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后妖怪老攻成了我同事》留金易

7、枯生花（2） 两人在夜里

　　赵幽在休息室的床上醒来。

　　明冥守在床边，见人睁开眼，立刻凑上前把水递过去：
　　“醒啦，身体还好吧？你这突然倒下去，把我跟老齐吓一跳。”

　　“一头疼眼前就发黑，老毛病了，”赵幽接过水，撑着从床上起身，“我躺了挺久吧，麻烦你照顾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以后出任务，说不定命都得放在赵哥你手上。”
　　明冥歪着脑袋，半开了个玩笑。

　　赵幽顺着话应下：“那保证不会让你出状况。”

　　明冥被逗得笑起来，又说：“赵哥你再休息会儿，等下一起回我那儿吧。”

　　赵幽面露疑惑，明冥又解释着：
　　“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反正我家也近，过去也方便，所以今天就在委屈你在我家住一晚了。”

　　“那就打扰了。”
　　赵幽接受了明冥的好意。

　　两人走到总局大门口，明冥在手机上打车。

　　“你平时上班也是打车？”
　　赵幽感到很意外，毕竟上下班都打车也有些奢侈了。

　　“怎么可能，喏，我小车在那儿放着，”明冥笑了，往大门边的电瓶车棚一指，“但两人也坐不了啊。”

　　“说得也是。”赵幽也跟着笑起来。

　　谈笑间，明冥叫的车到了，两人于是上车。

　　虽然入了夜，但此时的首都依旧很热闹。

　　从车窗向外望去，近处悬停着几只鸟妖，振着翅膀等待信号灯转换；路两旁的林立高楼亮起一格格的光，入了籍的飞禽走兽在其间穿梭自如；路尽头有暖融融一片灯火，那是千姿百态的生灵享受人世的所在。

　　两人到了明冥的公寓，稍微整理了一下客房，洗漱完就各自进了房间休息。

　　半夜，明冥躺在床上，回想起赵幽还没醒的时候，齐北海跟他透露的有关赵幽的消息——

　　“头儿，你是从哪儿把赵哥招来的？术法比我这半妖还强。”

　　“赵幽啊？他是个野籍的山妖，术法不比你强才有鬼了。”

　　“‘山妖’？！”明冥突然兴奋起来，“《朝海录》里说，烛龙原身可是山妖王！他们是不是有点关系啊？是不是是不是！”

　　齐北海瞥了吵吵嚷嚷的明冥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看婴幼儿的慈爱。

　　明冥瞬间熄火了：“算了，你又得说我——‘一提那书就跟变傻了似的’。”

　　齐北海嘲讽：“你还能知道，也不算傻。”

　　明冥“啧”了声，撇撇嘴：“话说，赵哥既然是野籍，那之前他用术法，不会被联盟探查吗？”

　　“说你变傻你还真傻上了，”齐北海沉沉叹口气，对特保部二处的未来感到担忧，“赵幽好歹是我招来的编外，你以为特保部部长的职权是用来干什么的？”

　　“……也是，你好歹也是部长，在联盟里打个招呼就行。”明冥明白过来，也觉得自己的脑子卡壳了。

　　“嗯，对——不是，什么叫‘好歹’，你怎么跟领导说话的？”
　　齐北海皱眉，又产生了击打明冥患处的冲动。

　　明冥灵活地跳出门外：“我先去看看赵哥，头儿你先走哈！”
　　…………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完早餐，完全恢复过来的赵幽跟明冥道了谢，就回了自己在城郊的住所。

　　明冥则去总部取回自己的小电驴，顺便跟齐北海讨个假。
　　跑回父母那儿蹭了顿饭，又在家宅着无所事事，明冥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

　　电视里的百灵鸟妖主持人正报道最近的极端天气——南边的晴朗天气已经连续了半月，人类的降雨科技并没有产生预期效果，部分河流水位较往年同期有所下降，可能出现用水短缺状况，当地分局已采取相应措施。

　　“人类的科技都没发挥作用？难道背后又有乌七八糟的事？”
　　明冥感到担忧，烦闷地往后躺倒在沙发上。

　　电话突然响了，是齐北海打来的。

　　“喂，头儿，怎么了？”

　　“南边的新闻你看到了没？”
　　齐北海在另一头说，语气听着不太平静。

　　“刚知道，是不是该出差了？”

　　“对，具体消息已经给你发过去了。收拾收拾，明天你跟赵幽一块儿去临潮——这次的事儿估计不太正常，注意安全。”
　　“明白。”

　　明冥挂掉电话，自言自语：
　　“临潮啊……还没去玩过呢。”

　　说着，明冥翻开了齐北海发来的任务资料。
　　--
　　临潮，水力资源丰富，便于交通和家庭轻工业生产。

　　自人妖尚未交好时，临潮就是南方的轻工业中心，如今又在轻工业基础上，凭借古法丝绵编织工艺带动文化旅游产业，进一步发展成南方经济中心。

　　两人这次前往临潮的理由，就是总局需要官方采购大量纺织品，以总局的采购考察负责人的身份与当地接触，随行的还有商务部的技术小组——毕竟专业团队的戏还是要做足。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在临潮落地。

　　虽然料到临潮的境况会与想象有所出入，但实在没有想到，以“烟柳画桥，诗意朦胧”作为宣传点的临潮，会变得如此干燥炎热。

　　“知道临潮一个月没下雨，但这太阳怎么能晒成这样。”
　　明冥从飞机上下来，站在赵幽旁边，一边抬手遮太阳一边吐槽。

　　赵幽从包里掏出伞，刚想递给明冥，就看见有人把伞递到明冥面前：
　　“那个……明处，伞我带了两把，你要不……要不先用着。”

