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月穿云照君还》一只冷水鱼

13、看房 乖？是用来

　　看房的人约的是周末，刚好这周姜故没什么事，就回了躺家。她一觉睡到了中午，刚下楼就听到姜静在打电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怎么了？”看姜静挂了电话，她就随口问了一嘴。

　　姜静：“没什么，就是看房的事儿。”

　　“不顺利吗？”姜故倒了杯水喝。

　　“挺顺利的，都是下午两点来，不过其中有一个是你周阿姨介绍来的，说人挺帅的，就在北街那边开花店。”

　　“花店老板啊？怎么跑这么远租房子？”说完，姜故闷头喝了一口水。

　　“不知道啊。”

　　“……”

　　姜静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先去厨房做饭了，姜故就随便把家里收拾了一下，顺便换了身衣服。

　　草木院这一片平时很安静，基本上没什么车流和人流。院子里种了各式各样的花草，夏天是有些招蚊子，但在初秋，就算一阵微风吹过都是带着清新的香。

　　第一位租客是个男的，五十来岁，戴着眼镜，有些微胖，眼睛也有点小，穿了件深色西装。

　　“小伙子先吃点水果，另外一个说要来看房的还没到。”姜静对人很热情。

　　男人不说话，坐在沙发上四下打量了几圈，这才开口说：“大姐，你这地方风水是挺不错的，不过装修有点问题啊，你看这柜子摆得，多影响财运。”男人起身拍了一下客厅旁边的柜子。

　　“我应该比你小。”姜静对大姐这个称呼非常的不满意，“这个柜子我奶奶、太奶奶都是这么放的，我没觉得哪儿有问题。”

　　男人背着的一只手推了一下眼镜：“这房子是租给我弟弟的，我弟将来是要做大生意的，自然是要讲究些。”

　　“做大生意您租我这房干嘛？我这可离市中心远得很。”

　　“这你就不懂了，我找风水先生看过了，我弟弟要发财就必须找个风水宝地住上一段时间，后面才会财运滚滚啊。”男人捋着西装，本来想把西装扣子系上，无奈啤酒肚把衣服撑开了，压根儿扣不上。

　　“……”

　　那你怎么不在家买尊财神爷烧香供着啊？

　　她正要说话，门铃就响了，姜故离得近，顺势起身去开门。最近几天天气降得很厉害，今天外面又在下雨，姜静把地暖开了，怕的是看房的大老远过来淋了雨感冒。

　　开门的那一瞬间，她都要原地石化了，屋内的暖气开着，但姜故还是觉得有点冷，因为面前这人离自己太近，跟刚从冰窟里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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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寻今天穿了件黑色毛衣，毛衣领子不高，更显得他脖颈修长。

　　“我来看房，约的两点，时间刚好。”说着，他还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刚好两点。

　　一眼看上去，他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黑色其实有些显老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姜故觉得这颜色其实很衬他，反倒还更有少年气。

　　“周阿姨介绍的花店老板？”姜故一时没反应过来，语气里尽是震惊。

　　“嗯，不像么？”说这话时，他闷咳了几声。

　　“你怎么了？感觉你很冷。”

　　姜故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谢寻本来皮肤就白，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

　　“我没事。”谢寻轻声说。

　　“快进来吧，我家开了地暖。”姜故提了双拖鞋给他，想着换了舒服些。

　　毕竟是熟人介绍来的，对比某个叫他大姐的中年男人，姜静一下子就觉得眼前这小伙子顺眼多了。

　　“我租的是二楼，隔壁那一栋是一个爷爷和他孙女在住，这一栋是我们家的，一开始院子里还住着其他几户，后来都搬走了，住进来的就是租户了。”姜静先大致介绍了一下房子的情况，“我先带你们上去看看吧。”

　　“先等一下。”男人叫住了他们。

　　众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姜静问了句：“怎么了？”

　　男人又捋了下西装，小眼睛到处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谢寻身上。

　　“小伙子看着年龄不大啊，这房租可不便宜，你真心想租？”男人讪讪地笑了一下，说：“妹子你别误会，我就是帮你问问情况，毕竟现在什么样的人都有，问清楚比较好。”

　　姜静：“……”

　　姜故总觉得那人说话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没忍住回了句：“确实，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男人大概是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以为姜故是在附和他，随即又说：“你看小妹妹还是懂我意思的，小伙子你也别介意，我这人生意做多了，见得也就多些，说话就喜欢直来直往的。”

　　“走吧，我们去看看房。”

　　男人刚抬脚要走，就听到谢寻说：“这间房我租了。”

　　姜静愣了一下，怕他一时冲动，提醒道：“小伙子，房还没看呢？要不先看看再说？”

　　谢寻倒是很干脆：“不用，我现在就能定下了。”

　　男人一听自己的风水宝地要被抢了，瞬间急了：“妹子，这房我得租，我每个月多加五百给你。”

