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谍》奇怪的安军

40、第四十章 燃烧

　　宋八两在边缘处发着呆，过了会，他又从防护栏跨回去，从露台翻过窗户，回到楼道上，他继续向上层走去，一层又一层，一直走到楼顶，大概是十八层吧，他想。

　　站在顶层上，感受到了很大的风，他伸开手掌，手里有个东西，好真实的感觉，但我现在没法确定任何事情。

　　宋八两向边缘走去，跨过防护墙，他看向下方，很高，太高了。

　　我现在跳下去，会怎样？

　　如果我现在已经死了，那么跳了也白跳，难道让我再死一回，从十八层地狱一层一层的来一遍？这一跳会到第二层地狱？

　　他猛地一阵悚然心惊，刚才好象爬了十八层楼！

　　不管他了，只有跳下去才能找到真相，那就跳吧，说跳咱就跳哇。

　　他一动念，就这么腾身一跃。

　　一秒，二秒，大概五秒，其实应该更短吧。

　　我在梦里跳了下去，有两种可能，一是我醒来了。二是我从这跳下去，我摔死了，我在我的梦里摔死了，那我的□□会死吧，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如果我的□□继续存活，而我在梦里却摔死了，那会怎样？

　　有个医学名词可以描述这个现象：脑死亡。很多人还知道另一个名词，叫植物人。

　　其实可能还有第三种可能，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他已经到了地面，“嘭”一声，他接触到了地砖，只见地砖将他猛烈的弹了起来，他再次掉下，然后，这次他没有弹起，却深陷了下去，地砖就象是一张网，向下陷去，承受住他的重力后，地砖又回复，他再次被弹了上来，他就这么躺在地上，莫名看着周围。

　　什么也没变！我还在这里，好象。只是好象。

　　他再次辨别，确实如此，什么反应也没有，保持现状，没有任何变化，我从顶层跳下，竟然什么都没变化？这太岂有此理了，我的终极反应呢？我的自救本能到哪去了？

　　他很懊丧，爬起来，拍拍屁股，整好衣服，梳好发型，再走到楼道口，算了，还是乘电梯吧。

　　又来到顶层，他看着这个天空，看着这个花花世界，竟和自己没有关系了，他实在不甘心，跳吧，再跳一次，看到底如何。

　　他又走向边缘，这次竟不需要任何准备，“嗖”的一声，就这么跳了下去。

　　我这是在嘉年华乐园吗？跳楼当玩耍！就算是免费的，也不能这么便宜我啊。他心中这么想着，很快又到了地面，但这次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他一阵心慌，这次不同了，他大叫起来，这次我可能……不对，这是真实的世界！不是虚幻的，我前面的跳，不过是一个幻想，是一个梦中梦，这一跳才是真的，天哪，晚了，我就这么跳了下来，我成了一个跳楼自杀的人。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他心头的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我是如此愚蠢，我真是该死。

　　这是真实的世界，我竟这么跳了下来，我要挂了。

　　一个神经病跳楼。新闻里肯定是这样的标题。

　　“哎！”宋八两长叹一声，睁开眼睛，远处的天空是如此纯净，美的让人心酸。

　　他展开手掌，风穿过手指，风吹过手上的东西。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更不知道现在我是不是在梦里。

　　我无法区分周围的一切！

　　跳吧，只有跳下去，才能找到真相，才能自救，徒想无益。

　　我要跳下去，我要寻找真相，我要唤醒自己。

　　他向最边缘靠近了些，看着下面，突然想起前不久，他还和张兴之茹素带着严桐，从卓大生的太阳能大厦降落，有个降落套装我也不能用，那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宋八两伸手将手上的东西展开，那是一张纸，是交警给他的，后来拳打魁梧男时，被他衔在嘴唇上，再后来一直衔到出地铁，宋八两看着纸上，交警的字迹，自己的签名，这些真实无比的东西，竟都是虚幻的？