　　赵幽转头一看，是随行的技术小组组长——殷崇。

　　殷崇身材瘦削，背上背的是再常见不过的黑色双肩包，穿着很简单的纯色衬衫和西裤，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几乎要盖住一半的眼睛，只能看见眼底不算浅的乌青眼袋，说话的时候眼神不住地斜瞟，看起来有些阴沉。

　　“不用，伞我也带了，谢谢殷哥了哈，”明冥笑着拒绝了殷崇，又说，“殷哥，下了飞机，任务就算开始了，除了咱们三个，其他同事都不知道内情。所以记得叫我‘明峰’，叫他‘赵平’。”
　　明冥抬手指了指赵幽：“我们是这次采购的项目主任，所以得改称呼。”

　　“记得了。”殷崇点头，跟在赵幽和明冥后面，带着技术小组的人上了车。

　　“明主任看起来和殷组长挺熟的，合作很多次了？”
　　坐上车，赵幽向明冥问着。

　　明冥说：“倒也是合作挺多次了，毕竟调查案子以考察的名号最方便，所以技术小组就帮我们打了很多次掩护——不过真正知道内情的，也只有殷崇一个。”

　　赵幽了解，点了点头。

　　“其实，殷崇他……”
　　明冥欲言又止。

　　“什么？”
　　“没什么。”
　　明冥摇了摇头。

　　赵幽感到困惑，但也没再追问。

　　考察小组在当地招待所修整了一会儿，就按照安排跟临潮分局的商务部代表碰面。

　　这次名义上考察的公司——“聚流”，与临潮分局商务部有稳定的贸易关系，负责官方旅游纪念品的生产。

　　到达聚流的总部门口，就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我叫王伟，负责这次的接待和讲解，各位叫我小王就好。”
　　娃娃脸的接待员挂着扬声器，笑眯眯地跟在场的人说。

　　一行人跟着小王往公司里面走，听小王的介绍，总部大楼的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部门，彼此之间有公司专用的通信系统，公司的管理也十分严谨高效，产业链结合人与妖各自的优势，可谓是科学又环保。

　　“公司另在郊区工厂设置了废物处理部门，专门负责生产过程中的无害化处理。”

　　“这我们知道，明天的行程就是去郊区的工厂，”殷崇作为技术小组组长，对这一方面也更熟悉，翻着手头的资料问，“废物处理部门的经理今天会过来吗？”

　　小王摇摇头：
　　“金经理没有参加这次的汇报，但其他部门经理已经在会议室准备了。”

　　明冥站在殷崇后面，也翻了翻自己手上的资料，抬头意外地问：
　　“你们各部门的经理都是人类？”

　　“啊……是这样的，”小王卡壳了一下，但很快接上话，“但是各部门里，有妖族血缘的员工占比更大，并没有歧视的情况存在。”

　　明冥挑眉，跟身旁的赵幽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里同样的嘲讽和质疑。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
　　各部门经理端坐在位子上，看见TA们进来，连忙站起来跟各位打招呼，一阵寒暄后，各自落座开始会议的流程。

　　说是详细了解，但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宣传话术的扩充，顶多再放些数据丰富内容。一场没什么含量的会议却也耗去了大半个下午，在当地分局的接洽下一起吃了晚饭，考察小组就回到招待所休息。

　　“今天在聚流的事你怎么看？”
　　赵幽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正在灯下翻资料的人。

　　他和明冥两人住在一个房间，刚从应酬上回来，就开始对当天的一些见闻进行分析。

　　“才到临潮第一天，聚流那边又都是场面话，没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明冥烦躁地合上资料册，抬头跟在对面坐下的人说，“话说，赵哥，你觉得这次的事会跟聚流有关系么？”

　　“说不好，”赵幽说得犹豫，“但聚流毕竟是临潮企业的龙头，今天小王的太多说辞又给得太刻意，所以我直觉上——”
　　“觉得脱不了干系。”
　　明冥接话，赵幽对上他的视线，笑着点头。

　　“叩叩。”
　　外面响起敲门声，两人疑惑地朝门口望去，赵幽起身把门打开。

　　来的人是殷崇，手里还拎着塑料袋，看到赵幽的时候皱了下眉，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赵幽捕捉到了。

　　“那个……晚饭看明处你们都在应酬，估计没怎么吃，我来送些宵夜。”
　　殷崇站在门口，探头跟房间里的明冥说。

　　明冥走过来接下殷崇手里的塑料袋：
　　“谢谢殷组长啊，”明冥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殷组长，记得改称呼，第二次了。”

　　看明冥接下了宵夜，殷崇一个劲儿地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那……明主任，我先回去了。”
　　殷崇哈腰笑了笑，转身离开。

　　赵幽把门关上，回过头就看见明冥随手把吃的放在了桌上，感到很疑惑：
　　“不吃吗？我看你晚饭确实没怎么吃。”

　　明冥看着桌上的食物，神色很纠结：
　　“感觉蛮奇怪的。”

　　“怎么奇怪了？”
　　赵幽问。

　　明冥摇头：“没什么，我想多了。”
　　搓了搓脸，明冥爽利地笑起来：
　　“来吃吧，难得送来的宵夜。”

　　说着，明冥拆开打了结的袋口，香辣味丝丝缕缕冒出来。
　　取过几串烤串，两人在夜里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