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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乍到 当绵绵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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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绵绵恢复知觉的时候,她发现她正站在一条江边上
江很宽,颜色碧绿,水流平缓
天色有些昏暗,但还没有完全黑,灰蓝色的天幕下,是对岸的青山,山脚有四五层高的参差不齐,半新不旧的灰色砖房,此时有一些窗户里透着暖黄色
江上每隔百米就有一道桥,桥有宽有窄有高有低,每一座都长得不一样
岸边泊着不少小木船
有少许船只正从江上缓缓划过,船只很小,站在船头摇桨的人穿着粗布短衫
绵绵眨了眨眼睛,再次怀疑眼前场景的真实性
突然,五感一齐挤进了这具身体
她首先是听到声音,那声音很喧闹,仿佛就在耳边,也仿佛是自四面八方涌来的,有过路人的谈话声,商贩的吆喝声,汽车的笛声,自行车铃声,甚至连面前划过的一艘船船桨的破水声,都清晰可闻
她像是被惊到了,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只见自己身后的建筑,和对岸的房屋差不多,都是几层楼高的青砖房,而她正站在一条滨江街道上,身后的江水,眼前鳞次栉比的充满年代感的商铺,商铺前行走的络绎不绝的人们,有穿旗袍的,有穿洋装的,有穿衬衣的,也有粗布对襟的,间或有一两辆自行车驶过,骑车的人按着铃,铃声清脆充满年代感,是现代人几乎很少听到的声音
四周都是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绵绵实在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这是梦境,可这一切又为何如此真实?
她抬头望了望天,天空仍然是灰蓝色,天渐渐变黑的过程总是让人难以察觉,一分钟转换一个颜色,在人不知不觉间,夜幕就会降临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惊觉自己竟然穿着蓝色长袖上衣,黑色半身长裙,黑色布鞋
这还不算,甚至她肩上还挎着一个包,包不重,所以她现在才感觉到包的存在,再一看,这包上还绣着字,她拿起来瞧了瞧,方方正正的楷体四个大字——同济大学
好家伙!这是怎么回事?要说这身上的衣服是民国时期最流行的校服也就罢了,大不了就接受自己不仅是个学生还是个民国大学生这样的事情,可是这同济二字怎么说?她一直清楚地明白自己是个学渣这个事实,那…………这个包,或许是借来的?
绵绵一头雾水,盯着自己身上土爆了的民国学生装,等等,不会发型也!?
这么想着,她伸手摸了摸头发,摸到的还是一如既往的短发
在思绪越加混乱的时候,突然,大量的信息一下子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是陌生的意识,不是她在胡思乱想,就仿若神明的低语,有大量的信息在她的脑海中铺满了整整一页,在向她讲述着这是哪里,她是谁,并且她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时间:公元1923年
地点:上海黄浦江边,金鱼街
人物:你是同济大学二年级的一个学生,同时也是“花海”夜总会的一名歌手,但是你的歌手身份除同事和老板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与你相依为命的哥哥们
人物二:是的,在这个世界里你有两个哥哥,大哥在老家,二哥现在和你住在一起,并且赚钱供你上学,你所知的就是他在码头上班
除此之外,绵绵还知道了,上个星期她在复赛中胜出,并且在明天就要进入同济大学十佳歌手总决赛,而且明天是周六,夜总会那边也需要过去演出
而现在正是晚上6点半,她掏出脖子上挂着的二哥送给她的怀表一看,肚子也适时地饿了
可是诡异的是,在这一天之前,这具身体所经历的一切,她都没有切身体会,当她接收到那些信息后,只看到无数的景象在自己面前播放—— 一个女孩呱呱坠地,在老家长大,和小伙伴们玩耍,长大后来到上海上学,和二哥一起住进筒子楼,和同学们又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那一个个画面是如此的形象与真实,就好像无论何时,她都像一个隐形人一样,站在那个女孩附近看着她,她甚至,能够听到那个女孩每个时刻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二哥为了供我上大学好累啊,我得去挣点钱,以后我给他养老!”
“哇,在这里唱歌真赚钱啊,但我得画大浓妆,可不能被熟人给认出来……”
“太好了!复赛通过了!听说今年总决赛的前三名都有奖品呢!”
