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夜谭》坐望云起

37、第三十七章 险中逃生

　　第三十七章 险中逃生

　　三人在夜色种穿行，此刻离天亮还剩两个时辰。经过一夜的狂欢，大盗们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有的还说着梦话。脚下是一片狼藉，酒罐子滚得满地都是，一些篝火架上还在噼噼啪啪地冒着火星。密密麻麻的洞窟外还点着火把，火光被寒风吹得摇摇曳曳，好像下一刻就要熄灭，四周一片寂静。
　　他们要趁着这群恶鬼醒来之前离开这个地方。三人又到马鹏那里，牵了三匹马。
　　前方就是哨岗，三人翻身上马，段飞镰骑在前面，萧落英和木远风紧随其后。他们来到其中的一个哨岗，段飞镰拿出赤鬼的令牌，学着这里强盗的口吻道：“奉赤鬼大人之令，派我三人出去办事，赶快放行。”
　　哨岗的两个强盗，一胖一瘦，正打着哈欠，看了一眼马上的三人。那瘦子道：“赤鬼大人不是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了？”
　　段飞镰收起令牌，脸色一沉，佯装怒道：“赤鬼大人要做的事，轮得到你问吗？”
　　瘦子一听，慌了神色，赶紧道：“小的不敢！不敢！”
　　“那还不放行？”段飞镰瞪了一眼那人。
　　瘦子正准备打开闸门，那胖子却挡在前面，叫道：“等一下，我怎么瞧着这几位兄弟面生得很？”
　　萧落英和木远风心道不妙，只听段飞镰故意不悦地说道：“我们几人都是赤鬼大人洞窟里的人，平日里都在洞中伺候，今日若不是有要事，也不会派我们出来。”
　　那胖子转了下眼珠，又打量了下这三人。段飞廉脸色一直黑着，后面两人低着头看不清模样，却也瞧不出什么不对劲。那胖子又道：“这位兄弟，刚才我二人没看清你手中的令牌，劳你再拿给我俩看看。”
　　段飞镰露出一个不满的神情，将那令牌扔到那人手里，冷声问道：“这下看清了吗？可以放行了吗？”
　　那胖子借着哨岗的火光，把令牌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果然是赤鬼的令牌，连忙陪笑道：“看清了，看清了！我们这就给你们开门！”一边说，一边将令牌恭敬地递到段飞廉手里，和旁边的瘦子一道利索地开了闸门。
　　萧落英和木远风在后头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段飞镰收起令牌，对着后面二人吼道：“还不快点跟上！”
　　萧落英和木远风拉起手中的缰绳，紧紧跟在段飞镰后头。
　　三人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两个强盗又重新关上了闸门。胖子见瘦子低着头，口里不知在念什么，踢了一下他的屁股，没好气地问道：“在念什么呢？”
　　瘦子“哎呦”叫了一声，回过了神，看着远处道：“那跟在后面的两个人，我好像今晚在哪里见过。”
　　胖子朝他啐了一口，拿出藏好的酒壶，骂道：“你我今日一整天都守在这里，你还能在哪里见过他们？到底是我喝多了，还是你喝多了？”
　　瘦子想想也是，总不会是赤鬼大人从外面抓回来的那两个人吧。他笑嘻嘻地对着胖子道：“那个，再给我喝两口吧？”
　　胖子嫌弃地看了一眼，骂道：“滚一边去！”

　　萧落英、木远风和段飞镰出了大盗的老巢，便开始策马奔腾。
　　木远风拿出罗盘，指向北方，对二人道：“一直向北，穿过这片荒漠，我们去霜月城，和小虎还有钟先生会合！”
　　段飞镰对萧落英道：“萧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萧落英点头道：“好！那就跟着少族长走！”
　　“好！”段飞镰应声道。
　　三人策马疾驰穿行在茫茫荒漠之上，一缕天光从东方缓缓亮起，黑夜过去，黎明已来。

