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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清欢出嫁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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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欢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却只觉得陌生。
镜中人凤冠霞帔,眉目如画,本该是待嫁女儿最欢喜的模样。可她的眼中却是一片死寂,仿佛一潭死水,再激不起半点涟漪。
"小姐..."身后的丫鬟春桃欲言又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沈清欢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她想起三日前那道圣旨,想起父亲跪地接旨时颤抖的双手,想起母亲在房中哭得肝肠寸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相府嫡女沈清欢,温婉贤淑,品貌端庄,特赐婚于靖王萧煜为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靖王萧煜,那个传闻中病弱不堪,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短命王爷。
沈清欢闭上眼,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日宫宴上,太子萧承的轻笑声:"清欢妹妹,你可知父皇为何要将你许配给靖王?"
她当然知道。
相府嫡女,本该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可偏偏太子已有正妃,而皇帝又怎会允许相府与太子结盟?将她许配给一个将死之人,既能断了太子的念想,又能安抚相府,一举两得。
"小姐,该上轿了。"春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清欢站起身,任由丫鬟为她盖上盖头。眼前一片血红,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外走去。
相府门前,锣鼓喧天。可这热闹与她何干?她不过是这场政治博弈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花轿摇摇晃晃,沈清欢却感觉不到半点颠簸。她的心早已麻木,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停下。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指节分明,却苍白得近乎透明。
沈清欢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放了上去。那只手冰凉刺骨,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王妃小心。"一道温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声音清冽如山涧清泉,却带着几分虚弱。
这就是她的夫君,靖王萧煜。
拜堂的过程沈清欢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只始终冰凉的手,和那若有似无的药香。
直到被送入洞房,她才稍稍回过神来。喜房内红烛高照,可她的心却如坠冰窟。
"王爷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嬷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王妃也早些歇息吧。"
沈清欢扯下盖头,看着空荡荡的喜房,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连夫君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独自扔在了这里。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拂面,带着初春的寒意。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欢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常说她是天上的明月转世,注定要嫁入皇家。如今想来,真是讽刺。
她伸手想要触碰那轮明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就像她的人生,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妃这是要寻短见吗?"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沈清欢猛地转身,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人一袭月白色长袍,衬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病态。他斜倚在门框上,唇角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吓人。
"王...王爷?"沈清欢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窗框上。
萧煜缓步走近,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让他看起来更加清冷出尘。他在沈清欢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王还以为,相府嫡女该是个识大体的。"
沈清欢攥紧了衣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王爷误会了,妾身只是...透透气。"
"是吗?"萧煜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那王妃可知道,这窗外的池塘里,已经淹死了三个想要逃跑的丫鬟?"
沈清欢浑身一颤,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手指冰凉,却有力得不像个病人。
"王爷这是何意?"她强装镇定。
萧煜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本王只是想提醒王妃,既然进了靖王府的门,就安分守己地做好你的靖王妃。否则..."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本王不介意让这池塘里再多一具尸体。"
沈清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绝非传闻中那个病弱无能的靖王。
"王爷放心,"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妾身既已嫁入王府,自然会恪守本分。"
"很好。"萧煜松开她的手,转身向外走去,"明日一早,记得去给太妃请安。"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沈清欢才瘫软在地。她看着手腕上那一圈红痕,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个男人,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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