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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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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春他们进了包厢后,陈康有些感叹的说,“那几个就是连家的孩子吧?”他是这行的前辈,对本城富贾名流的状况了然于心。
蒋湾不知道这些,闻言忙坐下来凑过去问,“康哥,什么连家?”
傅临然也了下来。
容九说,“连家?”又回头看了眼裴春他们离开的方向,继续道,“连家的话,那几个小的我都能对上号,可是旁边的人是谁?”
连家没听过有这么大的孩子啊。
陈康说,“按照年龄看,肯定就是连家大房找回来的那个孩子了。”
他这样一提,容九就想起来,毕竟八卦总是传播的最快,连家又格外引人注目,吃惊的说,“那个私生子?!”
“是遗腹子。”陈康更正,“私生子和遗腹子,这差别可大了,你可要注意点,别乱说话得罪人。”
容九咂舌,“。。。果然是豪门秘辛。”
他们在这说了半天,傅临然只垂眉捧着面前的茶杯,一言不发。孟清维瞥了他一眼,将合同推过去给他,“这是我给你找的戏,演男三,两周后开拍,你今天拿回去先研究研究剧本,明天去跟着老师上课。”
老板开始谈正事,容九他们也就收起了八卦的心。
蒋湾说,“老板,临然没有表演经验,两周后就开拍会不会太紧了点。“
“太紧吗?”孟清维喝了口咖啡,说,“我不觉得。”
蒋湾咽了口水,不敢再说,她虽然入公司时间不长,但老板的威名却早已领教一二,孟清维绝对算不上好脾气的人,一向说一不二。
孟清维抬头看傅临然,“有问题吗?”
傅临然摇摇头。
“那就好。”孟清维做事目的性很强,今天让他们过来主要就是谈工作,“蒋湾是专门配给你的助理,以后都会跟着你,另外我给你配了车,住宿我不要求,如果不想挪,继续住宿舍也行,觉得不方便就搬到公司的公寓。”
傅临然听完没什么反应,“知道了。”
倒是蒋湾在旁边哇哇了两声,也不敢发出声音,只无声的表示惊叹,惊叹孟清维不愧是孟氏的二少,‘挽江’虽然论规模只能算个不入流的小公司,但孟清维的作风却很豪。
孟清维又道,“学校那边能请假吗?”
“嗯,后期我会补学分。”
孟清维不懂傅临然的学业状态,但听说他成绩优秀,想必空缺个两个月也没事。
“那就好,成绩不能丢,以后会成为你的资本。”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好好学习,蒋湾觉得自家老板说出这种话相当违和,进入‘挽江’之前,她已经把孟清维研究了个透,他少年时期可谓是真正的纨绔,和好好学习搭不上边,如今年纪大了,竟然会劝人学好了,真让人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孟清维做事效率高,说给配车,他们从云顶餐厅吃完午饭后车就到了,蒋湾送他回学校。
两个人沉默的坐在车里,傅临然不说话,蒋湾自然也不会多嘴,她虽然聒噪,但很懂审时度势,比如当下看出来傅临然心情不佳,所以识趣的当壁花,只捞出手机给他联系明天的上课时间。
车行一段,傅临然把目光从车窗收进来,问她,“刚刚连家那个人,知道叫什么吗?”
蒋湾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哪个?”随后明白过来,说,“那个啊?!”看了他一眼,忙举手表态,“我可以帮你去打听。”
傅临然闻言默了一下,半晌才嗯了一声,“麻烦你了。”
蒋湾说,“。。。不麻烦。”
另一边,裴春吃完午饭带着明睿他们几个离开,走到电梯口,他顿了一下,跟明睿说,“你带他们等我一下。”然后转身回了餐厅。
领班在吧台整理账单,见到裴春突然折了回来,有些奇怪,“椿少,是有什么事吗?”
裴春指着之前孟清维他们坐的位置,“我想问一下,中午在那桌吃饭的是什么人?”
领班诧异,“椿少不认识?”
裴春摇摇头。
领班说,“是孟家的人。”
裴春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孟家,半晌才对上号,于是皱着眉头说,“我记得孟家是三兄妹。。。”他分不清谁是谁。
“对。”领班微笑,“今天坐那吃饭的是孟家二少。”似乎怕他不明白,干脆又说清楚了些,“孟二少不在孟氏做事,听说他有一个娱乐工作室,今天跟他吃饭的应该是他旗下的艺人。”
“艺人?”裴春意外,“今天吃饭的是他公司的艺人?!”
也就是说傅临然去做了艺人,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傅临然那样的性子,竟然会跑去演戏吗?
他始终不能全然相信。
送完明睿他们,裴春并没有在老宅留宿,当夜就回了学校。他大学考了法学,宿舍四个人三个要考研,因此这房间长久以来像是他的单人豪宅。
他脱了外套,盘腿坐在床上,捞出手机输入孟清维的名字。
下一刻,跳出满屏的信息。
裴春一页页的翻,孟清维的荒唐事比比皆是,网页至今保持着他的八卦绯闻,翻了两页,才找到了关于他的‘挽江’,成立四五年,至今只有容九一个艺人,并没有傅临然的信息。
裴春放下手机,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更担心。
傅临然。。。傅临然。。。
裴春念叨着这个名字,一时就开始恍惚,自己当年不告而别,不管因为什么,对傅临然而言一定都是欺骗。
跟着江虚怀离开的那一天起,他便将过往的一切都舍弃了。
他改了名换了姓,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城市,进到一个陌生的家庭,以另一个身份活着,看起来如此光鲜亮丽。
而这完美的生活,让他连说一句对不起都显得虚伪又多余。
裴春想,傅临然一定恨死他了。
傅临然今天第一天表演课,蒋湾把他送进去便坐在走廊外等,她想傅临然从没学过表演,这第一堂课肯定要学很久,但没想到一个小时就见他背着书包出来了。
“学完啦?!”蒋湾惊叹。
傅临然嗯了一声。
蒋湾啧啧称奇,“这学了什么啊,学这么快!”
