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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卖妻卖女的秀才24(三合一) ...


  •   昭宣帝已经兵临都城了?
      短短几个字,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锤子狠狠在殿内众人的头上砸了一记。

      高高坐在皇椅上的老皇帝终于回了神,脸色灰白,身躯一下佝偻好多,使人看上去暮色沉沉,像是被志怪小说里的妖物吸走了精气一般。
      他要成为周朝的亡国之君了?他对不起列祖列宗啊!他对不起先皇啊!

      底下众臣面面相觑,皆无言以对,他们倒是不急躁。从听闻昭宣帝领着老皇帝的三十五万大军起兵之时,他们已经料到了有这么一日,这片广袤土地已经要换一个主人了,只是没料到如此之快罢了!
      先前听那仙子说了,这昭宣帝十分照顾底下的臣子,想必也是个仁善的。那天幕上也没说他上位之后,对前朝百官的安排,能成为千古名君之人都,心胸估计也很是广阔。

      常宰相、常父勉强才能压制住自己上翘的嘴角,二人低下头去,免得被人看出。
      尽管打定主意要换一位大哥,但他们也没料到这位新大哥这么猛,竟这般神速,自西北攻入皇城只花了一个多月,这把稳了!
      常宰相想起那仙子口中流传后世的风云榜,这也稳了!

      老皇帝的儿子们却是神色仓惶,他们都是皇帝的儿子,倘若那昭宣帝成功造反,那他们统统都是前朝余孽,沾了个“前”字,怎么看都是一个催命符。
      三皇子的脸色已如他老子一般,灰中带青,他生平骄傲自大,从未遇到什么挫折之事,结果今生唯一一次的挫折竟是他家的皇位要没了,他从此要流亡了。

      他也不是什么傻子,他老子都为了他,把下一任皇位继承人中的大热门给干掉了,他爹对他娘的待遇与正宫皇后可堪一比,他曾经无比确定他便是下一位龙椅上的主人。
      以至于现在听到叛军已经到达都城外,距离皇位一步之遥之时,他比其他几个兄弟更加无法接受。

      他暴怒地大喊:“不可能,他怎会如此快?大军不是还在都城外吗?禁军呢?护驾!禁军首领何在?”
      小太监瘫倒在地,头顶上的冠歪戴着,神情怔怔,却并不回他,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一位头发已灰白的老者出列,他的神色肃肃,并不刚才听到的事儿焦虑:“陛下,当务之急是要保全自身,请陛下与各位皇子先行撤退。”
      侍立一旁的贴身太监听了,赶紧把还在当雕塑的老皇帝搀起来,往后殿走,三皇子紧跟其后,几个皇子连同他们的手下急忙跟上去。

      杂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重新恢复寂静,百官无一人出言,皆静默候在殿内,等待这个皇朝下一任主人的到来。
      忽然间,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提起心来,屏气凝神,却见被一行人围拥着的老皇帝等人急匆匆地又回到了殿内,神情绝望。

      如此情形,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昭宣帝已攻入皇宫,且很大可能把整座皇宫给控制住了。
      果然,在问询过后,几个保皇党的部下颤抖着声音道:“后殿外已经被叛军攻占了!”

      大殿内想起呜呜的哭泣声,不知是那个惊惧的小太监,还是跌坐在地的老皇帝发出的。
      突然,殿内闪进一缕熹微日光,直直打在拿高高在上龙椅上,越发衬得那龙椅金碧辉煌,殿内众人犹如被摁下了静音键一般,只听得见大门嘎吱被打开的声音。

      一片朗朗日光打进殿内,一人背光走了进来。老皇帝抖擞着身子,不敢看向门外。
      三皇子却是神情一振,整个人都放松不少,他脸上洋溢着喜意:“陈统领,怎么是你?那叛军可是被你和一众禁军给解决了?”

      陈统领穿着一身甲胄,神色自然,却并不搭理他。三皇子颇为不满,他一个皇子问他的话,竟不理不睬,着实无礼。
      陈统领向身后扬起了手,沉声:“围起来!”话落,一行禁军迅速占领了大殿,将百官密密围了起来。

      那老皇帝脸上的希翼转为了惊惧,那三皇子震惊得眼珠子都要从眼眶内脱落,他怒喝:“大胆,陈维升,你大胆,你要造反吗?”
      陈统领仍不理会他,只高声道:“周朝老皇帝已擒,请新皇登基!”说罢,退往左侧,留出一片耀眼日光。
      殿内一行人惊得微微瞪大了眼,陈统领竟然叛了,可皇后不是陈氏女吗?他叛了,皇后怎么办?

