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游戏 随便给人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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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还是别来楼下接我了。”
刚过六点，天色尚有余亮，紫红色晚霞混着云层肆意晕开，像是被打翻的调色板，晚风轻柔，梧桐树影婆娑，电动车左摇右摆穿梭在大街小巷，鸣笛声与四周喧嚷的叫卖声凌乱交杂。
谢欢意咬着草莓甜筒，将耷在眼皮上的刘海拨到一旁：“就在前面十字路口那个糖水店旁等我就行。”
”为什么？”
许亦泽不解反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问她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这张祸国殃民、招摇吸睛的脸！
集训班里漂亮的女生本来就多，偏偏他还这么不懂得安分！
万一被人半路截胡了可怎么办？
喜欢这种事又不讲究先来后到，她才不想上演什么争风吃醋的宫斗戏码呢！
必须把这潜在的危机狠狠扼杀在摇篮里！
谢欢意在心里愤懑吐槽。
“没什么啊。”不想被察觉情绪，她用力吸了下鼻尖，心不在焉说着假话，“我这不是，看你每天折腾过来太辛苦，想让你少走一段路吗。”
许亦泽听得满头雾水：“可是——”
“哎呀有什么好可是的！”
眼见再说下去就要暴露，谢欢意撇过脑袋，鼓着腮帮，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美女的事你少管！我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了！”
那晚回到家，吃过晚饭，许亦泽咸鱼一样瘫在沙发上，表情空洞，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就前两天，谢欢意还三令五申，用背不动书包的借口，又是撒娇又是威胁，恨不得让他到座位旁接她。
虽说女人心如六月天——说变就变，但在奴役他这件事上，谢欢意可谓是惊为天人的专情。
真不对劲。
林念薇端着果盘恰好经过，目光扫在他身上，忍不住露出嫌弃神色：“你这什么造型？”
“失恋了啊？”
许亦泽直起身子，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妈。”
林念薇抽抽嘴角：“我没聋。”
“你说——”
薄唇微启，许亦泽头一次想向他妈求助情感问题，但字音卡了好半天，他都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开口，而且，以他多年来对林女士的了解，就算他一本正经地问，大概率也只能得到几句不痛不痒的敷衍。
哎。
还是算了吧。
少男心事很孤单，满腹委屈无处怨。
许亦泽起身往房间走，只给他妈留下一个忧郁的背影：“没事了。”
“……”
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林念薇往嘴里塞了颗葡萄，自顾自摇了摇头：“孩子真是大了。”
“越来越有病了。”
夜色渐晚，时针不知不觉划过顶端，窗外淅淅沥沥又下起小雨，许亦泽被吵得睡不着，裹着被子翻来覆去，最后决定拿出手机骚扰关嘉元。
【摸摸小猫头：1。】
嘉元亦未寝，对面回得飞快。
【ベ純情小莮子：11。】
【摸摸小猫头：？】
【摸摸小猫头：你这什么破昵称？极品非主流啊。】
【ベ純情小莮子：你管我呢。】
【ベ純情小莮子：快上号。】
【摸摸小猫头：上什么号，谁说找你打游戏了？】
【ベ純情小莮子：那你大半夜给我发消息干嘛？】
提起这个，许亦泽没由得又多了几分别扭，翻身认真思考了下措辞：【就是吧。】
【摸摸小猫头：我有个朋友。】
【ベ純情小莮子：？】
【摸摸小猫头：？】
【ベ純情小莮子：你继续。】
嗡嗡两下震动，屏幕上跳出电量不足的提醒，许亦泽从床边摸出充电线，侧身插好后才往下说：【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异性朋友。】
【ベ純情小莮子：……】
【ベ純情小莮子：你确定这是“你朋友”的事？】
许亦泽硬着头皮：【对。】
关嘉元配合出演 ：【彳亍。】
打字效率太低，许亦泽干脆拨了通语音电话，却被关嘉元一秒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机械音。
【ベ純情小莮子：别这样。】
【ベ純情小莮子：孤男寡男的，有点太暧昧了。】
许亦泽：“……”
一个个都他妈的抽什么风。
他把今晚发生的事含糊讲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你说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反常？】
