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前情提要: ...
前情提要:地风时期师青玄与贺玄出任务时,遇上一个女子的魂灵,因生前被人辜负、执念难消将自己练成妖物,主要技能是放出迷雾引诱过路人陷入幻境,经历她生前种种。师青玄一时不察,先一步中招,随即贺玄为救人也步入幻镜。师青玄代入为该女子,贺玄变为邻家书生,二人青梅竹马,相知相许,私定终生,两家父母亲邻也只待书生榜上有名,便迎娶女子。二人在书生临行赴考前,曾偷尝禁果,共赴巫山云雨。书生十年寒窗苦读,终于考取举人,然后被县太爷看上想招为女婿。于是书生背信弃义,偷偷将已经怀上身孕的邻家女推下悬崖,一尸两命。(双玄就是在此期间共赴云雨,但是二人逃离后都以为不过是幻境。二人还因为代入感太强,着实尴尬过一阵,不过最后不了了之。)
接幽冥水府水师身陨后
“......我想死。”
“你想得倒美。”
贺玄一伸手,“啪嗒”一声,几条铁链应声断裂。他一把抓住师青玄的后领将人提起,突然看见地上有一大滩血把手中人的裤子打湿了一片,心中顿感疑惑,再看手上人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卷曲,好似腹部有伤疼痛难忍。贺玄登时就有点慌了,连忙画缩地千里往鬼市赶。
不过一瞬,贺玄便面色泠然地快步走在了鬼市的街道上,手中还怀抱着一个身上还在滴血的青衣人往鬼医处赶。眼瞅着师青玄气息越来越弱似乎又要晕过去了,贺玄恨不得直接瞬移。
“我还没动手,你休想这么死得这么容易。”贺玄恶狠狠道。
鬼市众鬼见他这么浓郁精纯的鬼气和要杀人的脸色,虽然不知他的来历,但总感觉是个厉害角色,都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一到鬼医处,贺玄把师青玄放在床铺上后,二话不说就把鬼医从睡梦中拉起来。
“他留这么多血怎么回事?”
鬼医杜仲曾是在人间医术高明的游医,虽然在鬼市资历不高,但好歹这么多年来,众鬼对他也还算毕恭毕敬。杜仲被人粗暴地从午睡中拉起,又被人语气不善地询问病情还真是头一次。不过病人为先,他也不计较那么多了。他迅速使自己头脑恢复清醒,疾步走向床铺上的病人。一见那病人的脸色,他就心中一惊,这分明就是...要命归黄泉了。偷偷觑了眼玄衣人的脸色,他赶忙搭上病人的脉,脉相时而滑利如滚珠,但是若有若无,血管也逐渐干瘪。
杜仲脸色逐渐难看,哪怕行医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情况。杜仲心中惊疑不定,感受着旁边玄衣鬼那冻死鬼的冷气和压死鬼的气压,迟迟不敢开口,现在他只想喊“救命”!!!
先止血!对!先把血止住再说!杜仲连忙开了个止血的方子,动员药房的小鬼们赶紧抓药、煎药,不然放任在这病人继续流血的话,只怕连这会儿都熬不过了。
贺玄看到鬼医神情心中一凛,疾言厉色道:“他到底怎么了!”
看来是逃不掉了,顶着贺玄即将要吃鬼的眼神,杜仲心一横,答道:“尊夫人已有孕三月有余,奈何受了惊吓,又悲痛欲绝,现大出血是流产之兆,而且流血过多,恐怕命不久矣。”说完,杜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杜仲做了那么多年鬼才发现,原来鬼也是会流汗的。
怀孕了!
还受惊悲恸欲绝!
流血过多命不久矣!