      在众人灼灼目光中,在午时煦阳中,一个穿着银白甲胄的人走了进来。
      殿内的一行人又是一阵震惊,这书生模样的小白脸竟然就是仙子口中大名鼎鼎的昭宣帝?
      身着黑色甲胄的将军随在他身后,一副恭敬模样。

      老皇帝几近肝胆俱裂,他的禁军首领以及他的戍边将军竟然一起叛了。之前传回的消息,昭宣帝杀了来使,活捉了统领西北的将军,继而起兵反了。他被骗了,他被骗了!
      三皇子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皇城这么快就破了,原来如此,本该护卫皇帝的禁军竟然带头叛了。

      醒悟过后,便是滔滔不绝怒火,老皇帝脸黑得跟抹了煤灰似的,满心是被欺骗的愤怒:“陈统领、常将军,你们二人这是要造反吗?朕命你们速速拿下反贼,朕可饶你们今日之罪!”

      话落,殿内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脸上皆是一言难尽。就连那几个皇子都一副他爹脑子没问题吧?该不会是祖传的皇位丢了,刺激到了脑子的表情。
      三皇子一言难尽,以往老皇帝的所作所为,都受益了他,他不觉有什么,今日死到临头了,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他也是体会到往日他那几个兄长的心情了。

      常将军脸黑得不行,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造反,他那叫顺应天意,“还不速速将前朝皇帝拿下!”
      在老皇帝哭天喊地的声音中,一行人皆被结结实实反绑住了。

      老皇帝贴着地,拼命扭动滚圆臃肿的身躯,活像一条黄色的胖蛆虫。
      三皇子与他一起,唾沫横飞地怒骂着,从陈统领、常将军,到殿内百官,轮到了元桢的时候,直接被人拿臭袜子堵住了嘴。

      元桢擒着清浅笑意,缓缓向那煌煌龙椅走去,所过之处,百官纷纷自行让道。
      他站在可坐下三名大汉的椅子前,身后常将军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紧着,随即率先跪地行礼。

      由常将军开始,殿内众人纷纷跪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老皇帝一行人皆被强行摁住脑袋磕地,大颗大颗泪珠子砸在地面。
      在一片响彻云霄的行礼声中,元桢掉过身子,施施然地坐了下去,他脸上是胸有成竹的笑,底下是跪拜的百官。
      这个偌大的皇朝迎来了新的主人,这片广袤的土地迎来新皇。
      ……
      “姑姑,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模样清秀的小太监急匆匆地打开朱红大门,奔向那藏青色衣裙妇人,连头上那三角帽歪了都顾不得。
      那藏青色衣裙妇人原在指挥几个小太监干活,见他这副模样,神色不禁严肃起来,“怎么了这是,快快说来!”

      小太监喘着粗气,脸上是快速走动后的红晕:“刚才我偷偷溜到前朝,发现那昭宣帝已经攻入了皇宫,活捉了陛下和几位皇子。”
      “什么?”藏青色衣裙妇人大惊失色,把身子急急忙一转,刚准备入殿,就看到穿着明黄色裙裾的妇人静立面前。

      “娘娘,大事不好了,叛军已经攻入了皇宫,咱们乔装一下,快快逃出宫去吧!”
      陈皇后恍若未闻,只睁着闪烁着亮光的眼睛,定定看向那小太监:“小喜子,快快把你刚才那话说与我听!”

      “娘娘!”那藏青色衣裙妇人急不可耐。陈皇后置之不理,仍直直看着小太监。
      小太监虽一头雾水,却老老实实地道:“娘娘,那昭宣帝已经攻入了皇宫,活捉了陛下和几位皇子!娘娘,咱们快些逃吧,再不逃,就没时间了!”

      “青荷,你听到了没有?周朝覆灭了!”陈皇后喜极而泣,眼眶里泪花不停打转。
      那藏青色衣裙妇人瞧着她又喜又泣,心里也是一阵发酸,正欲张口来好安慰她几句,朱红色宫门外却传来男人的声音。
      “娘娘,陈统领遣着卑职来接娘娘归家!”

