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璇》断蓝

11、思念无声 难抗命定 焦尸案告破

　　与往常不同，阎命一早便开始调查焦尸案，因为像沼泽一样腐败的官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投入过查案了，可能是因为齐珏的出现让他找到了当初意气风发说要破了世间所有悬案的少年，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托阎命的福，他底下的官员从他上任开始便无事一身轻，基本都是从上值坐到下值，还拿着朝廷的俸禄，在春满楼过着逍遥日子。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调查方向，阎命还是打算先去关家从关小柔入手。
　　阎命大声叩门，关也听到声响之后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关小柔来开了门。
　　“不知大官人所为何事？竟这么早来拜访。”
　　阎命攥着拳头用手臂推开关小柔走了进去：“别挡着。”
　　关小柔欲言又止，毕竟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绅士手她也挑不出毛病，只能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带我去你阿姐房间。”
　　关小柔走到他前面用纤细的身体挡住他，面露难色说道：“大官人，就算是官，这样随便进出女子闺房是不是也有些不妥。”
　　“怎么这么多问题，之前进你房间又行，赶紧的。”阎命有些不耐烦。
　　关小柔低下头作揖：“是，大官人，民女这就带您去。”
　　阎命跟着关小柔到了后面的房间，关小柔推开房门：“郎君请。”
　　阎命双手背在身后跨进门槛四处观望：“你这房间倒是应有尽有，不比你阿妹的房间。”
　　关小柔猛地抬眼，眼里是腾起的惊讶和杀意，眨眼间又消散如烟。
　　“坐。”阎命抬手让关小柔坐在椅子上，而后在一旁坐下。
　　关小柔轻轻坐下，神色有些不易察觉的愤怒，阎命用手臂撑在桌上带着笑意看着关小柔：“你知道吗，女性与生俱来的柔弱很容易让人忽视其犯案的可能性，本官总是在想，这世间就没有完美的犯罪吗？当然有，借刀杀人，既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还能杀了想杀的人，本官还挑不出毛病，你说是不是？”
　　关小柔缩了缩身体，有些害怕的看了阎命一眼，泪珠便夺眶而出，滴在她的手上。
　　“民女不明白官人所说，但您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小柔娘子误会了，本官并无它意，你小声同我说，你阿耶是不是经常打你？”
　　关小柔点了点头。
　　“给我看看伤，如果属实我就将你阿耶抓起来。”
　　关小柔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不可以，离开阿耶我该怎么活，大官人，千万不能把我阿耶抓起来。”
　　“好那就不抓，你把你阿耶叫来。”
　　关小柔起身作揖，出去把关也带了进来，点上了桌上的沉香。
　　阎命朝关小柔摆手：“出去吧，点上香也盖不住血腥味，太重了，我有事同你阿耶说。”
　　关小柔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关也看起来很局促很紧张，手上一直有一些小动作，时不时看一眼外面。
　　“你希望我如何称呼你？角儿？”
　　“你......你怎么知道？”
　　“我偶尔会去听戏，听你说话总是感觉娓娓道来，现在虽然看起来局促不安，但眼神炯炯坐得板正，为何不继续唱戏了？”
　　关也瞟了一眼阎命，开口道：“戏园没了。”
　　阎命笑了一声：“说实话。”
　　关也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因为小芳。”
　　“嗯，关小柔她姐，继续。”
　　“齐芳园以前叫沉园，但是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当时走了很多人，我不甘心便留下了，直到有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带着一位叫连芳芳的戏子来了，那公子对戏园投入了很大价钱，我见戏园渐渐好了起来，自己也唱不动了，就走了，听闻后来齐芳园还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人去学戏，我很想见一见那位公子来着，一直没机会。”
　　阎命打开茶壶看了一眼茶叶：“茶不错，但椅子有点晃，你已经见过了呀。”
　　“什么，见过谁？”
　　“你说的那位齐芳园的贵公子，不过他不是贵公子，是个一身铜臭味的商人，还是个地痞流氓，但又是个破案奇才，是不是特别怪的人？”
　　关也难得笑了一下：“是吗，倒是不觉得奇怪，只觉得厉害。”
　　“行了，我得走了，到饭点了。”阎命站起身。
　　关也起身将他送了出去，刚走到门口时阎命无意间回头看见关小柔在她房间内上吊了，阎命蹙了蹙眉，瞳孔放大了些，关也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周围静得只能听见红嘴鸥振翅的声音，时间像静止了一样，但突然下起的小雪打破了这种和谐，棉薄的雪花落在阎命肩上又滑落。
　　“我都同你说。”关也先开了口。
　　从这个冬天开始，关家便只剩他关也一人，落雪无声，但思念震耳欲聋。
　　关小芳是骨子里的恶，关林因为这个妹妹总是做一些伤害兰福的事情便带着兰福一起搬了出去，哥哥带着嫂嫂搬出去之后关小芳觉得日子无趣了起来，便向性子有些软弱的父亲和妹妹下手，每日晚上逼着关也在她房间殴打关小柔，直到哄到她睡着为止，但她享受这种看着别人在自己眼前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刺激感受，每日都兴奋得睡不着，而关也打轻了也会被关小芳踹倒在地上拿院子的锄头把肉铲出来，关小柔不愿让关也遭罪便都自己往墙上撞，自己迎上关也的拳头。
　　那天晚上，关小柔发了狂似的推开关也对着关小柔又踢又打，拿椅子砸她把椅子打坏了两个，就这样打了她一个时辰，等关小芳累倒在地上时，才发现关小柔的一边眼珠掉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趴着，静得能听见鲜血流出的声音，关也捂着头上流血的伤口冲上去抱起关小柔已经瘫软的身体，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关也连关小柔这瘦得皮包骨的身体也抱不起来，一次次无力的抱起又掉下，关也抽泣着将血泊里的眼珠拿起来小心放回关小柔的眼睛里，关小芳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看得烦了便站起身说道：“哭完去码头把尸体烧了，别留下痕迹，今天是你把她打死的。”
　　普通人怎么有能力对抗命运呢？也许这就是关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