三道雷,道道惊人,轰过贺玄的头顶,那张阴郁的脸上透出几许茫然,倒是有了几分活气。。哪怕做人做鬼加起来四百多年,贺玄也从未有过如此让他觉得不可置信的时候。
“怀孕?和谁怀?还已有三月?命不久矣?”贺玄在心中惊疑不已,随即似乎想到了那次幻境,身子一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你保下他这条命!”贺玄不容置喙道,“若到必要时,可舍弃那个孩子。”
“公子,现下并非是我不想保下尊夫人的性命,而是喝下这止血药,再用法力细细温养受伤经脉也只能暂时留住命,真正康健的话,恐怕我是无能为力了。”杜仲无奈道。
说话间,小鬼将止血药小心地端过来,贺玄一把夺过药碗。漆黑如墨的药汁蒸腾出浓浓白雾,让贺玄的脸色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贺玄用法术把药晾凉,将床上人微微扶起,“咔嚓”卸掉他的下巴就要灌药。随着药汁慢慢涌入口腔,师青玄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下巴卸了闭不上嘴就用舌头抵住喉腔,很是抗拒药水的进入。
“不喝就把师无渡的头剁碎喂鱼。”贺玄冷冷地说完这句后。怀中人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师青玄终于放弃抵抗,药汁得以缓缓进入。
药喂完后,贺玄又把师青玄下巴安上,拿帕子细细擦嘴,手放在师青玄额头上开始缓缓输入法力以滋养经脉,催发药效。随着法力如涓涓细流般流入体内,师青玄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一点。
众鬼看见他粗鲁又温柔的动作,又听见这样的惊天发言后,终于开始疑惑这两人的关系,在旁边越想越不由得瑟瑟发抖,更有甚者,已经偷偷往极乐坊溜去搬救兵。
“真的一点法子也没有?!”贺玄不死心道。
“这…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只是一般人很难做到。 ”杜仲支支吾吾道,顿了顿,顶着对面鬼冷冽的目光,再次开口,“他的命如果想要保住,需要四味极为难得的药,极北之地长白山的千年人参;极南之地南海的龙涎香;极西之地天山的雪莲花;极东之地东海的千年珊瑚。这几味药皆有凶兽镇守,并且这极北和极西之地人迹罕至,没有缩地千里,险象环生,从未有人成功过。不过若是你要去,先得向城主求一件宝物,名为固魂佩,稳住尊夫人的魂魄,才能保证在你寻药的期间尊夫人不会突然离世。”
“没问题,这次的药钱记花城账上。”贺玄丢下一句话,干净利落地起身赶往极乐坊取宝物。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又迅速返回将宝物扔给杜仲让他给师青玄用上。交代了几句让众鬼照料好师青玄,贺玄就匆匆地离开赶去找药。
贺玄催动缩地千里便赶到南海,南海最熟悉,曾经老巢就建在这儿,快速召集自己手下的小鬼地毯式搜索了几天后,终于确定了龙涎香的具体方位。
这龙涎香有一股极为浓烈的异香,吸引着一群穷凶极恶的鲸鱼精在周围聚居,甚至将其奉为族中圣物。贺玄从前为报仇从未关注过它们,今天,是给也得给,不给灭了它们就当为民除害!
贺玄左手负在身后,缓步走入鲸鱼精的族群聚居地,道明来意,不出所料地被拒绝了。贺玄作为绝境鬼王,面临这么多擅长水战,且使用车轮战的众多鲸鱼精,也有些力不从心。经历一番恶战,贺玄拿着龙涎香都有点站不住了。
修整一天,一想到师青玄还等着自己救命,贺玄又迅速赶往东海。站在东海上,贺玄不由得觉得可笑,明明自己前几天才和人家反目成仇,现在又火急火燎来寻药救人性命。这算什么?