      都城今日禁止一切行人出现在街道上,违者必斩杀。如此肃穆氛围,都城内一百多万户百姓,皆关门闭户。家中有幼儿的,无不紧紧或抱或揽,成年男子手持柴刀或菜刀紧紧守在门后。
      昭宣帝兵临城下的消息已经传入了城,都城百姓皆知,新皇即将诞生,只是不知将有多少性命死于刀下,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性命在这种时候显得尤为脆弱。

      因此,各家各户都崩紧了心弦,却不想一个时辰后,新皇登基了。
      百姓们恍恍惚惚,直怔怔看着里正的背影,这就成了?咋一点喧嚣都不见,就像一阵风过,无事发生。
      待反应过了来,都城百姓无不欢呼雀跃,出门奔走,仙子口中的昭宣帝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帝皇,他们要过上天幕中的美好日子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古帝王承天之序,继统而治,朕今受天命所归,万民拥戴,谨于兹日,昭告天下,正式登基大宝,以续千秋之业,安邦定国,抚民泽民。
      朕自登基之日起,必当勤政爱民,以求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四海升平。
      朝廷内外,百官有司,皆应忠诚勤勉,共谋国是,辅佐朕躬,以成万世不拔之基。
      朕深知百姓乃国家之本,故将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务使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之乐。
      此诏既出,即着礼部会同有关部门,遍行宣告,咸使闻知,钦此!]

      新皇登基的消息随着圣旨的颁布不胫而走,犹如插上了翅膀,几日之内,遍传四海九州。
      与此同时,一艘浩浩荡荡的官船,离了岸,驶向江北一带。

      “哎哟,咱这皇帝可是仙子口中那位千古明君,想必要不了多久,咱们都能过上仙子口中说的那般美好的日子。”
      “可不是嘛,要不说咱命好,赶上了这种好时候。”

      树头底下照例坐着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其中一人犹豫开口:“你们还记得仙子口中那位跟随当今皇帝打天下的李将军不?仙子说他的名字叫李大牛,咱这也有一个李大牛,你们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另一人断言道:“不会吧,咱这的李大牛看起来就是一副笨笨呆呆模样,除了力气大了点,体型壮了一点,也没什么异于常人的。”

      又有一人插嘴道:“对啊,也不看看大牛那模样,怎么看都不算个出息的,更别提现在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大好团圆的日子都不在家。”
      那人被说服了,想来恰好是同名同姓,不足为奇,正这么想着,便见着前方乌泱泱一群人远远朝着这边走来。

      老妇人直怔怔仰看着面前的人,耳畔飘入里正的声音:“大牛他爹娘在家不?”
      老妇人心想,大牛这是犯了多大事儿,难不成越狱了,闹哄哄一群人来他家抓人?想到这里,老妇人把头点得如捣蒜。

      只见面前的里正松快地笑了,恭敬地领着一群穿着官袍的人往前走去。为首那位,头带三脚帽,服饰与身后的官袍截然不同,且面白无须。
      这么一群浩浩荡荡的人,树头下几个老者不敢出一声,只屏气凝神看着一行人从面前经过。风中飘来里正恭敬的声音:“几位大人,前面这间院子便是李将军的住所。”

      里正伸手叩响面前朱红色的大门。
      “谁呀?”屋内传来男人的问询声。大门嘎吱一声被人打开,露出一张平凡普通的脸。
      里正堆着热情的笑,道:“哎呀,李大哥您和大嫂都在家不?”他刚想说再说几句,突然想起身后一群人来,便退到一边:“李大哥,几位大人找您家有事儿!”

      大牛他爹一头雾水望着面前一群气势威严的人,这是有啥事儿啊,他也不认识这几个人啊。
      面白无须的那人笑盈盈地上前,语气热络极了:“哎哟,您就是老大人吧!将军命我等前来接送老大人和老夫人进都城呢!”

      等等什么大人?怎么进都城了?这人说的什么呀?他怎么都听不懂?
      一位官员笑呵呵地为他解释:“老大人,您家儿子可是叫大牛?那可是当今陛下亲封的大将军呀!”