“学了哭。”傅临然说。
“哭?”蒋湾有些不信,惊疑道,“你哭出来了?!”
傅临然半抬眼皮扫她一眼,一双漂亮的眼珠子隐约有红印,蒋湾识趣的闭嘴。
“我让你打听的事呢?”傅临然问。
“噢,那个啊。”蒋湾从包里掏出一个便利签,“在这呢,但是我打听出来的东西不多,只知道姓名和学校,要是不够,我再去问--”
“谢谢,不用了。”傅临然从她手里抽过来,“我还有事,你不用等我了,明天我会自己过来。”说完率先往门口走去,蒋湾在他身后喊,“保持电话正常接通,OK!”
裴春从教学楼一出来,就见到了坐在院外的傅临然,大约是做了艺人的缘故,他的打扮变得很不一样,头发在阳光下微微泛蓝,左耳夹着同色系的耳钉,手上多了戒指,穿着仍然是简单的T恤和九分裤,可因为剪裁的不同,就显得与众不同起来。
他本就长得耀眼,坐在那也不知收敛,刚下课的同学来来往往都要扫他一眼,他却安之若素,撑着下巴望着大门口,悠闲自在的很。
裴春隔着一扇玻璃门看他,心里倒是好笑起来。
但是笑完之后,又莫名泛起一股酸,他想傅临然真是长大了,又好像没有长大,行为举止与过去一般无二。
他深吸了口气,抬腿走了过去。
傅临然目送他一路走过来,裴春的变化并不大,除了身高长了点,他的脸几乎和过去一样,眼睛看起来依然是温柔的杏眼,下颚角的弧度也是他熟悉的圆弧。
他没有起身。
裴春便蹲在了他身边。
“什么时候来的?”傅临然听到他问,熟念的好像他们并没有分开过。
“刚刚。”傅临然说,“以为你会不敢见我,没想到预料错了。”语气还有些遗憾。
裴春默了一下,随后小声说,“我不躲你,我躲你干什么?”
傅临然看他一眼,随后突兀的一笑,“不躲吗?我以为债主上门,是个人都要怕的。”
“债主?”裴春不明白。
傅临然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他兴趣盎然的望着他,问道,“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是连还是裴?”
“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我想?”
裴春捏了捏书包带,抬头冲他笑了笑,“嗯,随你。”
“晓春也可以?”
“可以。”想了想,又解释,“其实名字只改了字,换成了木字旁的春,读起来没什么差别。”
椿树的寓意是健康长寿,裴春的父亲早逝,连家给他换这个字可谓用心良苦。
傅临然说,“。。。看来你活得挺好。”又扭头自嘲一笑,“倒是我白操心。”
他想,他怎么还在操心他回到那个豪门世家会生活得不好,会被人排挤,欺负。他想他真的是电视剧看多了。
像个傻瓜。
一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嘴巴紧紧抿着,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在生气。
裴春说,“。。。对不起。”
“呵-”傅临然回他一个冷笑,“你道什么歉,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傅临然。。。”裴春刚想开口,傅临然突然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脚步迈得又快又急。
裴春呆立当场,回过神来忙拎着书包追了上去。
“傅临然--”裴春扯住他的手臂。
傅临然甩开他,但是没离开,侧着身体斜着眼看他,一副等着看他要说什么的样子。
裴春张张嘴,讷讷道,“。。。我请你吃饭吧。”
傅临然轻笑,有些失望的扭头舒了口气,半晌,扭过头道,“吃饭就不必了,带我逛逛你们学校吧。”
裴春领着傅临然在校园里逛,从教学楼到图书馆,最后停在操场,傅临然一直没说话。裴春偷偷看他,不知道他怎么想。
足球场有人在踢比赛,傅临然目光悠悠的看着,看的很仔细。
裴春微张嘴,喊他,“傅临然--”
“嗯?”傅临然并不扭头,随口答。
“这几年,过得好吗?”
“好。”
他答的太快,裴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傅临然听不到他的后话,于是扭头看他,见他一脸踟蹰,便道,“怎么?很失望?觉得我应该被你的不告而别打击的一蹶不振?”
他明明是调笑的语气,裴春却笑不出来。
“。。。那时候对不起。”
“嗯,有苦衷吗?”
裴春,“。。。不知道要怎么说。”
“那就不要说了。”傅临然扭过头去,“我也没兴趣听。”
一时气氛又尴尬起来。
最后还是傅临然打破沉默,“你只问我的过去,怎么不问问我的近况?比如我上什么大学,学了什么专业。。。还是完全不感兴趣?”
说完见裴春刚要张口问,又很快截断,“没兴趣不要紧,不用假装硬问。”
裴春示弱,“。。。你别这样。”
傅临然轻声回他,“我就这样。”
两个人重复着少年时期的对话,只是心境已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