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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时间:20 ...

  •   时间:2010.8.17
      地点:河西省竖水市平安县

      下午两点多,街面上空无一人,唯余热气蒸腾,杂乱的各类餐馆罗列在道路两侧,均是寂寂无声——忙碌了一上午的人们正在享用他们短暂的清闲时光。

      一条窄巷中却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循声而去,原来是一家餐馆的后厨还有人在活动。

      狭小而杂乱的后厨像是凝聚了一整个夏天的热,怕是与蒸笼比也不相上下。一个身形修长清瘦的女孩正在水池前洗碗,她绑着利落的高马尾,汗湿的发黏在鬓边,眉长而浓,鼻梁高翘,唇浅浅红,脸冷冷白,正是在打工的许燕。

      许燕前身后背湿了大片,额上尽是细密的汗珠,手下动作不停,将一个个洗干净的碗碟整齐叠于右手边。

      手机突然响了,她脱下右手手套抹了把汗,再拎出衣兜里响个不停的手机。

      已然有了不少裂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属地竖水。

      许燕心跳不由快了一拍,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接听,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请问是许燕同学吗?”

      “对,我是。”

      “许燕同学,恭喜你被竖水中学录取为2015级新生……寄送地址确认无误的对吗?”

      心心念念了数天的电话终于到来,宛如一块巨石落地,尘埃落定!

      许燕礼貌回复了对方,挂断电话后忍不住笑起来,喜悦如同潮汐涨满心间,只有紧紧握着手机才能勉强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她迫不及待想要与人分享这份快乐!

      然而手机的通讯录里,许燕的视线在“妈妈”两字停留几秒,随后又挨个看过其他人名,发现她竟无人可以分享……

      心跳渐渐平稳下来,许燕的笑容淡去,她戴上了手套,沉默着刷洗剩下的碗碟。

      下午三点,许燕结束了兼职。

      她想,今天是个好日子,应该庆祝一下。于是骑车去买了半只烤鸭并一瓶雪碧。

      白云悠悠,暖阳耀目,树木郁葱,蝉齐声鸣。少女的心情难得明朗起来,连邻居家那条冲她吠叫不停的小黄狗都没有那么烦人了。

      可她的笑容在听到家里男人的声音时迅速消失了。

      许燕的家带个小院,不到九平米,此刻院门敞开一条缝,隐约传出屋内男女的谈笑声。

      许燕的母亲叫方若梅,孕期就和许燕的父亲离了婚,屋子里是方若梅工作时认识的男人,很有可能成为许燕的继父。

      继父……呵,想起这位“继父”隐讳打量的眼神和粘腻流连的目光,许燕冷笑一声,邻居家的狗叫声越发张狂,几欲前扑,又被绳子拽回去。

      屋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停止了交谈想出门察看,许燕调转车身,在对方出门前驶离了小巷。

      许燕骑得飞快,衣服被吹得鼓起来,碎发顺风向后,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似月弯眉。

      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家老旧居民楼,许燕噔噔蹬爬到顶层,开门进屋,把烤鸭扔在左手置物架上,脚步不停走向角落里摆着的一张躺椅,随手拧开放置在一旁的老电扇,随后泄气般仰面倒在躺椅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好累啊……

      几十公里外的竖水市,刚搬完家的姜洋也发出了同样的叹息:“好累啊!”

      三十平的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一半是她从家带来的日常用品,一半是刚取回的快递。

      大致打理好新家后,已经五点半了,姜洋刚到这个竖水市没多久,还不是很熟悉这里,思考片刻后决定点外卖:一小只挂炉烤鸭加一份素砂锅米线。等外卖期间,姜洋拿出冰箱里提前冰镇过的朗姆酒和冰块,调了杯柠檬气泡酒,又切了一盘冰西瓜放在餐桌上。

      外卖很快到了,餐桌一下子满当起来:油纸包上挂炉烤鸭片码得整整齐齐,泛着金□□人的光泽,水灵灵展现在姜洋面前,旁边是一沓饼皮和黄瓜条;热气腾腾的砂锅米线泛着浅浅油光,嫩白的米线做底,豆芽青菜和香菇整齐码在上面,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三鲜米线。

      荷叶饼裹上片好的鸭肉、黄瓜条和商家赠送的秘制酱料,一口咬下去,酱汁的咸香伴随酥脆的鸭皮、嫩弹的鸭肉一齐在口腔中炸开,恰到好处的美味!

      姜洋又挑起米线吃了起来,米线很鲜,滋味比较薄,中和了烤鸭卷的咸。姜洋一口米线一口鸭肉卷,慢慢吃完了这一餐。

      吃完饭后姜洋开始备课,前不久她应聘了竖水中学的教师岗,即将成为新开学的这一批高一新生的语文老师,她刚刚大学毕业,初入职场很是紧张,总想准备的更完美一些。

      刚刚备完课手机就响了,姜洋父母给她发了消息,细细地询问她在哪里,晚上吃了什么?有没有吃太多?吃完饭别忘记走一走消食,不要立刻躺着睡觉,对胃不好…

      姜洋横躺在床铺上看完消息,用胳膊挡着眼睛避开头顶过于刺眼的吊灯灯光,她在心里数了10秒,随后一一回复那些问题。

      最后补上一句“今天很累了,我要睡了,妈爸晚安”,而后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刺目灯光让她的眼前出现黑色阴影,姜洋心想:好在竖水离家乡很远,以后总算能轻松一点了。

      这个刚刚离开家庭庇佑范围内的女孩,怀揣着逃离母父密不透风的爱的迫不及待与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生活的紧张、期待,沉沉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吃完烤鸭的许燕在闷热的阁楼里,伴随着老旧电风扇吱扭吱扭的声响也睡着了。不同的是,她紧紧皱着眉头,像是在担忧什么。

      两个家庭背景、成长环境、性格气质都大不相同的女孩,即将相遇,并共同掀开命运崭新的篇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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