      什么,他儿子真是那仙子口中的大将军?大牛他爹抖着一双手,面皮静静抽搐着。
      “他爹,这是咋的了?怎么不进屋呢?”大牛他娘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可是来找咱儿子的?我好像听到大牛的名儿了?”

      树头底下坐着的那几人抓耳挠腮,望眼欲穿,伸着脖子不住地望着那群人。
      没过多久,她们便看到李大牛他爹娘背着一个小小的青色包袱走了出来,刚才那群气势威严的一群人热情地朝二人笑着,口中不停地往外吐着好话。
      这是发生了啥?这架势……

      半个时辰后,李大牛得封将军,将爹娘接去都城享福的消息传遍了这片小巷。当晚,这片巷子每家每户餐桌上的话题紧紧围绕着大牛一家展开。

      大船浩浩荡荡离了省城,向县城区域进发。在一个寻常的日子,到达了李府坐落的县城。
      听到大门处传来敲门声,小厮例行开门,却见房檐下立着三人,老些的是个妇人,剩下的是两个年青人,个个腆着脸笑:“这位小哥,麻烦去跟我闺女说声,说她老娘和她弟弟弟媳来看望她了。”

      小厮把眉头一夹,伸手去关门,门外三人见了,急急忙忙去拦。小厮熟视无睹,执意要合上大门,管家吩咐了,没有老爷的允许,谁都不许放这家人进来。
      老爷出门做生意已经几个月了,这刘家一行人陆陆续续来上门也持续几个月了。

      朱红大门眼睁睁地在三人面前合上,一点也不留情面,刘母三人垂头丧气,正打算打道回府,就见两列手持长枪的官兵气势汹汹朝着他们而来。
      三人瞠目结舌之际,几个官兵已至眼前,将几人驱赶,瞬间将整个街道清空。紧着,一群穿着官袍的人骑马而来,身后一行人抬着一顶顶华美精巧的轿子。

      大门处再度传来叩门声,小厮猜想,是那刘家一行人,便不做理会,只当没听入耳。
      却不想那敲门声一叠连声地响着,一声更比一声高,小厮想要忽视都不行,他只好冷着张脸开了大门一角。

      却见并不是他想着的不要脸的刘家人,刚才刘家一行人站着的地方,挤挤挨挨地驻足着好些人看上去颇为威严。
      小厮在一行人脸上稍稍滑过,认出其中一位乃是当地的县太爷。

      小厮挠了挠头,问:“你们这是找哪位?”
      面白无须的那人堆着浓浓的笑,态度极其客气,“这位小哥,老太爷、老夫人、夫人、小姐以及二老爷一家可在府中?”

      李元桢他爹他娘、柳翠兰、李宝珠、虎子、李二弟、李弟媳以及被奶娘抱着的李明珠急聚客厅内,皆一头雾水。
      李父开口问询:“几位大人来小人家中,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此时,他心中闪过种种不测。

      厅内一众官员却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一下惊起,面白无须那人更是神情惊慌:“哎哟,太上皇,您真是折煞小的了,小的何德何能能让您称一句大人呢。”
      周围那几个官员七嘴八舌地附和:“可不是嘛,真是折煞小的了!”

      李父瞪大眼睛,什么玩意儿?太上皇?谁啊,他吗?
      李家其余人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纷纷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才听错了。

      领头那太监见了,脑子一转,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当今新皇登基,特赐下圣旨,册封老太爷为太上皇,老夫人为太上皇后。夫人册封为皇后,小姐为长公主。二老爷为诚亲王,爵位三代不降。二夫人为诚王妃,少爷为世子,二小姐为郡主。”

      李明珠被奶娘抱着,瞪大了眼睛,原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她不是没有金手指,金手指是他大伯呀!
      谢谢大伯,谢谢老天奶!

      李父直怔怔看着明黄色圣旨上,黑色毛笔书写,加盖玉玺的一行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考、皇妣,功勋卓著,德配天地。遵照历代尊崇太上皇、太上皇后之惯例,特册封为太上皇、太上皇后,赐居太上皇宫,享万年之尊荣。钦此!

