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后妖怪老攻成了我同事》留金易

36、山间火（2） 火情急讯

　　隔天，明冥又来了总局。
　　关于最近围绕特保部发生的舆论，齐北海和他作为部长和实权处长，有跟宣传部进行联络的打算。
　　毕竟言论环境不可控，总该提前为可能出现的风险做些预备。

　　工作日的下午，总局里还和往常一样妖来妖往人满为患。
　　两人在总局的一楼大厅汇合，正抬脚往宣传部所在的楼层去，却迎面碰上一支明黄色的队伍，七八人踏着步子唰唰向外走。

　　队伍的头领是一位短发女性，白发赤瞳，身姿挺拔，面容端正宽阔，大概是任务危急所以神情格外严肃。
　　即使穿着和身后专员们一样宽松的明黄色外勤服，还是不难看出她高大魁梧的身材，以及大臂外侧戴着的代表职级的三杠孔雀蓝臂章。

　　整个队伍气场太强大，吵嚷的一层大厅一时间都压低声音，只能听见一些细碎的讨论声：

　　“这是哪个部门？领头是谁啊，怪吓人的。”

　　“保卫部的火情处。制服那么明显你们看不出来？看领头的臂章，是火情处处长吧？”

　　“火情处怎么到大厅来了？不会又要出什么事吧？最近网上闹得可凶了，人妖两边吵的事儿都还没个定数，怎么又冒出来新的？”

　　“诶诶诶，没定数的话就别乱说！先散了散了！”

　　……

　　等整个队伍走出了总局大门，停滞了片刻的人潮才又开始涌动。

　　“这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记得火情处很少来总局。”
　　明冥一边登上电梯，一边侧身问齐北海。
　　这些问题普通居民得不到答案，但部长层总会有第一手消息。

　　齐北海回答说：“城郊有片废厂区，几个人族和妖族起了冲突，挑事放火，火势挺大的。估计刚刚才控制住。”

　　“都控制住了，那怎么火情处处长还跑来总局？”
　　明冥疑惑。

　　齐北海长长叹了口气，恰好电梯门打开有人上来，他压低了声音：
　　“这回监测中心也没有及时给出反应，估计是跑来质问的。巧的是，这次的几个人族和妖族，大概率是受到最近的风言风语挑拨才冲动闹事。”

　　明冥挑眉，心想：
　　这接二连三地，联盟最近的氛围还真有点意思啊。

　　——
　　明冥和齐北海从电梯上下来，到了宣传部。
　　齐北海提前跟宣传部部长通过气，所以到的时候，已经有宣传部专员准备着与他们对接。

　　几人碰头后立刻进入正题。

　　特保部的两位将最近调查事件的可公开报告同步给宣传部，同时，作为当事部门，他们把前几天29号门前的骚乱细节补充得更为详细。
　　虽然不想将内情传播得更广，更不希望有任何居民揪着特保部不放，但毕竟是合作，总是要把掌握的信息全盘托出，以做好最坏的打算。

　　幸好，宣传部的同事没有令他们失望。
　　因为提前分析过网络上的言论风向，所以在综合了眼下特保部提供的新内容之后，同事们很快编制出了一系列公关预案，措辞严谨，滴水不漏。

　　“线下出了事还有我们和保卫部操心，可这线上乱七八糟的，还是得交给你们这些专业的来干啊。”
　　齐北海看完所有的公关内容后，向和特保部对接的几位专员嘱托道。
　　态度是从未向明冥展现过的和蔼可亲，甚至说得上欣慰。
　　看上去，他誓要挽回特保部与外界所言大相径庭的亲善形象。

　　头回收到来自堂堂一部部长的亲切夸奖，宣传部的专员们顿时受宠若惊，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表示一定不负所托。

　　虽然慈祥的微笑与齐部长极度不适配，但就结果上说，倒还意外很有用。

　　“哔哔！哔——！”
　　一阵刺耳的警鸣刺穿整幢玻璃大楼。

　　是总局内部的次高级别警报，这意味着情势危急，首都正与境外形成潜在冲突。

　　言谈正欢的几人瞬间面色凝重。

　　恰好这时，齐北海收到来自主席的专线急讯。
　　通知上说，原本今早城郊的火灾已经由火情处处理完毕，刚刚却突然失去控制。由于失火的废厂区背靠境外山林，火势有蔓延至联盟辖区外的趋势。

　　主席在急讯上写明，要求齐北海派遣特保部部分成员赶赴现场，以个体名义阻止火情向境外蔓延。

　　齐北海匆匆扫完信息，没顾得上回应一句宣传部同事的关心，就甩开门往顶楼跑。

　　“二处凭什么去！出了事你负责？！”
　　齐北海嘭地一声冲开主席办公室的门，视线都没在齐峦身上落定，就朝他吼道。

　　齐峦没有被吼声惊到，像是料想到齐北海的反应一般，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施施然从桌前站起，垂手轻轻敲击桌面。
　　齐峦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急讯的内容：
　　“二处必须去。而且不能以联盟和总局的名义去。”