【ベ純情小莮子：这还不简单。】
【ベ純情小莮子：肯定是她在补课班遇见帅哥了，怕你那个朋友挡她桃花呗。】
【摸摸小猫头：不应该啊。】
【摸摸小猫头：第一天我送她去教室，没看见里面有男生啊。】
【ベ純情小莮子：。你送？】
【摸摸小猫头：额…我朋友送。】
【摸摸小猫头：这该死的输入法：）】
关嘉元懒得揭穿他：【你确定都看全了？万一有迟到的呢？】
……
一夜未眠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到隔壁敲开门，施静和被他憔悴疲惫的神态吓了一跳。
“我说许许啊。”施静和满脸担忧地瞧着他，“昨晚这是干嘛了？怎么虚成这样。”
许亦泽半耷着眼，哑着嗓子说没事。
谢欢意磨蹭着扎好头发，风风火火从楼梯上下来，看见等在一旁的许亦泽，嘴里咬了一半的蛋饼差点掉到地上。
“我靠！许亦泽！你被鬼上身了？”
施静和在她背后猛拍一巴掌：“瞎说什么呢。”
外面天已经晴了，地面上还湿漉漉积着水，谢欢意穿了件鹅黄色的波点连衣裙，风一吹，裙摆跟随脚步一齐晃开，倒映在清浅澄澈的水洼里，就像一朵绽开的小喇叭花。
她歪头凑到许亦泽身前，伸手戳戳他的胳膊：“你怎么了？起床气还没散呢？”
“不就是周末要送我上课睡不成懒觉吗。”谢欢意撅着嘴巴嘟囔，“也不至于这么不开心吧。”
许亦泽抬起脑袋看了她一眼，闷声否认：“没有。”
“没有？那是谁惹你了？怎么一大清早就奇奇怪怪的。”
他奇怪？
奇怪的明明是她吧！
安静几秒，许亦泽突然停下来提议：“欢欢，咱们俩玩个游戏吧。”
话题转换得太快，谢欢意一时没反应过来，睫毛忽闪忽闪眨了好几下，才愣愣问他：“什么游戏？”
许亦泽说：“真心话大冒险。”
“……”
虽然无法理解，但为了顺着他哄他开心一点，谢欢意还是点了点头：“行吧。”
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自愿选择惩罚。
熟悉谢欢意的人都知道，每次猜拳她都会先出剪刀，所以毫不意外，许亦泽赢得格外轻松。
倒是当事人炸毛不解，瞪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能不能给我争点气！”
许亦泽发现自己真是无药可救，哪怕天天和她待在一起，还是会被她这随时随地冒出的小动作可爱到，无意识勾了勾嘴唇：“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眼珠来回转了几圈，谢欢意试图“萌”混过关，扯住他的衣摆：“哎呀，这局没手感嘛，能不能重来呀？”
许亦泽摆手拒绝：“不能。”
“小气鬼。”谢欢意一秒变脸，“真心话。”
“那个……”
许亦泽移开眼神，不自然摸了摸脖子：“你们集训班里有男生吗？”
他干咳一声提醒：“必须说真话。”
“我知道！”谢欢意不懂他这是什么无聊问题，踩着脚下长长的影子，“有啊。”
“球球就是。”
果然。
许亦泽心脏猛的一沉。
聊到这里，谢欢意忽然来了兴趣，声情并茂开启话痨模式：“你是不知道，球球真的特别可爱，大眼睛布灵布灵的，不仅聪明，还会撒娇，而且长得又乖又白，随便摸都不生气的。”
“谢欢意。”
下巴快要惊到地上，许亦泽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这都跟谁学的？”
“才认识几天啊，怎么能上手摸人家呢？”
“这和认识几天有什么关系？”
谢欢意断定，这人就是昨晚没睡好脑子坏掉了：“而且又不止我一个人摸。”
“那更不行了！”震惊奖池还在不断叠加，许亦泽被吓得拔高音量，“你还没到十八岁呢，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谢欢意：“……？”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走到最后一个路口，谢欢意拿过自己的书包：“好啦，就送到这吧，我要去上课了，你赶快回家补觉吧。”
再不睡觉真要变成傻瓜了。
“拜拜喽许泽泽，记得交话费回我消息。”
说完就哼着小曲，蹦蹦跳跳迈着小碎步走了。
留许亦泽一个人在原地伤心落寞惨惨戚戚。
他真的想不通，怎么能有人去上补课班还这么高兴？
还有，她刚刚叫那人什么？
球球？
这什么破名啊，怎么听起来跟狗似的。
一直看着她进到楼里，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许亦泽才终于收回视线，然后很窝囊的，对着路边无辜的小石子撒气。
真没良心。
她才来这上了三节课，他们可是从出生到现在整整十七年！
转过天是周一，熬过漫长的升旗仪式，闫振平又慷慨激昂组织了动员大会，喊口号，定目标，表决心，一通堪比传销的诡异流程走完，下面众人也彻底被晒成人干，一个个缩着肩膀，用校服挡住太阳，逃难似的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回班路上，谢欢意挽着温书棠去小商店买雪糕，许亦泽这个全自动付款机靠在门口等她们。
