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璇》断蓝

23、阴雨连绵 酒窖初遇 齐珏酒窖初

　　过了两日。
　　今日天气有些闷热，下着小雨，天昔王府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李可伊入京生辰宴的事项，李可伊是镇北大将军的嫡女，也是楚宁婉的义妹，两人一同长大，但在李可伊十二岁时因为父亲李柚初病倒，便离开京都去照顾父亲了，今年生辰才回来。
　　楚宁婉知道李可伊要回来高兴得不行，这两日给了齐珏不少好脸色，也没有来找他的事，齐珏有了喘息的时间去调查案子。
　　他无意间从一个厨子的嘴里听见了些秘密，但是不全，打算今晚将那人灌醉把话套出来，今夜府里上上下下肯定都在主堂娱乐，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齐珏在镜子前确认自己的面具没有瑕疵后便出了门。
　　有个胖胖的厨子端着一锅莲子羹走了出来，齐珏迎面走过去自然的接过这锅莲子羹：“怎么不直接放清水里？这样凉得快。”
　　“这个不着急，这是饭后甜点，等那些贵人吃完就差不多凉了。”
　　齐珏将莲子羹放在门口台阶上，凑近那厨子耳边耳语道：“你想不想喝他们在宴会上喝的酒？听说特别香醇，我有门路，我们尝一口就回来。”
　　胖厨子眼睛一亮：“真的？那可是宫里的酒，快走吧，我还没喝过呢。”
　　齐珏事先踩过了酒窖的点，一般宴会开始便很少会有人来酒窖了，齐珏朝身后的胖厨子招了招手，带着他溜进了酒窖。
　　胖厨子拿手指沾了一下酒桶里红得发黑的果酒，随后迫不及待的将手指放进嘴里，玫瑰的醇厚和葡萄的酸涩在舌尖碰撞，好似初夏一场大雨后变得清凉的风在玫瑰花田吹过，把花瓣刮起香气弥漫，落在一旁泡着一串串葡萄的水池里，而你就坐在池子旁边玩着水的感觉。
　　“这样清爽醇厚的酒我从未喝过，真是好喝。”
　　齐珏走过去：“这里不会有人再来，我陪你喝个够。”
　　两人就这样在这潮湿又充满酒气的地方饮酒畅谈，时不时还会被天花板落下的水滴吓到，发现虚惊一场便又相视而笑继续畅饮。
　　“诶你上次不是说厨房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吗？还说什么偏王妃是你害死的，瞎说的吧？你怎么可能害人，真的是。”
　　胖厨子看向齐珏，抬起手指了几下空气：“那天是为数不多王爷亲自来厨房，送来了一个人，一个男人！王爷让我们挑还算能吃的地方煮了，其它的让人处理了就行，我们当时都吓坏了，后来听说那个男人是偏王妃的情夫，王爷等她吃了之后才告诉她的，结果过了一天，偏王妃就死了，我们猜测是殉情，这不就等于我是杀人凶手吗......。”
　　原来......卢原一直被困在这个为她定制的专属囚笼，她不是死了，是解脱了。在这个父权社会，她绝不是唯一，而是万千女性的映射，她们是辽阔原野的囚魂，是碧海蓝天的囚鸟，是万里雪山的雪莲......。
　　齐珏愣了许久，胖厨子醉倒靠在他肩上时才回过神，竟发现眼角有滴泪滑了下来，齐珏用食指轻轻拭去。
　　“你别睡啊，我怎么把你弄回去，你还有莲子羹没送呢，时间差不多了，赶紧的起来。”齐珏抓着胖厨子的袖子一直晃他。
　　齐珏不管怎么晃，他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便叹了口气：“服了，要真是阎命就一拳把你打醒了。”
　　没办法，齐珏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被发现偷喝宫廷酒可能要杀头的，便将胖厨子的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搀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拐角的楼梯时齐珏不小心踩到了天花板漏的水直接滑倒了，胖厨子实打实的压在他的身上，齐珏疼得咳嗽了几声。
　　这一幕正好被从楼梯下来的李可伊看见了，齐珏侧着头和她对视了，尴尬的笑了笑：“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可伊捂着嘴笑了笑，过去帮着齐珏把胖厨子搬开：“你就是阎命吧？我听宁婉在信里说过你，果然如她所说的那般英俊呢。”
　　齐珏连忙起身行礼：“方才不知是李小姐，失礼了。”
　　“我又不介意，不用如此拘谨，话说你们在这干什么呢？不会......是在偷酒喝吧？”李可伊一副看透了齐珏的表情。
　　齐珏耳朵瞬间红透了，点了点头：“李小姐能否替我保密，要是让王爷知道估计凶多吉少了。”
　　“好啊，那你装一罐酒给我送来。”
　　李可伊把手里的空酒罐丢到齐珏怀里，还没等齐珏反应过来李可伊已经离开了。
　　齐珏叹了口气，先把胖厨子扛了出去，再回来把酒打了，齐珏拿着酒罐突然怔在原地：“我怎么知道她住哪？”
　　沉甸甸的酒罐酒香四溢，齐珏专门找了一条人少的路走，怕人误会他偷酒喝。
　　“喂，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我还以为你会去楚叔叔给我备好的院子。”
　　齐珏朝声源望去，笑道：“噢，我猜的，李小姐不俗人间，气质非凡，想必也是不走寻常路之人。”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
　　李可伊一把将齐珏手里的酒罐扯过来：“谢了，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告辞。”齐珏朝李可伊行了个礼，而后阔步离开了，心里想着，终于完事了。
　　李可伊看着齐珏离开的背影，神情复杂的笑了笑。
　　回到房间后，齐珏马上提笔将卢原案的头尾写清楚，明日找机会带出去给更知，写完已经是后半夜了，齐珏低头闻了闻身上扑鼻的酒味被熏得皱了皱眉，便带着衣物去了澡堂。
　　以往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洗澡，为了避着别人。
　　阎命坐在床边思考着什么，这两日几次想进钱府打听些事情都无果，他打算明天夜里直接翻进去算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阎命简单答道。
　　断云拿着一张图纸进来，在阎命面前展开用手语比划：“这是钱府夜间巡逻路线图，有些可能有误差，不敢保证完全正确。”
　　阎命看着这张发黄的图纸突然哑了言，露出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惊到了的表情，皱着眉眼睛飘忽不定的转悠。
　　断云注意到了阎命神情的变化，用手比划道：“怎么了？”
　　阎命拿过图纸放在腿上，用手指在上面走了一遍：“你不觉得这个构造很奇怪吗？底下是不是还有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