“哼!他休想那么早地和水横天团聚!我绝对不会趁了水横天的愿!”贺玄在心里呐喊。
贺玄按照南海的法子,和一群水母精在东海恶战一番后,拿到千年珊瑚。随即贺玄步伐踉跄地赶回鬼市,先是将两味药材拿给杜仲处理,又看了眼师青玄的状况。
“还好,还活着。”贺玄轻轻抚平师青玄皱起的眉头,偷偷在额头印上一吻。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周围没人发现后,蹑手蹑脚地上床躺在师青玄的旁边稍作休憩。
天一亮,贺玄就起身赶往极西之地,那里缩地千里行不通,无法,只能御剑飞行。赶到地方一看,黄沙漫天,贺玄的实力受到极大的限制。
贺玄在荒漠中不知转了多久,终于找到了天山,二话不说就往山上赶。山上白雪皑皑,温度极低,为了节省法力,贺玄没用法力保持身体温度,他大概寻觅了四五天,才找到那朵被耗牛精看守的雪莲花。贺玄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耗下去,法力就要耗光了。贺玄与那耗牛精大战八百回合杀死耗牛精后,趴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这种力量耗尽的感觉,让贺玄不由得想起那个力竭而亡地寒露前夜。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贺玄在心里恶狠狠道。撑着一口气,贺玄颤颤巍巍地站起走下山,在山底休整片刻,恢复部分法力,又马不停蹄地往极北之地赶。
极北之地当真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白茫茫一片,不用法力护着血脉,只怕是要被冻僵在这儿。这千年人参长在地下,倒是不比前三种有精怪看守,但是极其难寻到它的踪迹。贺玄已经在这用地师铲挖了四天,还是一无所获,急得就差把整个长白山挖穿。
贺玄坐在山巅思虑良久,觉得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挖下去,决定直接向这山中的精怪逼问千年人参的下落。因为这千年人参偶尔会长出叶子,说不定会有人注意。终于,在贺玄耗尽最后一丝耐心前,有精怪说见到过该千年人参的叶子。在到极北之地地第十天,贺玄挖到那株人参,小心翼翼捧在怀里,御剑往鬼市赶。
见到杜仲,贺玄就连忙掏出剩下两味药,一边吩咐他赶紧熬药,一边迅速往师青玄身边赶。数日的劳累惊慌,在看到那张恬静的睡颜后,贺玄只觉得心里满是熨帖,然后在师青玄旁边沉沉睡去了。
杜仲从未想过贺玄居然能在仅仅一个月内就把药找齐,拿到药后就麻利得忙活起来。经过几个小时的加工熬煮,杜仲赶忙将熬好的药端去床边。
感觉到有人靠近,贺玄猝然睁开双眼用锐利的眸子审视来人,弄明白情况后拿过杜仲手中的药碗。他又像上次那样把师青玄下巴卸掉,把药从嘴里灌了进去。
“喝完什么时候能醒?”贺玄已恢复成平日里冷静的摸样。
杜仲上前给师青玄把完脉道:“这个得看尊夫人个人的求生欲望。但以近段时间的情况来看,尊夫人似乎.......”杜仲抹了把不存在汗。继续道:“由于尊夫人这次身体损伤太过严重,哪怕醒来也必须细细将养着,千万不能再受大的刺激。不然轻则再次昏迷不醒,重则一尸两命。”
贺玄听完,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没想到,喝完药也不能保证苏醒。那句“我想死...”又闪过贺玄的脑袋,是啊,他是想死的,不知自己费那么大劲给他寻药是为哪般。
想起他肚子的那个孩子,贺玄精神一振,是了,水横天已经不在,那个孩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肯定能留住他的命。
念及此,贺玄这段时间便一改往日惜字如金的作风,时常在他耳边念叨孩子,就如师青玄曾经经常在他面前喋喋不休那样。
“夫人醒了!夫人醒了!”一个小鬼在看到师青玄睁眼后,火急火燎地冲到杜仲和贺玄面前。
“小点声!急什么!你瞧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杜仲呵斥完小鬼,也不管那小鬼委屈的表情,抬步就进去检查师青玄的情况。
贺玄本来一听师青玄醒的消息,瞬间就要冲进去,走到门口似乎想起点什么,站在原地怎么也没勇气推开那扇门。
那小鬼看到他的迷惑动作嘴巴都张大了,也顾不上委屈,偷偷支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听了会儿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平安,贺玄丢下一句“好好照顾他。”后,默默离开了鬼医处。
