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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打个头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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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月星或许设想过我可能会胆小怕事地默默接受分手或“宁为玉碎”,可既要又要的滑跪态度是他真难预料到的。
他的表情,好像是瞬间吃下了点奥利给。
我前去扯着本布泰的衣服撒娇:“佟爸爸~就让本布泰小妈在这给我俩做个见证,只要你给我点时间做个心理戒断,我一定能和他完全断干净!”
本布泰的声音变得愈发地娇憨:“佟爷~咱们孩子都这样说了,听孩子的~”
“mu——”佟月星发出一声近似老牛的拔长音。
在法律明面上仅承认一夫一妻制的当下,敌族的精神领袖后代成了他的外室子。
这种爽感,可不是时常挑战他权威性的叶赫拉能给予的。
佟月星的面部愈发地舒展开来。
眼见利用顾清晰抗婚的烂尾问题告一断落,我的状态更像小女儿姿态起来:“本布泰小妈,你是姓本名布泰吗?你的名字可真特别…..就是有点不好记。是什么意思啊? ”
我既向她示好,聊个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话题,在她眼里更是主动亲近的表现。
本布泰冲着佟月星抛了个媚眼,又冲着我“咯咯咯”地嗲笑。
佟月星难得停止对漾人在正式场合谨照传统衣礼正襟而坐仪态的模仿,松弛着耷拉下来,和他身上硬挺昂贵的白色衬衫一对比透出一种局促猥琐的反差感来。
本布泰继续“咯咯咯”:“我的祖籍地并不是很重视姓名的划分,常也有用聚居部落做为人的通用称呼。我人跟了你父亲,我的姓氏自然是也要依了他的姓。‘本布泰’不过表音而已,不好记,你叫我‘小佟妈’也可以。”
“你小妈跟你说话呢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佟月星拿眼斜我。
我为掩饰住自己发现“手工定制”立体剪裁时装的“量体裁衣”,此时在他身上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挺了挺腹强行压下轻蔑,装作理直气壮地应话,却并不敢叉腰:“佟爸你是一家之主,我看你是因此特别地敬你呀!”
“家?”佟月星差异。
本布泰“咯咯咯”地上前去扶了他的肩:“咱们孩儿说得多好啊。佟爷,你自然是我们家的家主啊。”
一时间,这书房内出现了诡异的温馨气氛。
看得出来,他们俩是真的高兴,搅得我莫名其妙。
不管怎么说,我再一次侥幸地脱了身。
懒得去细究他们为何宁可倾注心力到我这个不想干的漾人身上也不另觅个血缘紧密更易塑造利益一体性的傀儡,我回到房间,用电脑登入了顾清晰的专属粉丝论坛。
下一次的粉丝应援活动在我大学开学前的一周。
确实是个整理道别的好时候。
刚好这个时候,叶赫拉交托到我手里的“下蛋的鸡”有了新的动作。
那个基金会向我发来下一周召开理事会的通知。
恶梦再次袭来,我浑浑噩噩地熬了好几个大夜。直到第五天的身体再也扛不住身体本能的修复机制,才熟睡了一整晚。
次日,我总算能撑出自然健康状态的躯壳,去和那一帮老狐狸会面。
被造型师梳成高颅顶利落马尾的我,穿上惠兴给准备的黑色短西装拼接白纱的外套,内搭一条同材质的黑白配膝上十公分的细黑带斜肩娃娃裙,一走到洗手间镜前,大脑直接宕机:
这到底是去出席会议还是选秀出道啊?
我亲身目睹过那些操弄金权的食肉者,一直都是勉强装出人样的伪人,比野地里掠食为生的秃鹫更加残暴。
露肤度高的衣服,让我分外没安全感。
惠兴在卧室门外催促我:“洪小姐,该走了。”
我在脏衣篓里扒拉,掏出昨日换下的黑色中裤,套了进去。
一出门,惠兴就皱了眉:“洪小姐,你身上的这套衣服是‘漾为囵孥’的早秋秀款。”
“走吧。”我继续向外,示意她跟上。
她嫌弃地“啧”出了声:“洪小姐,已经不是皮朝了,你何苦大夏天包得这么严实?还破坏了品牌本身的时尚感。”
“呸。”
我回退到她身边,瞄准时机将一口唾沫吐到她的鞋面上:“你不要来规训我。我穿什么,什么在这个国家就叫‘时尚’。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你只管去找你的主子告状好了!反正那样一来,你的主子也能明白你压根没拿我当‘主子’。你觉得我和你,在你的主子心中,谁更亲近、孰轻孰重呢?”