“不管奖品是什么,我都要换成钱,以后给二哥养老!”
绵绵沉思了一会儿,看来这副身体的主人,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兄控呢……
并且从某些方面来说,她和自己还挺像的
若说区别的话,当然还是有的
她没有原主那样好的学习成绩
她没有原主那样幸运,有两个爱她的哥哥
不知相貌又有何高低呢?
绵绵将手中怀表翻了个面,这表的背面镶着块镜片,是商家们根据女孩们的喜好设计的,看来这原主的二哥可真有心思啊,绵绵将小镜子举到眼前照了照,很好,还是这个熟悉的眼神,阴暗,偏执,疯癫
不管怎样,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来到这副身体上的,也猜不到原主的灵魂是否还活着,又去了什么地方,不管她是否接受自己来到了民国的上海这样离奇的事实,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她饿了,很饿,需要去搞点东西填满胃
先活着,就是这样
即来之,虽不安,可那又怎样,就算知道这副身体并不属于她,她很可能是一个暂住者,甚至是一个盗窃者,可那又怎样,哪怕是在她现实的人生中,又有什么能证明,她所居住的那副身体是属于她的呢?
然后,按照原主的记忆,绵绵挎着这个令她产生强烈偷感的书包,穿过了几条街和巷子,回到了她和二哥居住的筒子楼
走到的时候,天差不多也黑了
绵绵在现世曾经路过这样的筒子楼,一般是老工厂的员工宿舍,或者是用以出租的廉价房,每层楼外面都是连通的走廊,为了节省建造成本,每户房子并没有独立卫生间,甚至没有厨房,只在每层设立一个公用的厕所和水房,至于做饭,大家更是在阳台上随便支个桌子就成
对于正常人类来说,住进那样的房子简直就是噩梦
现在她站在一条巷子里,从入口处看进去,只见里面有挺大的一块平地,应该是公共活动区域,里头那栋房子有三层,很宽,每层大概有个十户,明明天都黑尽了,可是亮灯的人家却不多,绵绵搜寻脑海里的信息,想起来这是新业货运公司的员工房,凭极低房租就可入住,算是公司给的福利,但伴随来的也是高强度的工作量,有些员工得九十点钟才能忙完回家,而这会儿才7点过,所以下班回来的人还比较少
根据记忆,原主和他哥哥一起住在二楼,最边上,也是离卫生间和水房最远的一间,201号房
绵绵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上爬,楼道里有昏黄的白炽灯,爬到了一半,听到下方传来轻微脚步声,绵绵用余光瞄到,是一个穿黑色开衫的男人
没来由的,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攀上了她的心头,诡异的意识又跳出来提醒她,这是她的“哥哥”,可是又很奇怪,那仿若神明的意识将原主以及有关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可她却偏偏从脑海中拼凑不出原主那位哥哥的模样,是太熟悉,所以反而记不得吗?
恍神间,是对方先出声:“妹妹你回来了”
声音清冽,低沉微哑,霎那间,直击人的心脏,就仿佛早在千年之前,她就听过这个熟悉又亲密无间的声音,仿佛她们早就认识,早就同生共死过一般
闻声,绵绵止住了脚,见下方那人脚步虽然有些疲惫和沉重,但还是很快地爬了上来,来到了自己身边
这时绵绵才得以看清他的模样
眉骨高,眼睛深邃,鼻挺,下颌线条凌厉
救命,好一个酷哥
是大多数女孩都会喜欢的类型
眼神虽深沉而黯淡,但却含着几分对自己亲妹妹的关爱
好家伙,这就是帅哥的亲妹妹才能享受到的独家眼神吗?
偷感,羡慕嫉妒,愧疚感,顿时占据了绵绵的心
但很快就被内心的疯狂与恶趣味,以及,大到无边的贪欲压了下去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开心得脚趾头都抓紧了,脸上也早已咧开了甜甜的笑容,这一刻,她终于得以喊出那个她从未喊过的,连做梦都想喊出的称呼———
“哥哥!”