师青玄醒来后,鬼医杜仲与他道明了情况,得知自己有孕在身,不禁惊掉了下巴。
“莫不是上次幻境之中...那这孩子的父亲是....”师青玄想到自己孩子的父亲可能是那人后,那张向来舒朗含笑的脸上出现了不曾有过的纠结之色,又听闻那人为自己不辞辛劳地万里寻药,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醒来后能够自己用饭吃药,师青玄因昏迷而消瘦干瘪的脸颊才长回几两肉。待了没几天,就有小鬼来奉命迎接师青玄离开鬼医处,知道是那人派来的,师青玄也没扭捏,跟着那小鬼进入缩地千里就到达一处宅院。
苍翠欲滴的大山巍峨地站在院子的背后,院子前面不远处一条小河蜿蜒流向远方,山清水秀,天朗气清,倒是个不错的去处。这院子的的风格与那幽冥水府截然相反,不知是否因为师青玄曾对“明兄”说过他想体验人间小桥流水的生活。
小鬼恭敬地将师青玄迎进院子,锅碗瓢盆各类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一看就是被人好好打理过的。
“公子,您今后就住这间屋子,您的饮食起居今后由我全力负担,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我。”小鬼说完,便主动上前一步伸手把门推开。
屋内的陈设风格像极了风师寝殿,师青玄看过便知是花了心思的。他怔愣了一瞬,立马回过神,拍了拍小鬼的肩膀道:
“小兄弟,你唤我青玄即可,不必这么客气,你只需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我有事自然会麻烦你。”
打发完小鬼后,师青玄独自待在屋子里只觉万分无聊。不多会儿,倦怠涌上来,师青玄就着枕头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下去,朦胧间,貌似有一个黑色身影坐在他床边。未等他多加揣测,一张相识几百年的脸闯进他的视野,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脑子里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就明白为何是“明兄”的样貌。
“明兄?”他试探着喊道。
‘明兄’发现他已经清醒平静,一挥手,整个屋内便亮堂起来,遂淡漠地开口道:“你既然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准确来说,这是两人撕破脸后,双方第一次清醒地会面。这顿饭,两人吃得格外安静,这应该是贺玄认识师青玄几百年来吃得最安静的饭,有些事,终归是回不去了.......
“明兄,明天是人间的上巳节,想来应该很热闹,你带我去玩玩呗!”师青玄率先一步用以前的口吻打破沉默,随后状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用余光观察‘明兄’的反应。好在,对方只沉吟了一会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上巳节,凡间的活动有踏春、祭水神,在这一天,有情的未婚男女可以相伴游玩,不必太过在意男女大防。师青玄曾为水师殿属官,替水师代管过上巳节祭祀,知道这个节日后,便经常拉‘明仪’化作女相来人间游玩。
街上行人如织,眉目含笑的青衣女郎在街边的摊位上挑挑拣拣,旁边的黑衣女郎则有意无意地将她护在怀里替她挡住行人的冲撞。
“明兄,你看这只簪子好不好看?”师青玄边拿着只碧玉簪往头上比划,边拉住‘明兄’问到。
“不错,很衬你。”‘明兄’轻声道。
师青玄透出不解的目光,往日这种情境,‘明兄’可是要习惯性地毒舌一番的,今天居然难得的好言好语。“莫不是为了腹中胎儿?”师青玄暗自腹诽,不过面上不显,还亲切地替‘明兄’也选了一只水云簪亲手替他簪上。
明眸皓齿的美人脸渐渐在眼前放大,‘明仪’愣怔了一瞬,随即任由师青玄如往常那般夸赞一番。
二人离开小摊,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姣好的容颜如姐妹花般引得路人频频回头,甚至有那风流公子想往这边来搭话,随即瞄到黑衣女子锐利的目光和保护的姿态始终不敢有所冒犯。师青玄在各个摊子上挑挑拣拣了许多时新的胭脂、发饰,时不时还让‘明兄’点评几句。
天色渐晚,黑暗逐渐席卷整个街道,街边三三两两的油灯里也跳跃着昏黄的火焰。行至河岸边,成双成对的游人跪在河边向水师神像祭拜水师,祈祷海晏河清、财源滚滚。此地并不临海,百姓们也不知水师早已在一月前陨落,这些祭祀贡品、诚意不知该落往何方。望见此景,师青玄状做随意瞥了一眼,便拉着‘明兄’离开了此处。