　　宋八两将纸张撸平，向前一送，那张纸被风一卷，向下急坠，然后又飘向空中，随风而去，看着纸片渐渐消失，宋八两却能猜出它会落到何处，当时他出地铁时从嘴上取下纸片，谁能想到，没用多久，自己竟跑到这地铁大楼上，从楼顶将这张纸，扔到几乎是同样的地方，只是，自己现在已经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跳下，这是无准备降落，他想。

　　全世界有多少人是跳楼自杀的？一定很多，自从有高层建筑以来，这个具有高度优势的物体，便多了一个起初怎么也设想不到的功能。

　　建筑以人为本，那些自杀的人们一定很感谢这些建筑吧。

　　我要跳下去。

　　那些跳楼的人里，有多少是和我此时一样，分不清世界的真相，分不清自己的状况，他们跳楼的时候，也以为这世界是虚幻的吗？也以为是在自己的梦里吗？他们跳下的那一刹那，找到真相了吗？

　　但我只听说了很多跳楼身亡的故事。

　　跳楼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神经不正常的？他们一定以为，跳下高楼不过是从床上跨到床下吧。

　　有多少人在茶余饭后说，某个神经病一发作跳楼死了，那些人说的时候，语气轻松——这世界终于少了一个神经病！

　　宋八两喃喃自语，真要跳下才能找到真相吗？

　　会不会我被人算计了？我常谋划别人，现在有人同样对付我了吗？这一切都是人为制造的幻象？我以为自己在寻找真相，结果却变成了跳楼自杀，糊涂的自杀，却成就了一场完美的谋杀。

　　他再一次看着前方，要跳吗？我会成为跳楼身亡的一名吗？我会成为别人嘴里的跳楼神经病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问来问去？我这么想来想去的，是在干嘛？

　　我知道了，我在害怕，我不敢跳！

　　娘个咚采，我在害怕！

　　前面在下面几层时，就可以跳的，我却又走了回去，结果竟一直到了顶楼，我在无意识的拖延！

　　老天哪，我克服不了自己的本能！

　　我跳不下去！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我可以乘地铁回家，可以到公司看个究竟，可以到福利院找宋老头问问是怎么回事，他们如果都不知道，何三民一定知道，博士的学位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我问话的那些人都看不见我听不见我，这些是我刚经历的，电话全部打不通，是电信出了问题？别扯淡了，这不是平时我出门上班遇到一个两个怪事，便要自寻死路。

　　我刚被一堆大石块砸了，我刚大量失血，身体多处受伤，大腿骨折，大脑被撞击，我在路上挣扎了几个小时了，正经受严重脱水的煎熬，我的身体此时正在极度危险当中，我可能在路上睡着了，但可能会一睡不起。

　　我只是睡着了，但我却不知道如何醒来。贼老天，我要醒来！

　　我要抗争，抗争到底！去你的虚幻，去你的神经病，我要醒来！我要醒来！

　　他看看天空，看看远方。我要跳下，克服高空恐惧，我要跳、下、去。

　　去你的死亡，他怒吼着，去你的梦，给我醒来。

　　宋八两看着脚下的空，风将裤脚吹的狂摆，头晕目眩。

　　给我勇气老头，组长推我一把好吗？茹素司筱筱帮帮我，鼓励我跳下去。

　　眼睛一闭，手一松，就可以跳下，没那么复杂，他想，克服恐惧，很简单，深呼吸，来吧。

　　宋八两将视线从脚下收回，看着远方，他平息了一下情绪，依然不去看脚下，闭上眼，吸足了气，猛然瞪大眼睛，开始狂叫起来：“啊……”这叫声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他真的用尽全力在吼叫，用尽全力，尽全力，眼球暴突，青筋猛跳。