　　天亮后，赤鬼的人发现山洞外的看守都晕死过去，洞内空无一人，赶紧告诉了赤鬼。赤鬼又将此事告诉了黑鬼，黑鬼听后，立即派了三鬼各自带领数十人分别从西、北、南三个方向去抓人。他们追了两天一夜，最后是往北面去的青鬼发现了几人的踪迹。
　　残阳如血，照在茫茫无际的戈壁滩上，霜月城的城墙在远处若隐若现，身后是漫天沙尘和如雷般的马蹄声。
　　“快，前面就是霜月了！”木远风一边用力挥动马绳，一边回头对后面的萧落英和段飞廉二人喊道。
　　忽然，萧落英骑的那匹马摔倒在地，他从马上猛地摔了下来。木远风立即调转马头，伸手将萧落英拉上自己的马背。
　　身后追赶的青鬼命令大盗：“给我射箭！”飞箭如雨般从四面坠下来，好几次从他们身上擦过。
　　“绝不能让他们进城！”青鬼挥着刀叫道。接着，又是一轮箭雨。萧落英挥着刀，阻挡着一支又一支的箭。段飞廉的身上已经有好几处被箭射伤。三人两马，在大盗的追击下冲出了一条血路。
　　夜幕降临，大盗们越来越近，两匹马已经快要力竭。在这危急时刻，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战鼓声，一队人马伴着火光冲了出来，扬起一阵尘土。
　　“杀！”
　　一阵箭雨朝着那群大盗飞去，立时发出阵阵惨叫。青鬼眼见情况不利，只能调转马头，带着剩余的大盗狼狈离去。
　　离去时，他恶狠狠地对着木远风几人说道：“今日暂且放过你们，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那长着半张青斑的脸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和恐怖。
　　“少族长！”
　　“萧哥！”
　　木远风抬眼望去，只见一高大威猛之人骑着马向着他们缓缓而来，身旁跟着的正是小虎还有钟山岳。
　　小虎一边挥着手，一边叫着他们的名字。
　　“少族长，总算等到你们了！”小虎翻身下马道。
　　木远风、萧落英和段飞廉也下了马。
　　“小虎！”木远风激动地摸着他的头。
　　“少族长，这是霜月城的阿依木将军。”小虎指着身后那高大威猛的人说道。
　　阿依木从马上下来，对着几人说道：“少族长，你们好！欢迎来到我们霜月城！”
　　木远风拱手作揖，道：“你好，阿依木将军。我是若木城的少族长，木远风。”

　　荒漠腹地，一座座山丘上林立着数不清的洞窟，洞窟外站着数不清的强盗。今夜，没有狂欢，没有篝火。冰冷的月光洒下来，照着坐在高台上的人。那人手里握着一柄寒铁做的长刀。大盗们见了这把刀，背后不禁冒起了阵阵冷汗。
　　几年前就是这把刀，将上一个黑鬼削成了肉泥。这把刀被他的主人称作祭鬼刀。
　　杀人饮血，祭其鬼。
　　底下两边分别站着白鬼，青鬼和赤鬼。
　　台下跪着一胖一瘦两个强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口中不住地喊着：“黑鬼大人饶命，饶命啊！”
　　黑鬼问白鬼：“查清楚了？”
　　白鬼回答：“查清楚了，那三个人是从这两个人看守的闸门逃走的。”
　　那两人一听，脸色更加惨白。
　　“他们……他们说是奉了赤鬼大人的命令……我们是瞧见了赤鬼大人的令牌才放行的啊！”那胖子发着抖说道。
　　赤鬼连忙站出来说道：“老大，一定是那几人不知什么时候偷了我的令牌！”
　　黑鬼没有说话，只是对白鬼做了个口型，是“杀”。
　　“啊！”
　　“啊！”
　　接连两声惨叫，白鬼形如鬼魅，手起刀落便割了两个人的喉咙，两具身体在地上扭动了一会儿后就彻底断了气。没人敢出声，所有大盗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两人的喉间不断涌出，流了一地，一直流到赤鬼的脚下。赤鬼面如死灰，站着一动都不敢动。
　　白鬼命人将两具尸体拖了下去。
　　黑鬼从高台上缓缓走下来，一直走到赤鬼面前，祭鬼刀随意地拿在手上。
　　白鬼对他道：“老大，那个跟他们一起逃跑的人，也查清楚了，是半年前被赤鬼带回来的。”
　　“老……老大，我当时以为那小子也是哪个地方逃出来的逃犯，就把他带回来当了奴隶……”赤鬼哆嗦着道。
　　黑鬼看着赤鬼，笑了一下，笑得赤鬼头皮发麻。
　　“赤鬼，人是你带回来的，令牌是你丟的，那两个人也是在你手里逃掉的，这可真是太巧了。”
　　赤鬼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老大……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绝不会背叛你的！老大……”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背叛我。”黑鬼俯身说道。
　　赤鬼顿时松了一口气，“谢……”半个字才出口，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冷光，一股剧痛从脸上蔓延开来。
　　“啊！”赤鬼一声惨叫，一手捂上自己的左半张脸，血不停地从指间滴落在地。
　　众强盗惊骇不已，一旁的青鬼脸色也白了。
　　“赤鬼，看来之前的那道刀疤没让你长记性，今日，我再给你添上一刀，这下你应该记住了吧！”赤鬼一边用衣袖擦去祭鬼上的血迹，一边说道。
　　“老大……我记……住了”赤鬼痛苦地回答道。
　　黑鬼目光扫过所有强盗，道：“都给我听好了，在我这里，有功就赏，有错就罚，不管你是谁！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强盗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