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有期[先婚后爱]》别不知

32、Chapter32 你睡了吗？

　　周五，上班日。
　　赵珈亦推开宋盏办公室的门，将手里的咖啡放在他桌上。宋盏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摘下眼镜，颇有些意外：“学妹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是想你问，你以前答应我的还算数吗？”赵珈亦开门见山，“我想调去伏光项目组。”
　　“为什么？”
　　“林漾那件事之后，我觉得自己还是喜欢纯粹一点、不受外界干扰的工作环境。”
　　宋盏轻笑，摇了摇头。他看着她的眼神更认真了些，像是努力想要读懂什么：“学妹以前可不是轻易退缩的人。”
　　“以前总仗着自己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赵珈亦摆了摆手，“所以调组的事情，还要麻烦学长费心。”
　　“林律前不久查出怀孕，项目周期长，她有意退出，我最近也在物色新组员。”
　　宋盏顿了下，又话锋一转：“珈亦，我会先把你的简历发给伏光。”
　　言外之意，她进不进得去项目组，是由伏光说了算。
　　“好的。”赵珈亦点头，“我一会儿把最新版的简历用邮箱发你。”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她起身：“学长你忙，我回去了。”
　　“珈亦！”
　　宋盏叫住她，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数秒，不死心地问道：“你真的结婚了吗？”
　　“真的。”赵珈亦转过身，重新面对他，举起自己的右手，露出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我不会拿结婚这件事开玩笑。”
　　“你分手才过了多久？回北城才多久？你了解他吗？”宋盏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谴责，“你也知道，不能拿婚姻开玩笑。”
　　“学长。”
　　赵珈亦收起脸上的笑，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我们是高中同学，我以前就很喜欢他。”
　　在宋盏面前，她少了很多犹豫，看着宋盏，没有任何闪躲：“他就是我给你说过的，让我喜欢，却又觉得无法在一起的人。”

　　十七岁那年，赵珈亦放弃留学，过了一段和自己想象里完全不一样的大学生活。除了室友，她不愿意参加课外活动，不愿意和人沟通。
　　认识宋盏，是在入学两个月后的新生晚会上。
　　她和人吵架被他听了个正着，事后，他找到她，说：“学妹，口才和思维逻辑这么好，加入我们辩论社吧！”
　　“不去。”
　　“如果可以在ICC英文比赛里取得好成绩，就有机会去英国交流哦。”
　　宋盏本以为说服她需要费些功夫，没想到这句话说完，她就一口应下了。再后来，两个人慢慢熟悉。宋盏问起来，为什么在听说可以去国外后，就答应他了。
　　赵珈亦忘记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她聊起了沈今越，和那时脑海里，浮现出的对方的模样。

　　经年已过，再回想起这段过往，竟发现，对未来的期许早就多于旧时的遗憾。
　　是和沈今越的重逢，让她填补了那些不甘。
　　“恭喜。”宋盏扯起嘴角，挤出一个笑来，“下次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好。”

　　回到办公室，赵珈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简历发给了宋盏。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沈今越的消息弹出来。
　　【Shen.JY：收到了你的简历。】
　　赵珈亦愣了下。
　　【加一：怎么到你那里了？】
　　【Shen.JY：王助特意拿过来的。】
　　紧接着发来一张图片。她点开，是自己的纸质版简历，摊开在他办公桌上。旁边露出一点深色的木质桌角，和他的袖口。
　　【Shen.JY：证件照是你什么时候拍的？】
　　赵珈亦放大图片，看了眼还有些稚嫩的脸，笑着打字：
　　【加一：刚毕业那会儿拍的。】
　　进立远前，赵珈亦在校外拍了第一张穿着黑色西装的证件照，再后来，立远每年都会更新律师们的职业照，她却一直没有给简历上传最新版本。
　　【加一：怎么了？是不是看起来不太专业？】
　　沈今越发了条语音，赵珈亦毫无防备地点开。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她却听出几分感慨：“没有。只是觉得这些年，你一直没怎么变过。”
　　赵珈亦听了两遍，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键：“不对，你应该说我变漂亮了。”
　　回复来得很快。这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低低的，像从提前演练过一次才送出来：“嗯，现在更漂亮了。”
　　没等赵珈亦回复，他又发来一条文字：
　　【Shen.JY：这位美丽的赵小姐，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她看着屏幕，手指在上面悬了一会儿，故意问：
　　【加一：我去的话，沈总会给我开后门吗？】
　　她正想沈今越会怎么回她，手机就响了下。
　　对话框里多出了两个字。
　　【Shen.JY：当然。】
　　本以为按照他的性格，大概会说“按流程办事”之类一本正经的话。
　　结果给了她大相径庭的回复。两个人，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赵珈亦顶着那两个字，嘴角止不住上扬。

