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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理理我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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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钟屿发现俞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再主动找他说话，上课时特别专注，连下课也总是一个人默默离开。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天，钟屿终于忍不住，拦下他问：＂鱼酥，你这两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俞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没有，只是高二了，想好好读书。＂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打扰到你了？＂钟屿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心头一紧，一股怒火突然窜上来，语气也不由得冲了些。
＂不是。只是……不想再让你心里留下阴影。＂
下课钟声响起，俞瑹原本想起身出教室透透气，却被钟屿一把按住。
＂什么心理阴影？＂钟屿满脸疑惑。
＂没什么。＂—那些事，你知道了也没用，知道太多，只会对你不好，对我们更不好。
俞瑹抽回手，走出教室，只留钟屿愣在座位上。
他满脑子困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思绪不自觉回到那天，李瑶瑶说要和他分手。对像是隔壁班的那个男生。他们也才在一起一个月，当初还是李瑶瑶追了他半年，他才点头答应的。他原以为李瑶瑶性格温和，不吵不闹，可两天前，她突然跟他大吵了一架……
那天放学，李瑶瑶原本想约他去咖啡厅吃饭聊天，但他心里惦记着俞瑹一个人回家可能会太孤单，便婉拒了她，只说：＂还是下次吧。＂
没想到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李瑶瑶的怒火。平时安静端庄的她突然情绪失控，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内容直白又难堪：＂你自己说说看，每天提到俞瑹的次数跟我比起来，谁多？你嘴里什么事都离不开他，去哪里都在喊他名字！你说给外人听，人家还以为俞瑹才是你男朋友。还是其实，你根本就喜欢他？我看他对你也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你们干脆在一起算了！＂
于是，他和李瑶瑶的恋情刚满一个月，连手都还没牵上，就这么结束了。
但他那天会去喝酒，并不是因为分手，而是因为李瑶瑶那番话。她居然怀疑他和俞瑹的关系，甚至说他喜欢俞瑹？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可他想起来了——那晚喝醉后，是俞瑹来接的他。他隐约记得自己说了一些话，失礼的话……难不成，俞瑹是因为那些话才变了样？
是的，一定是。
放学后，俞瑹照样一个人走，只和四宝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四宝满脸问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纳闷：这两个人是吵架了吗？正想开口问个明白，结果钟屿也突然跟着跑走了。
好样的，一个个都神秘兮兮。
钟屿悄悄跟在俞瑹身后，一直到学校旁的小巷口，俞瑹这才停下脚步，转身问他：＂你跟着我干嘛？＂
＂我……想解释那天的事。＂
＂哪天？＂
＂我喝醉那天。＂
俞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叹道：果然，他还是来说那件事的。大概是想撇清吧。
钟屿看着俞瑹沉默，便继续说道：＂那天李瑶瑶和我分手，她说……你喜欢我，看我的眼神不单纯。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
「喜欢我」三个字卡在喉咙，他说不出口。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俞瑹怎么会喜欢他？如果是真的，那不就代表……俞瑹是同性恋？李瑶瑶这谣言也传得太离谱了。
俞瑹沉默了很久很久。
原本他只是想离钟屿远一点，至少还能保有朋友的身份。但当他亲耳听到这些话时，心像被万针齐刺，抽得只剩碎渣。他苦笑，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单恋了一年多，也该结束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我喜欢男的……你怎么看？＂
钟屿原本还以为这是在开玩笑，但当他对上俞瑹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双眼清醒得刺人——一句玩笑都没有。
＂你说……你？＂
