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璇》断蓝

31、臣来找事儿了 阎命和裕安

　　今日天气格外好，齐珏拿手挡着太阳快步走进龙泉酒楼，小二打开门的瞬间，眼前的场景让他不自觉张大了嘴。
　　这酒楼从外看非常简陋朴素，可进去之后，红绸高悬随舞飘动，黄灯满厅美人弄，看客围坐举酒送，楼上围栏围着许多交谈的人，在明亮的灯光下个个容光焕发。
　　“公子想要看舞的位子还是听曲儿的位子？又或者公子只想自己喝点闷酒？”
　　齐珏这才回过神来，微微笑着答道：“我找阎少卿。”
　　“我叫兰丙，公子随我来寻阎少卿。”
　　兰丙看着齐珏向身侧伸手示意齐珏跟他往这走，齐珏笑着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他们从中心的楼梯上去，转头就能看见整个酒楼的全貌，非常震撼，齐珏小声问道：“那个，南市如此偏远的地方为何会开这样一家酒楼？”
　　兰丙侧头凑近齐珏：“公子说话得大声点，我听不清，可否再说一次？”
　　“我说，为何会在南市如此偏僻的地方开一家这样的酒楼？”
　　兰丙捂嘴笑了笑。
　　“店主想在哪开就在哪开呀，我家店主有的是钱。”
　　这句话可把齐珏说懵了，越是有钱不应该越要在北市中心地段开店吗，那儿可都是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
　　兰丙停在三楼最里面的包间门口：“公子请，阎少卿就在里面。”
　　齐珏朝兰丙笑着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阎少卿，啥事儿还要找这么个地方聊啊？”
　　“关门。”
　　“诶好嘞。”
　　齐珏在阎命对面小心翼翼坐下，阎命把酒送进嘴里时突然抬眼看着齐珏，像突然愣住了一样不动了。
　　阎命突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或者自己已经死了这是在天堂，毕竟在不久前他的名字和事情在全城都严禁提起，想到这，阎命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结果疼得手中的酒杯脱手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齐珏看见这一幕吓得瞪大眼睛动也不敢动。
　　阎命尴尬的清了清喉咙。
　　“你以为我天天在你那个破山庄啥事儿也不干吗？这个地方除了客人之外全是雾奇会的，你刚刚进来有看见他们手上的青蛇纹身吗？”
　　齐珏蹙起眉头：“什么东西？我没注意看啊，雾奇会是什么？什么叫我的破山庄？”
　　阎命手肘撑在桌上，手捏着下巴看着齐珏，缓缓张口仿佛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你这个蠢样我倒是第一次见。”
　　“我们才见第二面，少卿。”齐珏尴尬的嘴角勾了一下。
　　“言归正传，你借我一箱玉器。”
　　齐珏身体后仰露出疑惑的表情：“用来做什么？”
　　“送给公主。”
　　“少卿您又不能进后宫，怎么送给公主？”
　　阎命耸了耸肩：“只要公主想见我就可以，明日下朝我就要去，今晚准备好送到大理寺来，你自己来，记得走后门。”
　　齐珏见状也只好答应。
　　“吃吧。”阎命用下巴指了一下桌上的饭菜。
　　“那我就不客气了。”齐珏拿起筷子夹向他看了很久的一道菜。
　　............

　　纪停渊夹起一小块鱼肉送进嘴里，占茶走进来单膝跪地说道：“殿下，皇上派人来问，古侍郎和李将军同时上奏对方贪污银钱私收百姓血汗钱，问殿下应该帮谁。”
　　“谁也别帮，但让他提防着点李将军，他打了胜仗难免身边有闲言碎语传入耳中，下月他回来后传他来见我。”
　　说完，纪停渊正想接着吃，但见占茶还不走，便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殿下，龙泉说有人想见您，他知道天昔王和雾奇会的所有事情。”
　　纪停渊的眼神一下变了：“谁？”
　　“大理寺少卿，阎命。”
　　“明日下朝传他来见。”
　　“是。”
　　占茶走后，纪停渊将筷子放在桌上，似乎没了心情吃饭。
　　............

　　渐渐入夜，各家各户点了烛，安康的繁华更加具象化，明亮如同没有入夜一般。
　　齐珏独自扛着一个大箱子踉踉跄跄走了进来，他轻轻把箱子放在阎命桌前，好奇的探头看阎命在看什么书，阎命一下把书合上，齐珏只看见是关于什么匕首的文章。
　　“你看书怎么只点一根蜡烛？”
　　“秘密。”
　　“这就是让我走后门的原因吗？因为你在看书？”
　　“因为正门石碑倒了砸坏了门，这两天在修，进不了。”
　　阎命抬头玩味的看着齐珏：“你是觉得没有我命令你能从后门进来么？”
　　“东西送到了，我走了。”齐珏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阎命低下头继续看书：“记得把门带上。”
　　烛火摇曳，阎命把书合上打了个哈欠，起身另外点了个烛台，拿起往装着玉器的箱子走去，阎命蹲下将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不同的玉器，都包装得很干净完整，阎命从里面拿出一对方形的白玉耳钉，举在眼前端详。
　　“其实，我有耳洞还挺好看的。”
　　果然，第二天上朝时，阎命就带着这对耳钉去了。
　　下朝离开的路上，占茶从阎命身后走来拍了拍他的肩。
　　阎命转头看见这张熟悉的脸时心脏刺痛了一下，挤出笑容说道：“走吧。”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阎命不止一次想把刀抽出来直接捅进前面占茶的脑袋，但他忍住了，他也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该恨，因为当初他已经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了，他憎恨官场，憎恨官场上的所有人，他也因为正义而被人扒了层皮，没有尊严的活着，现在有机会能报仇，但他必须为了保住这个少卿的位子而做出不合自己意愿的事情，这第一件事，就是不能直接带人冲进天昔王府手刃天昔王。
　　下人先抬着箱子进了殿内，阎命拂袖随即跟上，占茶径直走上前站在纪停渊身侧，阎命跪地双手在前额头轻轻触地。
　　“臣拜见殿下。”
　　“免礼吧。”
　　阎命站起身。
　　“本宫同皇上提过你办案十分厉害，皇上说不是那大理寺卿办的案吗？本宫便同他解释，案子都是你办的，功劳都是他的，自然到皇上耳中便是他办的案。”
　　“公主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宫外小事儿您都知道。
　　纪停渊用眼神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开口道：“这是什么？”
　　阎命打开箱子说道：“各式各样的玉器，从齐珏那儿借来的，特此献给公主 ，但想来公主也不是真的喜欢，便拿了一对耳钉戴上，希望不会冒犯到公主。”
　　纪停渊爽朗的笑了几声，站起身走过去。
　　“看来阎少卿知道的比本宫想得多一些，非要见我是想做什么呢？”
　　阎命看着占茶小声答道：“臣想告知公主，您杀错人了，他好像没办好这件事。”
　　纪停渊转身看向阎命目光所至，对上了占茶不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