“明兄,我们逛了这么久,你应该也饿了。走吧!我们去酒楼吃饭!”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明兄’走进一家酒楼。
走进酒楼,师青玄直接拉着'明仪'上楼选了个临街靠窗的位置,喊上小二点上一堆平日里常吃的菜。
“哈...哈哈哈明兄,我...我去更衣!你先吃!”师青玄忽然起身道。
'明仪'淡淡瞥了他一眼,手往师青玄肩上一拍,冷冷地说到:“借你点法力,防身用。”
“多谢明兄!”师青玄说完就离开了此地。
'明仪'一人独坐在位置上,听到下面戏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梦里荣华皆成空,醒来还是一场梦。”,细细听来原是演绎《南柯梦》,戏中主角在梦中功成名就,醒来却发现不过是大梦一场。一场戏罢,师青玄才姗姗来迟。
“明兄,你久等了,这菜还合胃口吧?”师青玄贴心问到。
'明仪'一抬头,只见对面人出去一趟回来时便眼眶微红,心下了然,不动声色道:“味道和以往并无差别。”
师青玄今天似乎是真有些劳累,坐下默默用饭,再也没了动静。'明仪'也不是个多话的人,这顿饭好似回到了师青玄刚苏醒时的局面。
两人用完饭,行至酒楼门口。
“明兄,我们回去吧!”
“行。”
'明仪'带着师青玄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画上缩地千里,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回到了小院。
月亮高高挂在树梢,好似凡尘的事搅扰不到它毫分,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二人身影衬得更加寥落。
二人告别各自回屋休息,贺玄站在原地看着师青玄离去的脚步,心上仿佛被扎了一根针,伤口不大,但刺痛得紧。
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宅院周围的桃树早已长出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直到缕缕清风轻轻扫过这些花骨朵的脸颊,它们才像待字闺中的少女般含羞带怯地露出沉鱼落雁的美貌。随着花朵依次开放,桃花醉人的香气也似小孩子般活泼调皮,迫不及待地钻入人的鼻孔,让人心旷神怡。
师青玄就被桃花香引得告别梦乡,推门看到灼灼桃花铺展出一幅娇艳欲滴的画卷,眼前一亮。
“明兄,快起床!现在桃花盛开咱可以做桃花醉!”
师青玄兴奋喊完见‘明兄’没有动作,也不管自己还怀着孕,三步并作两步拉开‘明兄’的房门。推开门,就看见‘明兄’酥肩半露,那件上衣欲落不落地搭在腰间,再配上那张微愠的冷艳美男脸,端得一幅美男春睡图。师青玄除了那次幻境,哪里见过‘明兄’这幅姿态,脸蹭地就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那个明兄,抱歉哈,你先穿好衣服。”
师青玄“嘭”地一生关上门,手忙脚乱地退到了门外等候。
没过多久,'明仪'便负着手走出屋门,装作随意地瞄了眼师青玄,开口道:“先吃饭。”
二人用完饭。师青玄牵住“明仪”的手走在前面,“明仪”面色木然地携着篮子任由师青玄拉着往桃林走。掉落的桃花在脚下铺成一条粉嫩的地毯,二人踩着地毯缓缓步入桃林深处。
“明兄,你不知道,这会儿正是做桃花醉的最佳时期。这时的桃花花朵娇嫩、香气浓郁,晾出的酒呀,隔着十里都能闻到酒香。若是尝一口,那酒滋而不腻、清冽入怀,若是喝上一整坛,身上桃花香附身三日而不消散。”师青玄面带笑意侃侃而谈道。说完,大笑出声,栖息在枝头的鸟雀一惊,扑棱着翅膀径直窜上天空,朵朵桃花竞相跃下枝头于空中起舞。撒在二人的头发、肩头、牵着的手上,整个桃林都回荡着师青玄爽朗的笑声。‘明仪’一扬手,漫天的桃花向上飞,随后汇聚成一条舞动的束带,绕着二人周身飞舞,随后汇入篮子。
不多会儿,二人便满载而归。二人洗桃花、晾晒、蒸煮,最后放入坛子里埋在桃花树下,一气呵成。
“明兄,待到秋日,就可以喝上这桃花醉了。”师青玄埋好坛子后面露向往地说道。
‘明仪’看着师青玄那同以往一般无二的神色,心下微动,又不屑地冷哼道:“就你馋。”
春天悄然离去,夏日带着炎热降临,师青玄许久不曾在人间体验过酷暑,每日懒懒的,与以往活泼好动的作风大相径庭。好不容易这天下雨,气温骤降,一阵凉风拂过,师青玄兴致大发,拉着‘明仪’就要游湖。
“明兄,你就陪我嘛!我都好久没有体验过游湖了。”师青玄拉着‘明仪’的手哀求道。
‘明仪’心中一喜但面色不显,点点头答应了师青玄的要求。