”嗯”,谭宵生听见这句甜甜的来自亲妹子的称呼,一天的疲惫顿时扫走了大半,两人并肩往楼上走着
“你今天这么快就回来啦”
“嗯,今天事情少”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到了201门口
谭宵生两只手里都拎满了吃食,不便拿钥匙开门,所以两人走到房间门口时,绵绵掏出钥匙开了门,幸亏记忆里连这种怎么用钥匙开老式锁的细节都有,不然,一会儿这个便宜酷哥哥问起来,她脑袋还真要短路
房门被推开,走进去一看,里头只有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不小,一个人住还行,两人住也还勉强,内侧开了一窗户,由于这间房位于二楼最边上,平时少有人来门口晃悠,二人索性将门开着,以便屋内更好地通风
屋内就一张床,两个枕头,这床的宽度说是单人床吧又比单人床宽一些,说是双人床吧,又比双人床窄一些
此外还有一个落地衣架,和现代淘宝上卖的简易落地衣架一样,上面挂着兄妹二人的衣服
另外还有两桌两椅,一个长桌放在屋内给谭绵绵写作业用
另外一个小圆桌此刻正被谭宵生往阳台上搬,充当今晚的饭桌,夏天屋外更凉快些
再除去一些锅碗瓢盆和绵绵的零碎物品之外,屋里可算是什么都没有了
谭宵生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怜,除了这个一起长大的伶俐可爱的亲妹子以外,可算是什么都没有了
眼看着哥哥把买的一大堆吃食放在桌子上,绵绵也帮着把椅子搬出去,就这谭宵生还生怕累着她,伸出手臂将椅子接了过来,绵绵正屁颠屁颠地假装勤快呢,就看见一只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夺走了椅子,那握住椅子的手,蝤劲有力,骨节突出,皮肤被晒得黑黄,此外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成暗色,不仔细看难以发觉
看得绵绵心头一皱,二人一起将饭菜打开摆好,有香喷喷的卤鸡,菜,和米饭,谭宵生一般不做饭,一是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忙,二是在大城市买吃食也方便,至于谭绵绵一天的课业更是多,也没时间做饭,所以只有在星期天,谭绵绵才会下厨或者二人直接去外面吃
饭菜的香气飘进了饥肠辘辘的二人鼻中,谭宵生坐下,拿起筷子,说道,饿坏了吧快吃饭,说着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
旁边的谭绵绵拿起了筷子,却并未夹菜
看着平时最爱吃鸡的妹妹面对着美味盐焗鸡却不为所动,谭宵生感到有一些疑惑
却见自己妹妹用小鹿般戚戚然的眼睛看着自己拿筷子的手,说道,“哥哥,你的手……”
那副表情,看着快哭出来了都
“哦,我忘了洗手了,我这就去” 谭宵生以为这大学生妹妹是在提醒自己饭前要洗手,连忙站起身,三步作两步地走到走廊另一头的水房处,将手仔细地洗净了,至于白天里手上不小心弄的口子一沾水就疼,这倒被他忽视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程度的疼,微不足道
回到饭桌旁,他觉得有些热,索性将衣衫一把扯下,随手搭在椅背上
而绵绵坐在椅子上,眼看着这个酷哥还没听自己把话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去洗了个手,完了又回来,夹带着一身热浪与荷尔蒙,把衣服一扒,动作干净利落,随即露出精壮的□□,那副□□胸膛前尽是晶莹的汗珠,在四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诱人的色彩,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副裸露的半截□□,那粗硬的脖子,二头三头肌,坚实的胸肌,像巧克力一样的腹肌和线条流畅的侧腹肌
救命,好浓烈的男人味
看得绵绵脸上一僵
看到妹妹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谭宵生一边扒饭一边道,“是不又被我身上汗味熏到了?我吃了饭就去洗”
绵绵一边流着赛博鼻血,一边小声道,“不,哥哥,我是说,你的手”,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谭宵生并未放下筷子,一边嚼着菜,一边翻来覆去检查了下刚洗过的手,确认自己刚才是洗干净了的,就连伤口上的积血,都被洗去了
他又看了看妹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以及委屈巴巴的语气,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原来绵绵担心的是他手上的伤,顿时心头一暖,面上却神色不改,又夹了口菜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若无其事道,“白天不小心弄的,这很快就好了”
说着,给妹妹夹了块鸡肉放进碗里,“吃鸡”
却看见妹妹垂下了眼睑,默不作声地吃起了菜,见她嚼菜那样子,就好像吃的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