　　他不停的叫，血液沸腾！

　　不要停，不能停，胸口开始发烫。

　　他继续狂叫着：“啊……”几近嘶哑，热，烫，好烫，胸口越来越烫，最后他大吼一声：“我操.你妈！”紧接着身体用力向前一跃，这一跃，他顿时便觉得胸口有火苗串了起来，里面有团火焰，火焰在燃烧，那一定是我的热血，我的热血在燃烧，平时都是这么描述英雄的，我现在就是英雄，我是自己的英雄，我超越了自己，成功跳了下去。

　　宋八两向前跳去，向前飞去，我飞起来了！

　　宋八两向下跳去，向下坠去，失重使心脏被牵扯起来，心脏似乎要冲出口腔。

　　我要醒来，我要抗争。

　　身体迅速向下掉去。

　　“呼……”风呼号，坠。

　　“哗……”风劲如刀，落。

　　快。

　　快速。

　　快速坠落。

　　一刹那，身世、宋老头、李白、成长、初恋、大学生涯、军营、训练、卧底、推理、情报、格斗、张兴之、第四小组、茹素、任务、梦遗、卓大生、卓太太、司筱筱、越野、老宋、嘹亮的大腿、混血小女孩、老范、脱水、爱片、雅尼、黑暗联盟、价值观、肾上腺素、生活方式、隔山打牛、梦想、间谍等等等等，这些念头，这些画面，以光的速度，以脑电波的速度，在他的大脑中急速闪动，他象是被冰封住了，只是看着这些镜头，却完全无法去思考，无法去想这些影像后的意义。

　　地心引力产生着作用，宋八两只觉得自己快速向地面接近，风吹的眼睛发酸。

　　我要死了，我就要死了，就这么死了，睁着眼睛，我要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如何死去，象野牛一样。

　　别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要哭泣，我希望你们都快乐平安！

　　就好了，就结束了，这一切就要全部结束了，死就死了吧，他想，这世界上全是神经病。

　　好象有小提琴的声音，是雅尼，很象。

　　快，飞快，快速坠落。

　　“夫子请客，一起去吧。”

　　“你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给我打电话。”

　　速度，加速度，宋八两的身体快速向地面撞击。

　　“八两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帅哥，我叫牛雨。”

　　“我相信它就是钥匙，我们带着它回去好不好？”

　　宋八两瞪大了眼睛，看着地面迅速接近，他已无法去想更多，头脑一片空白，眼前只有大地，却分明有些声音在耳边响起。

　　火焰持续燃烧，就要到了，加速度，耳边“哗啦啦”直响，他不管这些，努力瞪着眼睛，风太大了，他张开嘴大叫，却叫不出声来，大风，大风。

　　“八两好样的。”

　　“宋八两我恨你。”

　　“你说爱死我了，我真的好开心！”

　　“看什么看，再看那些盐都给你吃。”

　　地面迅速接近，地面上的砖头迅速扩大，他看着地砖之间的缝隙，其中有一个裂开了缝，马上就要撞击，死亡即将来临，这时他心底的恐惧终于冲了出来，他大叫起来，还是发不出声音，但他仍然大张嘴巴狂吼着，好将那些恐惧从身体里吼出去。

　　“轰”，他撞击到那条裂缝上，大脑也紧跟着传来一声“轰”。

　　无。

　　空无，虚无。

　　无意识，一切全无，一切都成空。

　　下一刻，紧接着……

　　“啊……”他终于叫出了声。

　　安静，周围一片安静，所有声音全部消失了。

　　“……啊”他继续叫着，喘息着，却又突然停住，我还能叫？

　　“啊……”他又尝试叫了一声，耳边传来一声干嚎。我醒来了吗？宋八两睁着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他瞪大了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现在是什么状况？我跳了下来，被摔了下来，竟看不见了？

　　到了第二层？这里是第二层地狱？

　　我又死了一回？

　　第二层地狱是什么样子？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难道第二层地狱就应该什么也看不见？

　　宋八两转念一想，在那条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