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告别信》春已至暮

11、错位的交集 “对不

　　“对不起什么？”林基羽皱眉，微微有些疑惑，下意识询问，但是方彦序却没有回答他。就在他打算转过头，再次追问清楚时，“啪”的一声，教室的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他的同桌也匆匆跑回座位。紧接着，年级主任走进教室，他目光扫视一圈，神情严肃地叮嘱班长管好纪律，强调同学们务必保持安静，这才转身离开。
　　林基羽将视线转回到方彦序身上，只见她低下头开始写作业，仿佛刚刚她轻声的询问，以及那句郑重的谢谢和对不起，一切从未发生，就像是南柯一梦。他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沉默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试卷开始写。这一刻他好像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悄然改变了。是什么呢？他也不清楚。
　　方彦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垂下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句对不起，承载着未来她的千言万语。对于过去这个时空的他，无法理解这句对不起背后的的沉重和复杂。正是因为她回到过去，所以过去的一切没有再次发生，也没有再继续打扰他的生活，他们之间没有绯闻，也没有那些曾经她所珍视的举动，方彦序想，这样也挺好，没有她的打扰，这本来就是他生存轨迹。
　　真正需要听到这句“对不起”的，是未来曾经被她的执着所困扰的林基羽。但是事实上方彦序连去微信群加他勇气都没有。此刻面对眼前一无所知的他，方彦序只能选择沉默，手中的笔不自觉地握紧，如果小妍现在去看她写的作业，会发现她写的都是些没有条理的文字。
　　自从那个晚上有过沟通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就像本来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走向各自的人生轨迹。方彦序因为有着工作经验的原因，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知识点进行整合，不懂的再去询问老师或者同学，已经小有成就。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当她把书本试卷整理好搬出教室的时候，才发现教室外已经都堆满了书，粗略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位置了。方彦序叹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她环顾四周发现靠近厕所的后门口还有位置，零零散散的已经堆着有几本书。她走过去准备放下的时候，身旁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方彦序，放我这吧，我这里还有位置。”是林基羽。林基羽正在整理资料，将书堆放好后站起来准备回教室，却看到刚刚好从门口走出来抱着书的方彦序。她的视线掠过他，却并没有停下，她在找位置放书。林基羽皱着眉，神使鬼差的将占的位置上自己的书往旁边别人的资料上放，空了相对放得下书的位置，又叫住正向后门口走去的她。
　　方彦序被林基羽叫住，是有些猝不及防的。自从那天晚上有过这样的交流以后，除了收作业，就没有什么以外的交流，他今天怎么，跟她突然搭话了，方彦序有些犹豫，看到他放在旁边的书，却对他摇摇头，将书放在后门位置后便进了教室。 林基羽看着方彦序将书放在后门位置，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室，他有些困惑，不明白为什么方彦序要如此坚决地拒绝他的好意，但是也保持尊重，也没放心上，将放在别人资料上的书搬回来，随后也走进教室做好考试准备。

　　当方彦序打开试卷的时候，惊喜的发现自己做题游刃有余，暗自感叹当时怎么没有现在一半的努力，这种知识掌握在手里的感觉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并肩过超过林基羽呢？方彦序写完卷子，放下笔，她又想到了林基羽。此刻她跟他不在一个考场，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自己的轨迹上奔跑，马上就高三了，还有一个学期，她就回去了。
　　方彦序怔怔的想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桌上那片斑驳的树影上。一瞬间，她好像穿越回当年的那节地理课。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如碎金般洒下，光影闪烁。她看着这些细碎打在橙色课桌上的光影，恍惚间觉得有点像“浮光掠影”，这是方彦序很喜欢的一个成语。只是可惜，这个成语的意思并没有这么美好，它总带着一种转瞬即逝、虚幻不实的意味。此刻微风轻拂拨动心弦，少年回头，发梢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淡淡的回答了她的疑问。 这些只是她的臆想，方彦序敛下思绪，冷漠的想着，不再理会刚刚的遐想，将试卷翻转开始检查试卷。

　　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方彦序交上答卷，跟着人流走出考场。这次考试她觉得发挥得不错，刚刚好回家晚上跟妈妈出去吃饭，她想吃粉丝扇贝。方彦序回到教室，同学陆陆续续的都回来搬桌子收拾东西。最后一科考完大家都显得有些放松，今天是星期一，老师早发通知考完后周六回学校拿成绩开结业典礼。
　　“序序，这个星期四我生日，来不来我家里聚会呀？”陈知意走过来，搭着她的肩膀。方彦序才知道这个星期四她的生日，有些愧疚，认识这么久，生日也不知道，更何况当时闹掰了，自然生日聚会也没有参加，这次说什么也要参加。方彦序估摸着假期几天的计划，确认了行程，对陈知意重重的点头。 陈知意掐掐她的脸，对她说“到时候吃蛋糕不许把奶油抹我身上。”

　　方彦序有些心虚，之前高一的时候她带了个小份的蛋糕回学校跟陈知意分着吃，趁陈知意没注意挑起了一块抹在了她的鼻子上。 方彦序笑出声，陈知意一看就知道她的意思，用手挠她的胳肢窝，挠得她连连求饶表示绝不会再抹陈知意身上这才放过了方彦序。
　　这时候张樾走过来拿着刚刚考的历史试卷对方彦序说：“历史小天才，跟我对一下选择题呗。”方彦序高中的时候历史成绩是很好的，也和她的兴趣有关。虽然后面的工作也不是关于历史方面的研究工作，但是却在历史中进行创作，了解颇多，更别提只是区区高中历史。她接过试卷，拿出她的试卷认真对了起来。陈知意也掏出她的试卷看着，时不时插上几句话调侃两人。

　　“你这也不行啊张樾。”方彦序笑着抬头，“你怎么这道题错了，这道题人家给你挖了个坑。” 方彦序慢悠悠的讲起来，”她条理清晰，从历史背景到事件发展，再到选项分析，讲得头头是道。张樾恍然大悟，连声道谢。这时，陈知意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张樾的肩膀，说道：“对了，张樾，星期四我生日，你也来我家聚会啊！”张樾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将试卷收好跟方彦序出了教室门。

　　没有人注意到林基羽，林基羽也没有转过头。他正玩着手机里的策略养成类游戏，教室里很吵，他其实并没有听教室里嘈杂的声音，一直是安安静静的专注于他的策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方彦序的声音他听的很清楚。那种自信笃定，跟之前的那个她判若两人，他下意识地点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顿住，手就这么搭在手机上，很久都没再动弹。等到方彦序结束讲题，然后收拾东西跟张樾出门口，他想起什么立刻将考的历史试卷翻出来，回忆着刚刚方彦序的讲解，有些高兴，他和方彦序的答案选的是一样的。
　　当方彦序跨出教室的时候，有些感叹，他喜欢玩策略养成类游戏，比如明日方舟。她曾经下载过，但是玩不下去，她实在没有耐心。而她喜欢玩MOBA游戏，刺激又考验操作更符合她的胃口。她忍不住在心里想，她和林基羽，喜好如此不同频的两个人，这段懵懂的感情，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就像两条偶尔交汇的溪流，短暂交融后，终将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