＂对，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你。可以了吧？我知道你恐同，所以以后别再靠近我，我怕会害了你。＂
承认一件事或许简单，但当那件事是「我喜欢你」，而你又站在那个人面前时，说出口简直像剜心。
那天，俞瑹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他没有去猜钟屿会有多震惊，会不会接受——那些他都不敢想。
而钟屿，确实难以消化这段话。
他回家后反覆想：俞瑹怎么会对自己动了情？他们不应该是最好的朋友吗？
此刻钟屿的感觉就像是被人从后头捅了一刀一样，令人猝不及防且疼痛难捱。
还没时间消化这个讯息，一周后学校竟炸开了锅。有人说，文科学霸竟然是同性恋，传言闹得沸沸扬扬，连走在走廊上，俞瑹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但他像什么都没听见，照常走自己的路。
只有四宝气得跳脚，只要听见有人说俞瑹的不是，就想冲上去理论，却总是被俞瑹拉住。
＂算了吧。＂他总是淡淡地说。
＂钟屿，你怎么一声不吭？＂四宝看钟屿始终沉默，气不过忍不住斥责了他几句。
钟屿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俞瑹却抢先一步，替他挡下。
＂算了。＂
他总是说算了，可事不会自己解决，谣言也不会无缘无故传开。
不是俞瑹自己说的，他自己更不可能，那会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一下课，钟屿立刻冲去隔壁班，站在十二班门口大喊：＂李瑶瑶，是不是妳？＂
内江高中没人不认识钟屿，他这一声如雷贯耳，全班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往门口看过去，想看这位风云人物，怎么会有这么失控的一面。
李瑶瑶正和朋友聊天，突然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愣，双腿都有些发抖。她似乎明白为什么钟屿会这么生气，却还是强撑镇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她语气平静，却掩不住脸上闪过的一丝心虚。
忽然，十三班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着钟屿跑到隔壁班大闹，似乎是为了分手的事与李瑶瑶起了争执。俞瑹本不打算插手，毕竟那是他们之间的事，然而四宝却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口，一脸慌张地喊道：”鱼酥，钟屿在打架！”
俞瑹一听，毫不犹豫地推开四宝，快步朝隔壁班走去。果然如四宝所说，钟屿正和人扭打成一团，场面混乱。十三班的同学试图将两人拉开，却怎么也拉不动—钟屿像只失控的恶犬，死死咬住对手不放。
俞瑹急忙上前，想将他拉开，没想到钟屿一挥手，一拳不偏不倚地打在他腰上。他闷哼一声，身子一震。
那一拳像是让钟屿回了神，他猛地松手。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同学体力不支倒在走廊上，正好老师们闻声赶来，将几人一并带到办公室问话。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才总算清楚。原来钟屿找上李瑶瑶，质问她是不是她散播了”俞瑹是同性恋”的传闻。李瑶瑶支支吾吾不敢承认，钟屿情绪激动地警告她，却引来班上一名男同学看不下去，便出手打了他，场面瞬间失控。
最终，老师让打架的两人先去医院检查，并表示稍后会联络家长到校了解情况。
由于俞瑹也无辜挨了一拳，老师也让他一起前往检查。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校园。
俞瑹一路沉默。走到医院大门口时，钟屿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低声道：”鱼酥，你理理我好吗？”
钟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本帅气的面容此刻只剩下可怜兮兮。他像一只流浪狗，摇着尾巴乞求关注。
俞瑹也停下脚步，与他相距十步。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这是我们最好的距离……”
”能不能不要？”
”钟屿，我上次说的都是真的。我喜欢男的，喜欢你。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现在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你再给我一些时间，也许我能像以前一样，做你一辈子的朋友。”俞瑹说这话时，眼眶已泛着泪光。这些日子他过得并不比钟屿好——他顶着异样的眼光，承受着被喜欢的人拒绝的现实，这种煎熬不是谁都能轻易抵挡。
”鱼酥，我不要了……”
俞瑹睁大眼睛，却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下一秒，钟屿猛地朝他奔来。
那一刻，他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俞瑹原本迷雾重重的前路。他紧紧拥抱住他—这不是第一次拥抱，却是他们彼此坦白后的第一次。
”鱼酥，李瑶瑶说我喜欢你，我觉得她说的好像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