      李父不住地看着圣旨上行云流水的一段话,他是太上皇,他的儿子元桢登基为帝了,他的儿子光宗耀祖了!
      自家人里出了一位皇帝,李家一行人便是做梦也不敢这么想啊!
      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那太监十分有眼力见地吩咐丫鬟婆子赶紧上茶,好给主子们压压惊。

      李家人不敢出声,厅内其余人自然不敢出声,只好眼观眼鼻观鼻,静静侍立一侧。忽然间,屋外响起杂沓脚步声,并着妇人说话的喧嚣声。
      太监眉头一夹,一张白脸拉得老长,正准备好好教训一通此等没有规矩的人,便见他派出的手下领着一行人进了屋。

      李二婶进了屋,也不管屋内其余人认不认识,直奔李父亲母二人面前来,“大哥大嫂,这是咋回事啊?他们说元桢登基了,封他二叔当了王爷,我是王妃。还给他堂弟、堂妹弄了个世子、郡主。”
      李二婶身后是已经可以瘸着腿行走的李二叔,以及神情恍恍的堂弟一家子。

      追想起刚才那一幕,李二叔一家子还有些恍惚。一家子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吃饭,院子大门被人敲响。
      李堂弟走过去开了门,却见门外是闹哄哄一群人,见着他爹他娘便喊王爷,王妃,他便是世子,连他女儿都得了个县主。李二叔一家子不约而同端着碗原地呆住。

      李二叔看了一看他哥,道:“大哥,这么大一件事你咋不告诉我一声呢,今日可将咱们唬了好大一跳。”
      李父颇为委屈地道:“我也刚刚得知元桢登基为帝了,我也被他唬得好大一跳。”

      柳翠兰见二叔一家还漏了一人,觉着奇怪,便问道:“二婶,堂妹怎么不见,相公难道不打算将堂妹一同接进都城去吗?”
      李二婶也奇怪,只不过她那大女儿住的地方,距离县城有点子长,估计是要慢些。

      与此同时,李元桢堂妹正在房中哺乳小女儿,屋外是尖锐刺耳的声音:“你个不下蛋的,活儿是一点都不干,吃得又多,过年了就让你上桌。”
      李堂妹心中无喜无悲,这般指桑骂槐的话她几乎每天都要听一遍,自从她生的第二个孩子仍是女儿之后。

      她那婆母是个不饶人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得知她堂哥成了大商人,还给她哥弄了个好差事,便三天两头在她耳畔唠叨,想要她回娘家,好让她那堂哥也给妹夫留了好差事。
      她那堂哥以前便不和她关系多亲近,一朝荣华富贵了,她便腆着脸去求人给份差事,她还没那么不要脸。
      因此,她那婆母的话,晃荡着从她一只耳朵进去,又晃荡着从另一只耳朵飘出。

      前些日子,她生下了小女儿,这下子便是她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相公也恼了她,认同她那婆母的话,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加上前些日子,她不肯帮他们去求一份好差事,心里一劲儿怨她。
      没成婚前,媒婆说的百般好,千般好,成婚后,才知真假。就他那窝囊样,还想她去求堂哥要份好差事,她丢不起这个脸。

      正想着,她那婆母的叫骂声却消失在耳畔,隐隐绰绰传来与人交流的声音。
      紧着,她那婆母夹着嗓子,用甜得能淹死人的声音喊她。
      李堂妹甚觉怪异,开了门,却见一行人见着了她纷纷行李问安,齐声称她为郡主。身畔的婆母往日阴沉的脸,此时堆着满满的笑,讨好地看着她。

      浩浩荡荡的官船载着李家一家子驶向都城,元桢那儿的县太爷姓陈,在码头上将一行人送走后,在饭桌上颇为感慨。
      谁能想到当年那位屡试不第的秀才,一朝潜龙,一飞冲天成为新皇了。就连那祖传五代都在地里刨食的一家都跟着沾光,成为了太上皇,太上皇后,一家子一跃龙门,鸡犬升天。
      就连府里养的那只大黄狗,都成了御犬,地位比他这个小小县令都要高。

      坐在他身旁的县令夫人面色古怪,她犹豫着开口:“当今是咱县里哪位人家?”
      陈县令回她:“就那今年天降横财,一下换了门楣,买了一家银楼一家布店,那姓李的人家。”

      陈夫人面色一下苍白,手中抓着筷子,抖个不停。
      陈县令见状,心里头立即暗道一句不好,难不成他这夫人与新皇一家平日里有龌龊?

