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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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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陈心收到梁决发来的日程安排表,义诊为期两天,副院长杨平带队,15名医生8名护士2名志愿者,大家周四早上统一从医院坐大巴出发,周五傍晚返回。
临近期末月,陈心选的几门课陆续结课,正好空出周四周五的时间,因此只需和辅导员说明事由,假倒是很容易就批了。
临出发的前一晚,梁决不放心地发来消息:镇上要比市区冷,带好厚衣服。
没隔一会,又发来一条:明天路途颠簸,车上不好补觉,早休息。
陈心把手机放桌上充电,洗漱完才看到消息,她一边往脸上摸面霜一边打字:嗯,明天见,梁医生~
想了想,又发过去一个可爱猫猫的表情。
消息刚发出,对面立即弹出新的消息:明天见,陈心。
周四,晨光熹微,陈心轻声从床上下来,又轻声去洗漱,看室友们睡得安稳,她背上包出发了。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大巴,司机师傅站在离车门两步远的位置,一手夹烟一手拿着名单核对上车人的姓名。
“叫什么,陈心是吧?”
“对,师傅,应该是在志愿者姓名那一栏。”
“得嘞,你这名字好找,上车上车。”司机师傅大手一挥,放行一位。
陈心来得早,车上才坐了几个人,她不认识人家,人家也看她眼生,但既然大家都坐一个车,那就都是去义诊的,所以还是互相礼貌性点头笑了笑。
过了一会,陈心隔着车窗看见梁决小跑过来,迎着刚升起的太阳,风尘仆仆的样子。
梁决只背了个斜挎包,两只手揣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鼓鼓的,上了车,他先被坐在前排的领导拉住寒暄,又接连帮几位女同事托了一把行李,等走到陈心面前时,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吃饭了吗?给,尝尝这个。”梁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蒙着水汽的塑料袋,“我们医院的鸡蛋灌饼,今天早不用排队,平时都不一定能抢上。”
陈心像接过一个暖宝宝,手心热热的,心里也热热的。
“你不吃吗?”
“我还有啊,这儿。”说着,梁决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一个鸡蛋灌饼。
“哦。”陈心憋回去了刚才感动的眼泪。
等两个人闷头吃完早饭,梁决还来得及下车扔趟垃圾,司机师傅这才启动车子。
因为出发时间早,躲开了早高峰的拥堵,大巴很快上了高速,飞驰奔向目的地——云头镇。
“哎梁医生,不介绍一下?刚才就想问了。”坐在梁决后排的一个男医生终于忍不住好奇,伸手拍梁决的肩膀,眼睛却朝陈心瞟。
陈心自然感受到注视过来的目光,有点害羞地低头,比起害羞,她更想知道梁决怎么回答。
“这很难猜吗?咱们这次义诊的志愿者啊。”
“……”不愧是你。
“没劲了啊,梁医生,你、你这不说实话……”
“我还以为大家早都看出来了,还用我说?“梁决正经不过三秒,但下一句是认真的,“陈心,我、女、朋、友,多关照。”
此话一出,方圆几排的医生护士纷纷闻声扭过头来,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陈心想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她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梁医生,你们怎么认识的?”
“梁医生,我能加个小姐姐的微信吗?”
“梁医生,是你追的人家吧?”
“咳咳!”梁决战术性清嗓子,然后翻包掏出保温杯喝水,“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当事人摆出一副三缄其口的架子,周围人也不好自讨没趣,转而讨论起其他话题,不一会儿,车内逐渐安静下来,刷手机的刷手机,补觉的补觉。
上午十点半,大巴驶入云头镇政府的小院,镇长王卫国带着几个科员守在大门口,见大巴一停,车上的人陆续下来,王卫国立马扬起笑脸迎过去。
“杨院长,欢迎欢迎啊!路上辛苦了!外面冷,咱们快进楼里暖和!”