身后压过来一道力度，关嘉元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嬉皮笑脸勾住他的脖子：“兄弟，你还好吗？”
许亦泽淡淡撩起眼皮：“我有什么不好的。”
“跟我你就别嘴硬了。”关嘉元啧啧两下，贱嗖嗖朝他挑眉，“不就是受情伤了吗，别想不开，用不用兄弟我安慰安慰你？”
许亦泽没什么好气地把人扯开，誓死守卫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我都说了，是我朋友，我、朋、友。”
“得了吧你。”
关嘉元实在陪他演不动了，不讲情面揭他老底：“真把我当傻子啊，还你朋友，你朋友的感情用得着你操心？从小一起长大，那不就是你和谢欢意吗。”
“……”
尝试反驳失败，许亦泽干脆破罐子破摔：“随你怎么想。”
“你看看你，什么态度呢。”关嘉元从冷柜里拎了罐可乐，单手扯开拉环，“我这好心来给你当军师，想着帮你分析一下局势，你还不领情。”
他一脸孺子不可教的失望：“怪不得人欢欢不要你。”
“谁说她不要我了？”玻璃心大发作的许亦泽可听不得这种话，“还有，欢欢是给你叫的？”
“再说了，你谈过恋爱吗，就出来给人当军师。”
关嘉元皱眉嘶了下：“瞧不起我是吧。”
他清清嗓子和他较真：“本人可是我们初中鼎鼎有名的情感大师，曾帮无数情侣解决过危机矛盾，好评率高达百分之百。”
眉梢微动，许亦泽神情里多了些复杂：“初中就谈恋爱，你们可真够早熟的。”
“这是重点吗？”关嘉元扬声扯回正题，“快说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许亦泽不想把那糟心事再提一遍：“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
“那后来呢？我让你再去看看，你去了没啊？那补课班里到底有没有男生啊？”
许亦泽状态倏地低了下来，支支吾吾好半天：“……有。”
关嘉元一拍巴掌，脸上明晃晃写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几个大字，继续刨根问底：“那人长啥样啊？高吗？帅吗？成绩好吗？居然把我们这青梅竹马的许哥都比下去了。”
许亦泽被这一连串追问搞破防了，语气也跟着不耐烦起来：“没看！我有病啊！看他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关嘉元语重心长拍了拍他肩膀，“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都不了解敌人，不清楚他的优点和弱点在哪，怎么能打败他呢？”
……
语文老师有事请假，第三节被改成自习课，桌面上堆叠的作业卷子，许亦泽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单手撑着下巴，脑袋里反反复复都是谢欢意昨天说的那番话。
越想越觉得郁闷，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他身上就没有优点吗，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这样如数家珍地夸过她。
难道她是喜新厌旧了吗。
心里下起一场无声的小雨，但很快，许亦泽又安慰自己这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就像关嘉元说的那样，既然他现在知道了对方的优点，那只要他做得更好，谢欢意的关注不就能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了吗？
手背青筋绷起，许亦泽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列出几个关键词。
可爱、眼睛大、聪明、会撒娇、又乖又白、还有——
随便给人摸。
“……”
其实仔细想想，这些特质他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吧？除去眼睛大、肤色白这种一生下来就决定好的天赋外，他不可爱吗？不聪明吗？不听话吗？平时求她别生气时不算撒娇吗？
至于最后那点……
他之前也没发现她有这种癖好啊？
内心挣扎片刻，许亦泽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
如果是谢欢意的话，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但其他人绝对不行！他才不是那种不守男德拈花惹草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游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