      他当即把脸冷了下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陈夫人:“夫人,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平日可得罪过当今一家子?”
      陈夫人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急忙忙解释:“没有呀,我怎么敢?是二哥他定的那个媳妇儿。”

      陈县令立即瞪大了眼睛:“二哥定了媳妇儿是怎么一回事?她是扯着我们家的名号,欺负过当今一家子嘛?”
      陈夫人被他这么一问,整个人都不好了,委委屈屈的道:“这我哪知道她呀:只是当今皇后那娘家不就是咱二哥未来媳妇儿那家的吗?”

      陈县令听到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陈夫人道:“那你怕什么?既然二哥他那媳妇儿跟皇后是一家子,那我们岂不是算是皇后的娘家人了,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慌什么?”
      陈夫人欲哭无泪,刚想反驳他,却突然想起当今皇后不可能忘了娘家的人,既然如此,那他们也算是跟皇后这颗大树攀上关系了。
      陈夫人神色晏晏,面色再度红润起来,刚欲开口却又听陈县令道了一句“不好”。

      不对不对,这事儿不对。今日从都城来的那位老太监,今日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到皇后娘家那边的人,这事里头肯定有猫腻。
      且不说当今的弟弟那边子女,就连当今那几个堂弟堂妹都得封了世子、郡主甚至连小一辈的侄子侄女都一一得了封。可皇后娘家那边一个动静都没有,怎么看都觉得很邪乎。

      陈县令直直盯着陈夫人,面色严肃:“你快把你知道有关柳家与皇后的事情,跟我一一说来。”
      陈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再度一白,神情有些不可思议:“据说皇后娘娘并不得家中父母的喜欢,甚至出嫁前常年遭受过娘家的漠视,第二任柳夫人甚至多有苛责。”

      陈县令闭了闭眼,对陈夫人这番话已有所准备,怪不得如此,“还有呢。柳家那那几个与当今关系如何?”
      柳夫人想起了什么,面色更白了,如同一张白纸:“据说,当今去参加府试前,曾找柳家那边借过银钱,但柳家这边以没钱为借口拒绝了。”

      陈县令瞪大了眼睛,柳家人脑子没病吧?当今就算不是啥大人物,好歹也是秀才。秀才,一旦中了举代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吗?
      他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当今这般厌恶柳家。

      接着他又听到陈夫人道:“前几个月,当今与皇后还有长公主一家前去银楼,曾遭到了柳夫人与柳小姐的嘲讽。”
      陈县令眨了眨眼,他飘忽着声音到:“所以说咱家儿子即将迎娶进门的媳妇儿,曾经当众嘲讽过新皇皇后还有长公主,是吗?”

      陈夫人诺诺点头。陈县令已经麻了,心如止水。他吩咐陈夫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派人,去退了柳家那门婚事。
      陈夫人却颇为不舍,想到要是退了这门婚事,那么柳家那几成的家产便也要一并退回去,她便肉疼得不行。

      陈县令见她一副心痛得不行,万般舍不得的模样,也是气笑了。
      他冷冷盯着陈夫人,一字一句道:“要是今日之内,你没有退成这门婚,那么你连同二哥,便一起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

      陈夫人悚然一惊,被他这话里的决绝吓到了,心里头那些念头尽数抛了去,不敢再有什么别的小心思。
      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叫人安排了车马,连忙带着手底下的人急匆匆的赶去了柳府。

      一个老婆子得了陈夫人的命令,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将柳府大门敲得砰砰作响,活像是来催债一般。
      柳府里负责看大门的大爷怒了,这谁呀?胆敢这般敲他们柳府的大门?不知道他家已经和县太爷家结了亲吗?