　　谢寻看都没看男人一眼，他看向姜静，说话时没什么表情：“我加一千，或者价格您看着定也行，我都可以，但房子我租定了。”

　　男人脸都绿了，看来这人是跟他杠上了。

　　姜静笑了，本来她也没打算把房子租给那男人，看上去就不太靠谱，只不过她没说出来而已。

　　男人脸色十分难看：“我突然想起还有点生意要处理，今天这房估计是看不成了。”说完人就走了，心想谁愿意当这个怨种谁去当吧。

　　就是可惜了这块风水宝地。

　　姜静：“走吧，还是先看看。”

　　比起二楼，这间卧室算是小的，不过门正对着的就是一个很大的飘窗，站在窗户前可以看到外面的湖，湖上还有座桥，由于外面下着雨，刚好凑成了好意境。

　　“这间房采光还行，就是稍微小了点，家具什么的都是齐全的。”姜静带他到处看了看。

　　谢寻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可以，就这间了，今天能签合同吗？”

　　老实说，从他进门的第一眼，姜静就挺喜欢的，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奈何这他这人性子淡，基本上就是你问一句他答一句，也不会多和你说话。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价格都不商量一下？”主要是姜故真没见过这么干脆的。
　　“不用，价格你们定。”谢寻说。
　　姜静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看你也没比我家姑娘大多少，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苦呢？”

　　姜故一脸懵地看向她，想说老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还有外人在场。她要是没看错的话，她老妈眼里还有点心疼的成分在。

　　什么情况？

　　谢寻本人就没察觉到这些了，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租下这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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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谢啊，你看合同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谢寻点了点头，却只是随意翻了前面几页纸，也没仔细看。
　　“价格是不是不对？不是说多加一千吗？”本来都要签字了，他才瞥见金额不对。

　　姜静笑着说：“阿姨哪能坐地起价，我看你很合眼缘，再说了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就这个价。”
　　可能是看他不说话，姜静又劝他：“签吧，我租房讲究一个缘分。”

　　姜故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点了几下手机，看似事不关己，实际上余光总往那边瞥。再次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她发现某人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刚好撞上，一时间姜故有些慌，立马收了视线。

　　“那个，你要喝热水吗？”

　　还不等某人回复要还是不要，她就直接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杯热水，等端起纸杯回来的时候，发现谢寻终于在合同上签字了。

　　可能因为开着地暖有点热，他把毛衣袖子往上撸了，握笔的时候能看见净白的皮肤下的青筋纹路，他的手骨节分明，干净又好看。

　　姜故看得出神，脑海里闪过一帧熟悉的画面，画面太模糊，好像有个穿着长衫的少年拿笔时的手也是这么好看，斜阳顺着指缝流淌，将分明的骨节投在纸上的影子拉得细长。

　　“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姜静问他。
　　谢寻：“下周末。”
　　姜静：“好，正好阿故可以帮帮你。”
　　“谢谢。”他合上笔盖，抽走了其中一份合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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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切处理完已经快到饭点，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小谢啊，要不今晚你就留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吧。”
　　姜故刚坐下来剥了个橘子丢嘴里，不料被呛到了。
　　姜静：“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她老妈要是知道面前的“小谢”已经一千多岁了该是什么反应。

　　“不用了，就不打扰阿姨了，我先走了。”他说这话时，目光却停在了姜故身上。
　　“客气什么，刚好隔壁的邻居也在，我让阿故带你熟悉一下，就留在这里吃吧。”
　　姜静是真的热情，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阿故，待会儿去叫你韩爷爷和晓君姐都过来。”

　　姜故抬眸间就对上了那人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心虚。
　　“那你先坐，我去叫韩爷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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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静做了羊肉汤锅，汤咕嘟咕嘟地沸开，在半空中熏出一层白雾。香味弥散开来，喝一碗立马就能暖和不少。

　　“静姨，吃你做的饭简直太有福了。”韩晓君一张桌子筷子就没停过。
　　反观谢寻吃饭就慢得多了，锅里的肉都没怎么吃，伸筷子也是挑离他近的那盘青菜，姜静还以为他吃不惯，特意换了一盘炒肉在他跟前。

　　“静姨，你这青菜盐又放多了。”韩晓君夹了一根青菜，刚到嘴里又给吐了出来。
　　“又放多了？”姜静跟着夹了一根，拧着眉：“还真是，太久没炒这道菜了。”
　　“小谢，你刚刚吃了这么多，不咸吗？”估计是觉得是在太咸，姜静给谢寻盛了一碗汤。
　　“我口味重。”谢寻说。

　　“小静啊，这是你们家的租客？”韩老头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小伙子长得真不错。”
　　谢寻接过汤喝了两口，回应道：“爷爷好。”
　　“好好好，小伙子真乖啊。”韩老头笑眯眯的，又看了他许久。
　　乖？这个词形容他吗？
　　姜故刚喝口汤下去，不知道是听到了哪个字眼儿，呛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