　　齐北海对齐峦不咸不淡的态度感到分外恼火：
　　“那全是我手底下的，我怎么可能派出去？境外的火情凭什么要TA们冒风险？主席什么时候能以个体的名义派遣行动了？！”

　　“境外的事件联盟不能出面，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工厂后面一大片野林，里头多少活物和妖精你不知道？”
　　齐峦反问道。

　　齐北海愤然指向自己，语气激烈：
　　“我是特保部的部长，必须保证手底下人和妖的安全！”

　　“联盟的平衡要大于任何个体利益！”
　　齐峦被齐北海愈发尖锐的语气挑动，自己的话也犀利起来。
　　话落，齐峦意识到自己失态，顿了顿，重新回到克制的状态，才稳着声说：
　　“对我而言是，对特保部也是。”

　　平和的话轻轻落在半空，两人都静默了瞬。

　　这片刻沉默让齐北海也回归冷静，但他终究是不满于主席的安排，仍然忍不住呛声：
　　“呵，要是我带二处去了，那特保部的中立放在哪儿？联盟的平衡还保得住吗？”

　　闻言，齐峦长叹一声，摇摇头：
　　“正相反。要是境内毫无作为，那我们宣扬的所谓和平共处、互惠互利，也不过是一场家家酒，一场仅限联盟范围的实验游戏。”

　　“所以要以个体的名义。既能解决危情，又能确保联盟官方不出面，延续特保部的中立立场。”
　　明冥追着齐北海上了顶层，此刻敲了敲被齐北海冲开还未关上的门，打断两人的争吵。

　　齐峦朝明冥投去赞同的目光，补充说：
　　“特保部和火情处以个体的名义去，至少在释放一个信号——虽然联盟本身有局限，但组成联盟的个体是不吝啬释放平等和友善的。
　　“这在舆论动荡的时候很重要。”

　　时间紧迫，纵然百般不愿，可上司和下属都如此劝说，齐北海也就只好带着二处往现场赶去。

　　——
　　境外，废厂区后山。

　　火势浩大，山脚已经被烧得焦黑，再往上，浓烟弥漫，火红一片。哀嚎惊叫此起彼伏，妖族四散逃离，支援团队的身影接连不断地隐匿在火海中。

　　二处匆匆赶到时，灰头土脸的人和妖从TA们身边来来往往掠过，现场一片嘈杂。
　　远处，几个灰蒙蒙的黄色影子朝TA们快速地靠近。

　　领头的那位在距离二处不远站定，是不久前刚在总局大厅见到的火情处处长。
　　只是眼下在火场奔波，她原本整洁利落的制服有些脏污，短发也从天然的纯白变得灰暗，被汗水打湿，一绺绺黏在脸上。
　　但气场仍然从容坚毅。

　　“主席已经与我们提前沟通，感谢各位支援。我是火情处处长冯亦吉。妖族。”
　　冯处长之前在视频上见到过二处几位的相貌，所以不等二处开口，就先短短几句将自己介绍完毕。

　　目光又飞快地扫过一圈，冯处长定睛看向方焕，直截了当地问：
　　“这位同事看起来很特殊，有什么能力？”

　　方焕被问得一愣，习惯性地看向明冥，寻求帮助。
　　明冥替他应对：“冯处长怎么会这样问？”

　　“我的能力与火有关。这位同事和我一样是白发，皮肤是暗红色。所以我猜测，他的能力和我类似。”
　　冯亦吉回答。

　　方焕讶异于自己的能力被说中，但记得明冥跟他说过的“非必要不暴露原形”的话，所以只是点点头，说了自己的姓名，没有对冯处长点明自己的族类。

　　明冥帮他补充：“方焕这孩子身份特殊，暂时需要保密。希望冯部长谅解。”

　　冯部长点头，直白道：
　　“火场中心毕竟危险，在场只有方焕的能力合适，我只带他上去。麻烦各位暂时在山脚协助。”

　　二处其余几个接受了冯处长的安排，待在山脚负责协助疏散和维持秩序，方焕则跟着冯处长上了山。

　　——
　　方焕跟在冯处长身后，朝半山腰的火场中心前进。两人走过被焚烧过的区域，残留的余热透过焦土向外蒸腾。草木植被皆已碳化枯萎，入目是黑压压一片，没有丝毫生机。
　　即使在白天，也显出死寂和恐怖。

　　两人脚步沉沉地往上走，一言不发，泥土的热度裹得脚掌发烫。

　　突然，冯处长停下来，回过身，神情不明地盯着方焕。
　　冷不丁说：

　　“窃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