湖面上一艘游船缓缓驶入荷花深处,师青玄和'明仪'相对而坐,师青玄一只脚踏在立在踏上另一只脚盘在身下手执黑子,'明仪'正襟危坐手执白子。经过几轮厮杀,黑子有条不紊地包围布局局势一片明朗。眼看白子就要不敌,'明仪'不慌不忙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落下一子,将整盘白子联络在一起,瞬间从不利地位反杀回主导地位。
'明仪'落下那一子后,局势已定,师青玄放下黑子,拊掌而笑道:“明兄,你棋艺精湛,我甘拜下风!我可不下了,每次都是你胜,下回你让让我呗,现下我困了,先睡了。”
'明仪'不置可否,默默替师青玄盖上被子,走出船舱,淅淅沥沥的雨点从天而降,打在湖上残存的荷叶上,雨水将荷叶打得东倒西歪,“噼里啪啦”的雨声好像催眠曲伴着师青玄入眠。'明仪'回到船舱静静看着师青玄平静的睡颜,心中怅然若失,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师青玄脸。
“今年的雨水貌似来得早,量也大。”师青玄呢喃了一句,便又翻身睡去。'明仪'以为师青玄要醒,吓得把手一缩,明白他是说梦话,心中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物转星移,时光易逝,夏日也即将过去,尚未揭开秋日的帷幕,一场雷雨打破了两人的宁静。
“啊啊啊!!!肚子好痛!”师青玄痛喊出声。'明仪'一个瞬移来到他身边,看见他脚下的那一摊水,又想起上次的情形,面上也顾不得端着了,一把将师青玄横抱在怀里,手上动作不停,画上去鬼市的缩地千里。
“师青玄!你怎么样!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明仪'一边赶路,一边呼唤师青玄,上次师青玄昏迷不醒差点故去的样子已经折磨地他寝食难安,这次又该不知道会如何。
到了鬼医处,'明仪'连忙将鬼医拉到师青玄身边。
“快看看,他是不是要生了!”看着师青玄痛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明仪'在床边急得想替师青玄扛了这痛苦。
“现在是要生了,并且情况不太好,怎么又动那么大的情绪,不是说过要静养吗?!”杜仲气愤道,差点对'明仪'怒吼出声。说完,也不管'明仪'的反应,迅速安排师青玄的生产事宜。
'明仪'被指责地莫名其妙,顾不上生气,只能给师青玄缓缓输入法力缓解一点痛苦。
原来今日,师青玄本来是在院内透风,结果突然电闪雷鸣,天色像极了师无渡渡劫时那天,一时悲痛至极,没想到竟然惊了胎。
“啊!啊!啊!”师青玄的呼痛声断断续续,听得令人心惊,听得'明仪'坐立难安。
一天一夜过去了,师青玄已经接近力竭,孩子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
杜仲偷偷将'明仪'拉到一边,忧心忡忡对他说道:“你做好最坏的打算,此次怕是凶多吉少,神仙难救了。”
哪怕心中早有预期,但听到杜仲亲口实锤,'明仪'脑中“轰”地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身体晃悠了一下,被边上的小鬼连忙扶住。
“求您救救他,孩子可以没有但一定要保住大人,他…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明仪'哀求道。
“不…一定要保小!“师青玄气若游丝,不知怎么听到要舍弃孩子竟又鼓起一口来说道。
“孩子出来了!孩子出来了!”杜仲欣喜若狂地喊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师青玄状态极其不好,恐怕是鼓着最后一口气把孩子生下来了。
'明仪'都没来得及看孩子,只看见师青玄气息越来越微弱。
“师青玄!师青玄!你醒醒!”'明仪'绝望喊道。
师青玄缓缓睁开眼睛,抓着'明仪'的手说:“贺公子,我…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这辈子是我们师家兄弟对不起你。但我想求你件事,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撒入东海。还…还有我们之间的恩怨与那孩子无关,孩子的小名我已想好,就叫'安安'吧。”顿了顿,缓了口气,师青玄继续说道,“我提前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你的,另一封连同长命锁给太子殿下吧。”说完,一把拽下长命锁放到贺玄手里,眼神眷恋地望着贺玄,用口型说道:“其实我…爱你!”