      一个干瘦的老头,把门开了一道缝隙,见是一个婆子,顿时拉长了一张脸:“你谁呀?知道咱家是谁吗?”
      “哦,我竟不知这府里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物?“柳夫人刚下了马车,就听见这守门口的仆人这般不客气的一番话,心中火气蹭得一下上来了,这刘府从上到下都是个刁蛮无礼的。

      那看门的大爷在刘府看了这么多年大门,当然知道陈夫人是谁,当下便换了一张笑脸:“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陈夫人,刚才小的多有失礼!”
      陈夫人哼了一声,带着丫鬟、婆子,十分高贵冷艳地从他身边经过。

      “陈夫人,今日来怎么不提前告知一声,我好让家里的丫鬟小厮给您准备,平日爱吃爱喝的点心茶水。”
      柳夫人脸上堆着满满的笑,心里头也纳闷,这陈夫人咋一言不合,带着手底下的人来了。
      坐在她上首的陈夫人,嫖都不嫖一眼,十分高贵冷艳地抬起下巴,拿着两个鼻孔看人:“我觉着你家小姐与我家的哥儿不是很适合,因此,便想着来你家退了这一门婚事。”

      柳夫人当即花容失色,心里头涌起一股猛烈的怒火,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她堆起笑问:“怎么的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就要退了这门婚事?前些日子咱们不是聊得还很不错的嘛?”
      柳夫人冷哼一声,拿起桌上那盏茶,轻轻吹了一吹,又抿了一口才道:“前些日子是觉得不错,可如今看来两人不甚匹配。俗话说,娶妻当娶贤。府上那位千金什么德性?我想你作为娘的比我更加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柳夫人听后颇为不满,心中升起连绵恨意,可陈县令家的公子,是女儿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人家。
      她只好在手心里狠狠掐了一把,掐出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又堆出一个笑,劝陈夫人:“我家娇娇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以后嫁过去了,您作为婆婆的,怎么管教她都行,我这边绝对二话不说。”

      陈夫人一听这话,立即炸了。砰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面上:“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家这位我们家是绝对不会要的,无论你说什么。即使献上柳家所有家财,我们家都不会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家已经撕破了脸皮,柳母当即叫仆人送来订婚文书。

      柳小妹柳娇娇,听丫鬟说,她未来的婆母来家里拜访,想着无论如何,怎么都得拜见一下,好在婆母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便带着一个丫鬟来了厅堂,却不曾听到那婆母一番毫不留情的贬低她的话。

      柳娇娇气急,一下冲进厅堂,恨恨道:“你以为你家算得了什么?我柳娇娇难不成要扒着你家不放?陈县令家的公子尊贵,看不上我,那我便嫁李县令家的公子,张县令家的、周县令家的。难不成这世上就只有你家一个县令不成?”
      “你个老东西,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整日一副天下我最高贵样子,不就是一个破县令夫人?瞧你把自己看成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娘娘呢!”

      “你…你!”陈夫人气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冷冷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胸前的衣襟,才道:“是,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夫人,比不得宫里的皇后娘娘。柳小姐说的这般轻松,不知道的还以为能嫁得了什么好人家呢。”
      “从今以后,我便拭目以待,好生好瞧瞧当官的人家里,会有哪家敢娶你柳家的小姐?有哪家敢与你柳家结亲?”

      说罢,立即起了身,接了订婚文书,领着丫鬟婆子出门。柳娇娇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恶狠狠盯着她不放。
      一旁坐着的柳夫人却觉得十分蹊跷,心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陈夫人不惜撕破脸都要与她家退亲。且听陈夫人,刚才那话语里的意思,竟是如今那些当官的人家,怕是对他家退避三舍。

      为了搞清到底发生什么,柳夫人只好出声挽留陈夫人。
      陈夫人把脑袋稍微偏了一偏,并不回头看她冷笑着勾起了嘴角:“当今圣上姓李,皇后娘娘姓柳,正是与你那好女儿同父异母的柳。”
      丢下这句话,她带着畅快的笑意,心满意足的出了柳府大门。

      陈夫人这一句话,无疑在柳夫人与柳娇娇二人头上打了一个晴天霹雳。
      柳翠兰那个爹不疼没娘养的东西竟然当上了皇后娘娘?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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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万分感谢各位看我小说的读者们! 写的文不是很好,在晋江里甚至称得上差劲,没想到竟有了一百来个收藏,真的欣喜若狂。 感谢这一百多位可爱的小天使,没有嫌弃我拉胯的叙事、差劲的文笔、尴尬的故事情节。 第一个世界即将结束,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脑子空白。 看了一下大大们的文章,真的是余华老师附体“md 写得这么牛逼”。 忽然很茫然,自己究竟适不适合写作这条路。 不管怎么样,先更完这本书再说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