了如指掌?"

      萧景玉忽然娇笑起来,腕间金链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因为皇兄最信任的禁军统领,是我的人啊。"

      萧凛寒剑尖擦过萧景玉面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挑眉道:“皇兄,你会把他的头放到我的屋中吗。”说完毫不掩饰心中的恶意,肆意的大笑。

      “景玉,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萧凛寒没有因为萧景玉说出来的话,让内心又任何波动,拿起丝帕拭掉萧景玉眼角的泪。

      "殿下该用药了。"

      铁门开合的吱呀声惊破死寂,来人捧着鎏金托盘跪在阶下。

      碗中汤药泛着诡异的靛蓝色,正是当年太傅被鸩杀前饮下的颜色。萧景玉忽然低笑出声,广袖扫落药碗时,飞溅的液体在青砖上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告诉皇兄,"他抚摸着心口箭疤,那里正随着呼吸渗出淡红的血珠,"若想让我当个乖傀儡,不妨把曼陀罗换成鹤顶红。"

      话音未落,玄铁靴踏碎满地狼藉。萧凛寒披着沾满夜露的墨狐氅,手中拎着个雕花檀木盒。盒盖开启的刹那,——里面整齐码着带血的眼球

      萧景玉面色微整,嘴角牵出一抹淡笑:"皇兄剜眼的功夫,倒是比教我用印时精进许多。"

      龙鳞剑骤然出鞘,削落他鬓边一缕青丝。剑锋挑开衣襟时,露出锁骨下方新烙的凤凰纹——行刑的暗卫手法拙劣,尾羽烧焦的痕迹像道狰狞的伤疤。

      "这囚鸟印,可衬景玉心意?"萧凛寒的指尖按在焦痕上,力道大得仿佛要抠出血肉,"当年你为太子刻假玉玺时,用的也是这般灼热朱砂?"

      剧痛让幻象愈发清晰。萧景玉看见十四岁的自己蜷在宗庙密室,握着太子颤抖的手教他临摹玉玺纹路。那方赝品最终被萧凛寒呈到先帝案前,成了太子谋逆的铁证

      "皇兄如今翻旧账,"他喘息着抓住剑刃,任鲜血染红衣摆,"莫不是怕我揭穿秘密?"萧景玉松开手突然不耐烦道:“萧凛寒,赶快滚吵死了。”

      萧凛寒猛然掐住萧景玉的脖子,慢慢用力感受脉搏突突的跳动,绯红满布全脸,挣扎从剧烈道绵软,放开手平静道:“放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