“王镇长客气,走走走,一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镇政府的办公楼,直接上二楼有间简朴的接待室,刚能坐下三十个人,镇上的小科员忙着沏茶倒水,热情又麻利。
义诊的第一项日程是座谈,王卫国向杨院长介绍了云头一小和云头初中的学生情况,以及镇医院能实现的牙科治疗项目,总的说来,条件艰苦,大家还顾不上牙齿健不健康的事。
听完镇上的情况,杨院长也把这次义诊的分工作了简要介绍,医生们会分成几个治疗小组,既有负责初诊检查的,又有负责对症治疗的,前后方配合。
梁决坐在会议桌的内圈,陈心坐在最外面方便走动拍照片,梁决低头记笔记时,陈心抓拍了一张,梁决作为年轻医生代表发言时,陈心又抓拍了一张,拍来拍去,快拍成梁医生的个人写真。
座谈结束后,义诊的大部队先去镇上的招待所办了入住,然后又在王卫国的邀请下去镇政府的食堂吃了个工作餐,饭后简单休息准备,下午两点大伙儿再乘车去云头一小正式开始义诊。
午后的云头一小,亮眼的阳光笼罩着三层教学楼,学校腾出来两间活动室供义诊使用,梁决和牙周科的一位男医生分到一组,两人都是今年进的医院,之前打过几次照面。
“哎梁医生,你们正畸科是不是美女患者特别多?不像我们科今天一个牙龈红肿明天一个全口松动,患者还都实在坚持不了了才来,好家伙,张嘴一看……”
“……”梁决投以同情的目光。
“对了,上午忙着拍照的小姐姐,真是你女朋友啊?我咋还听了一耳朵说她是你患者,是不是搞错了?”
“现在不是了,我们后来才在一起的。”梁决解释了句。
“哦哦,还真是误会了。”
“准备看诊吧。”梁决确实不是自来熟的性格。
云头一小一共有6个年级12个班,学生主要来自周围的几个自然村,她们的父母大多在县城打工,早出晚归,聚少离多,别说管学习了,有的甚至说不上来孩子读到几年级。
孩子们的笑脸纯真无邪,牙齿情况却不容乐观,除了龋齿、牙列拥挤等常见问题,还有少数孩子有严重的地包天、偏颌等需要早期干预的问题,短短一个下午,梁决不知道在心里叹了多少次气。
来义诊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任务艰巨,但还是被眼下的实际情况震惊到了。
从T市城区开到云头镇不过一个多小时,可两种环境成长起来的孩子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一边是家长准时带小孩到医院接受涂氟治疗,一边是牙齿蛀掉了大半还从未接受过牙科治疗。
梁决突然感到一种无能为力。
“喂!梁医生,在想什么?”陈心拿着相机朝梁决走来。
“在想怎么还有这么多小朋友没看。”
“慢慢来嘛,要不先看看我拍的照片?”
“好。”梁决摘了医用手套,接过单反一张张划动着看。
“你看,这张是一个三年级的小朋友,他一开始特别害怕医生,怎么都不肯张嘴,我就哄他说等检查完把相机借给他玩,他就可听话了。”
“还有这张,棉袄上别着三道杠的小姑娘,她特别有礼貌,一直帮着医生维持秩序。”
“这张特别巧,我刚要按快门,一个小朋友突然跑到镜头里,就抓拍到他呲牙笑。”
每张照片都有故事,陈心像一个讲解员,梁决听得入神。
直到傍晚六点,太阳落下山,云头一小的义诊才全部结束,校长和几位老师把他们送上大巴,热情地摆手说再见。
等回到招待所,陈心才发觉身体疲惫,和她同住的护士姐姐更是直接栽进不算柔软的床铺,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晚饭的时候,陈心从镇政府的食堂简单填了填肚子,梁决则还在和其他医生们开会,杨院长根据今天的情况,重新调整明天的义诊安排。
晚上九点多,梁决发来一条消息:“出来走走?”
“现在?”
“对,出来的话,我在一楼前台等你。”
“好。”
已经躺进被窝的陈心蹑手蹑脚地下床,睡衣外面直接套上羽绒服就去找梁决汇合了。
梁决看着导航,离招待所不到一公里远有个中心花园,决定往那溜达。
“你不累吗?”陈心不理解但尊重。
“累啊,但乡下空气好,晚上的星星格外亮,所以想多看两眼。”梁决抬头找了一颗最亮的指给陈心看。
“哇!还真是,那也有一颗!还有那!”陈心在城市长大,习惯了到点亮起的路灯,习惯了天黑之前回家,还真没像这样观赏天上的星星。
“是不是很好看?”梁决扭过头来问她,眼眸里仿佛也流转着星光。
“嗯!好美呀!”
“就像你一样。”梁决小声说。
陈心,我的星星。
梁决内心os:一闪一闪亮晶晶
陈心内心os:和梁决一起看星星,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