“我也爱你。”贺玄附在师青玄耳边轻轻说道。师青玄听完,便静静地阖上了眼睛。
贺玄抱着师青玄早已泪如雨下,原来他心中还是有恨的,竟连骨灰都不曾愿意留下。贺玄神色麻木,抱着师青玄的尸体久久不愿撒手。
不知枯坐了多久,孩子一声嘹亮的哭声惊醒了贺玄,向小鬼安排好孩子的一切事宜。贺玄抱着师青玄的尸身回了宅院,将师青玄温柔地放置在他的床铺上,然后在书桌上找到了那两封被整理好的信,贺玄颤颤巍巍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封。
贺公子,见字如晤,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对于这个结果我是有预感的,你不要难过,只当我先去探探黄泉路,你要好好活着。你的胃不好,暴饮暴食非长久之计,我给你做的养胃汤你记得时常吩咐人做,方子我放在枕头下。
想起我们的恩恩怨怨,我还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你这辈子算是被我们师家兄弟毁了。若有来生,定当偿还。
我们兄弟虽有罪,但是百姓终归无辜,我虽无神官之命,但忝居风师之位多年,掌八风消息,通五运之气候。今年北方的雨水不正常,我担心黄河会决堤,若是上天庭没有人去处理,恳求贺公子多关注一二,青玄在此拜谢。
最后,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我都想好了小名,就叫“安安”吧,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此生平安无虞。贺公子,我是开心的,我可以为你留下一个孩子,我知道,以你的才华,培养一个孩子不在话下。我不在的日子里,让孩子好好陪陪你,你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还有,我想说我爱你,情意以前不曾宣之于口,后来因为仇怨也没立场说出声,但最后我还是想告诉你。
祝贺公子平安喜乐!
师青玄绝笔
贺玄拿起这封信,信纸上泪点班班,可见书写之人写这封信时心情多么复杂。看完后,默立良久。
十年后,一座墓碑前,一位玄衣男子牵着一垂髫小儿。
“贺司清,去祭拜一下他。”玄衣男子淡淡开口。
那小儿二话不说便行至墓前跪下,神情哀戚,观其相貌竟与师青玄有七八分相似。开口道:“娘亲,自出生我便不曾见过你,但听太子叔叔说来,你是个极爱笑的人,你在那边还好吗?我和父亲很想你。父亲不善言辞,但时常都盯着一只碧玉簪枯坐良久。你若是收到了,能不能进入我俩的梦中和我们说说话?”
玄衣男子静默站在一边,目光深邃,似有留恋。
贺司清 谐音:“思青”、“思亲”、“思卿”
司清:双玄的志向
谐音“思青”:双玄的情意
司:主管之意; 清:清明盛世
若是这孩子有大能力,希望他能创一个清明盛世
若这孩子资质平庸,愿他个人作风清正
个人认为水地风的悲剧根源于这个世界污浊不堪
1若神官不因功德多少而助人的话,白话真仙早在师家兄弟为人时即可解决。
2若上天庭风气清明,那么师无渡不会有机会行换命之举
3若博古镇世风清明,贺家满门也不会下场如此凄惨。
双玄的精神核心都是追求公平正义,所以孩子取名“司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