　　餐厅是赵珈亦选的，一家黑珍珠餐厅，坐在窗边可以看到北城的地标建筑。
　　很多人在拍照，沈今越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他问赵珈亦：“你要拍吗？”
　　赵珈亦错愕了下，放下刀叉：“可以，你帮我拍几张。”
　　“好。”沈今越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摄像头。
　　他拍照时很安静，眼睛只看向屏幕，也不出声让赵珈亦调整动作或什么。
　　没一会儿，他就探头过来，和她挨在一起：“看看。”

　　沈今越的镜头是有温度的。
　　餐厅昏暗的光线像是自带滤镜，照片里，她笑得很自然，几缕发丝轻垂耳边。而最远处，北城地标的剪影正镶进渐深的天幕中，一颗小光点恰好悬在她肩头，像被定格的一颗星。
　　“好看。”赵珈亦抬起头看他，“我们拍照合影吧！”
　　“行。”
　　她凑过去，手搭在他肩上借力，踮着脚，努力想让自己和他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可他太高了，她始终低了半个头。她放弃，正准备说“好了。”
　　沈今越动了。
　　他弯下腰，侧过脸看她，嘴角笑意很深：“这样可以吗？”
　　他的眼睛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赵珈亦点头。
　　两个人变成了头挨着头的姿势，沈今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搂着赵珈亦的肩膀，从镜头看起来格外亲密。
　　像是在……热恋。

　　她今天穿了件棕色的绑带衬衫，而沈今越恰好戴了条棕色暗纹的领带。桌角的植被，柔和的光，让整张照片的色调意外地和谐。
　　赵珈亦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拿出两张票：“客户给了两张演唱会门票，这周六，你有时间吗？”
　　沈今越没说话。
　　她心里一沉：“你不会又要出差吧？”
　　“不会。”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会把之后的工作重心放在北城，已经让王助尽量少安排出差了。”
　　“嗯。”
　　赵珈一手托住下巴，朝他道：“那以后我们一起吃晚饭。”
　　沈今越补充：“还可以一起吃早饭。”
　　“好。”

　　晚上回家，赵珈亦把照片发给沈枝意。
　　【加一：我准备洗出来，挂客厅。】
　　【小树枝：挂！！！男俊女美，多般配。】
　　【加一：我现在给发给管家。】
　　【小树枝：你俩现在感情进展飞快啊！】
　　【加一：多亏了你。】
　　【小树枝：？？？】
　　沈枝意耐心有限，隔着时差打了通视频通话过来：“什么意思呀？”
　　赵珈亦大概讲了下雷雨天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赵珈亦心虚道：“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沈枝意的表情闷闷的，静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为什么你总是用自己的婚姻去抵抗赵明？”
　　沈枝意无奈，但更多的是对朋友的心疼。

　　赵珈亦低下头，叹了口气：“是我做得不对。”
　　“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想，你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就别再做这些消耗感情的事了。”
　　“我知道。”赵珈亦捏了捏手指，“我向他道歉了。”
　　“沈今越怎么说？”
　　赵珈亦咬了下嘴唇，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他想让我试着依赖他。”
　　沈枝意却很直接：“珈亦，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还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美好的事呢。”沈枝意的声音中有欣慰也有羡慕，“珈亦，你只管幸福就行。”

　　“嗯。”赵珈亦点了点头，她犹豫道，“听说万家开始给万松安排相亲了。”
　　“枝意，如果你想，我找沈……”
　　“没事，珈亦。”
　　沈枝意打断了她：“其实万松找过我。”她顿了下，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让她难以启齿，声音也压得很低，“他想让我假装他女朋友。”
　　她努力地笑了下，依然遮不住心底的苦涩和难受：“但我拒绝了。”
　　赵珈亦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问她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们太了解彼此了，答案浅显得不需要问出口。

　　沈枝意和她不一样。
　　她有幸福的家庭，善解人意的父母，顺风顺水的人生。她不像赵珈亦那样，需要在每一段关系里奋力争取才能抓住一点什么。她太体面了，体面到不愿意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委曲求全。
　　所以她不愿意强求。
　　尤其是在她喜欢万松的前提下，再陪着他进行一场不知何时才会落幕的戏。
　　“珈亦，我很喜欢他是真的，但是我不想委屈我自己。”
　　她不想全身心付出，却拿不到结果，也看不到未来。
　　“我已经在尝试开始新生活了。”
　　沈枝意想要把话说得痛快洒脱，她仰起头，在脸上随便抹了下：“就这样吧，大家天南海北，各自安好。”
　　电话那头，有人喊沈枝意的英文名。
　　沈枝意匆匆说：“我们晚点聊。”

　　手机屏幕黑了下来，赵珈亦心里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她再次解锁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加一：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