我已比刚来总理府时老练了十分,温和中透着疯批的模样,已不在惠兴这种长时间被关在府里、认为得男主子体触女主子容纳就能达职业生涯巅峰的皮式奴隶思维小妹的人生控制感之内。
她垂了头,对我做出指引的礼宾手势:“洪小姐说的对,直接出发吧,您先请。”
用受过教育的现代人的眼光看待她,我是痛心的:她当下接受的价值观,让她失去了做个漾国堂堂正正的国民的机会。
可活在佟月星为首的以“皮族”为首的军事利益集团治理阴霾下,我并没有挽救她的能力。
能做个不被现行伥鬼脱下水的人,已是在给她这种自奴人积阴德了。
我穿过书房走出房门,直到走出院落,她都一直维持在我身后一步半的距离。
司机马克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我坐定,眼见惠兴也无事发生地坐到了副驾。
在她鞋面上的那口唾沫怕是要被风干了,她还没半点拭擦的意识。
车居然没将我开到可怖的隐蔽之地,反而是行到了最显繁荣的金融专区。
在这一片以男性为主、大热天也穿着着看着不大透气的立体剪裁工作服打着脖结的高级打工人来回穿梭的城市森林里,我的恐惧下降了大半。
那些自以为体面的人,也不过是沉溺在远东集团和皮族勾结打造的“高级”幻梦中的朦胧人。
我看起来孤独,但不只是一个人。
我在一幢估摸着高度接近200米的超高层全玻璃幕墙的建筑前下了车。
一堆人在等六部电梯。
超高层坐电梯排队等候是常态。
反观我们,有专人为我们刷开门禁闸机,又为我们按下了领导层专属的电梯按键,动作间无声透着“金权即等于文明社会的独立规则”。
我被带到会议室,被引导着坐到第一排摆着“洪同恩”姓名立牌的位置。
只见面前摆着一个老派的陶瓷茶杯、一个未拆封茶包,和一瓶被撕去品牌主要标识的矿泉水。
会议室不大。两个主讲人开始轮番发言。
我不大通晓经济方面的常识,心思没一会就飘到爪哇国去了。
一会庆幸自己多穿了条打底裤,不至于在为了契合里外至少穿了三层的男人冷气过足的会议室里佝偻瑟缩。
一会我又手痒去揭眼前的陶瓷杯,把茶包拆了丢进里面,打算用面前的矿泉水做个冷泡茶。
我自认小心,没擦碰出一点丁零当啷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却异样地聚焦到我身上。
我尴尬地把刚拧开的盖子盖了回去。
一个主讲人趁机用保温杯喝了口水。
我才发现他们的面前几乎都摆着自己携带的保温杯。
原来眼前的摆设不只是面子货,也是筛选我这种局外人的靶点。
无所谓,反正“大人”我名下唯一的属下惠兴被拦在会议室之外。
经过裹脚布般冗长的诉苦环节之后,主持人终于以大环境不好营收呈负增长需要开拓新渠道的理由切入正题:在先前注资华格影视成为大股东之后,需要投票决定是否要再次购入和文娱业相关的产业——以华格影视的名义抄底一家知名娱乐电视台的尽半股权。
司机马克当众将他手中的两张选票授权给我,我直言不懂生意干脆地弃权。
上一次饭局的厨师居然也到场了,就坐在离我最远的末位,也投了弃权票。
三个说要效忠我的人——友达、继斯、亚法投了反对投票以外,最终以5:3的票数通过了本次会议的投资提案。
唱完票,我才注意到台前的生面孔年轻男人居然也是个肿泡眼。
没猜错的话,他是上一局游戏替罪羊的继任者,看起来比他爹沉稳地多。
当然,歹竹出不了好笋。
他那骨子里的劣根性根本掩藏不住。
他从开场的神情凝重换上了轻松许多的笑容,笑呵呵地提议:“各位叔伯,理事会方才既已下达采纳收购电视台的决议,运营其业务使其尽快走向盈利的方案也应尽快制定起来。我个人刚好有一个想法。”
有人给他捧哏:“说说吧,小竟。”
那被称作“小竟”的男人继续用嘴角拉扯着皮肉:“娱乐性电视台的目标观众人群应是年轻、追求精神愉悦的人群。我们可以多找一些待爆的艺人,拿到他们的演艺经纪长约,并帮助他们组建成熟的粉圈。这样我们不仅可以用较低的价格锁住他们参演本台的综艺节目并对分销部份分约,还可以让他们顺带拍摄本台赞助商广告,做到厂商、粉丝打投双向收获。”
亚法哧笑:“说得好听。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手上拿着几个集团?谁有空陪你这个毛头小子白手起家创业玩?”
肿泡眼小竟比起他爹倒像个人物多了:“叔,你放心。我资质自知一般,可不是有我们长公主大人坐阵嘛。据我所知,她已经亲临一线做市场调研快一个月了。我们电视台旗下的艺人,不如就拿洪小姐亲自培养的顾清晰来打个头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