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小妈在线私奔》好大一把刀

2、第 2 章 温大少爷叽

　　来人长得真是清俊极了，一袭鸦青色长衫，戴着一副金丝方框眼镜，镜片后琥珀色的眼眸含笑，明明看起来是极好说话的性子，但却不敢叫人靠近。
　　正是温砚礼，他极为自然的侧头，一眼就看到了捧着碗的少年。
　　昨日看得影影绰绰的五官如今看得真真切切，少年的容颜昳丽，一双桃花眼尤为夺目，眼尾微微上挑，眼眸清澈而明亮，望过来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好奇，小小的脸还没他一只手掌大，下巴线条削尖，可能还有点营养不良。
　　明明是专门为着少年来的，温砚礼却显得不动神色，自顾自地喊下人给自己添了个座位。
　　他目光下移，看着少年不太合身的上衣，腰部那里明显是偏大了些。
　　温老爷也没搭理他，倒是方士谄媚的站了起来，恭维道：“这就是温少爷吧，真是一表人才。鄙人是姓王，是为温老爷调理身体的方士。”
　　即使是人尽皆知的冲喜，温老爷为了维持所谓的好名声，对外宣称的还是疗养身体。
　　这些交际与金子无关，只是毫无营养的客套话，于是他继续埋头苦吃。
　　温老爷显然也是对王方士的话产生了不满，眉头紧皱着。
　　眼看没人搭理自己，人精一样的王方士自然是回过味儿来了，原来温家老少不和，于是调转话头，又把话题引到了金子身上。
　　“如今有这小太太冲喜，温家肯定是多子多福的。”
　　温老爷这才提起兴趣，他年过半百，才有两个儿子，明明之前养了一大堆莺莺燕燕，却偏偏一个孩子也没有，可仅有的儿子都与他不亲近。
　　随即，他将目光放在金子身上，养上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就能多添子嗣，那他也不必看着那俩儿子的脸色。
　　金子也懵了，他正专心吃饭，不知道怎么话题又转到了他头上。
　　少年捧着碗的样子可怜又可爱，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
　　温砚礼适时开口道：“王方士学得真是好术法，以后他人有疾，哪怕是不育之症，只要找个人冲喜便可尽数好全咯？”
　　王方士面皮上闪过一丝尴尬，道：“此谓机缘，并不是人人都有温老爷这般好运的。”
　　“多年的不育，顷刻间便治愈，我看你也不必说自己是方士，封自己是神医不是更好？”
　　“逆子！”
　　温老爷的脸色难看得可怕，被人当众丢了面子，还要被儿子反复提及不育，双颊立刻涨红起来。
　　“怎么，是做得说不得？”
　　温建并不是他自己宣扬的那般白手起家，明明当年还是个穷苦小子，入赘到林家，娶了大小姐林悦，才有了今日的家产。
　　他为人凉薄，爬到高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剑指发妻，又惺惺作态，爱惜所谓的好名声，家里一堆妾室，门外养的外室更是数不胜数，可能是苍天有眼，除了早些年林悦给他生下的两个儿子，竟是再无所出。
　　自小温砚礼就知道父亲是什么德行，也懒得惯着，所以早早的自立门户，和家里划清界限。
　　“放肆！放肆……”
　　温建的胸口剧烈起伏，又开始“嗬嗬”地喘气，脸色由红转紫，佣人们乱作一团，上去顺气的顺气、送药的送药。
　　王方士也一脸紧张的凑上前去，生怕因为自己挑起的这个话头被问责。
　　金子被这个情形吓得愣住，饭也不敢吃了。
　　温砚礼倒是一脸无所谓，心情很好似的给金子添了一筷子菜。
　　金子惊诧的抬头看他，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你把你爹给气成这样，还吃饭呢。
　　温砚礼被逗笑了，他不关心名义上的父亲，如果因为他的一番话把温老爷给气死，倒也是对得住母亲。
　　金子看着眼角带笑的温砚礼，更奇怪了，不过联想到把自己卖了的父母，就觉得没什么了。
　　或许这种高门大院的亲情关系比他们这些穷苦人家的还要复杂。
　　温老爷那边好容易才平复下来，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刚娶进门的太太竟对他不管不问，更觉得急火攻心，刚服下的保命丹被他吐了出来，脸色死气弥漫，变得更加灰败。
　　王方士当然知道自己没什么真本事，冲喜对温老爷的身体康复没有任何帮助，顶多产生点情绪波动，现在冲喜第二天，温老爷就这一副随时都要毙命的样子，他以后的名声怎么办？
　　于是王方士一狠心一咬牙，把吐出来的保命丹又给温老爷塞了回去。
　　温老爷这才将将喘口气，他半闭着眼睛，气若游丝道：“送我回屋。”
　　一行人浩浩荡荡把温老爷抬回屋里，剩下的金子和温砚礼还坐着。
　　吵吵嚷嚷的一群走了，温砚礼也没什么待下去的必要了，随即他也放下了碗筷，“慢慢吃。”
　　不等金子回答，就自顾自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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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也是这样，只要温老爷的脸色看起来好了点，温砚礼就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直到他被抬走为止。
　　这可苦了金子，因为王方士不知道嘀嘀咕咕跟温老爷说了什么了，每次侍奉汤药都得是他去，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以往都是下人们轮着做的，如今成了金子专属了，也可能是这个原因，金子的处境莫名就好了起来。
　　跟着他的丫鬟，叫桃花，也是个半大丫头，年龄比金子还小几岁，许是熟了些，天天去小厨房给金子拿好吃的糕点回来。
　　金子的脸本就长得好，现在在温家好吃好喝地养起来，气色也变得越来越好了，桃花每天伺候他洗漱的时候都要看呆一瞬。
　　“今天可以去哪啊？”
　　金子不能踏出这座宅子，就只能在府里逛逛，还好温家足够大。
　　“小太太，今天去后花园看花。”
　　桃花轻柔的给金子洁了面，又给他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金子对于自己的脸到底要怎么折腾也是无所谓的态度，他还以为有钱人都喜欢这么涂脂抹粉的，加之每天都有这套流程，都已经习惯了。
　　“好啦。”
　　换好衣服后，桃花带着金子往后花园走。
　　谁料七拐八拐后远远的就看见温砚礼在亭子里坐着，在这里还能碰到温家大少爷，金子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跑。
　　这些天，温砚礼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非常不好说话，毕竟对自己父亲都是那样一副态度，那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太太又该怎么嫌弃呢。
　　“站住。”
　　金子条件反射停在原地，而后懊恼不已，离得这样远，温家大少爷的眼神或许没有这么好呢。
　　接着又是要跑，结果是被温砚礼连名带姓的叫住。
　　“金子？”
　　金子只得转身，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大少爷，好巧啊。”
　　温砚礼这些是变着法的刺激温建，对于新进门的小太太也就有个营养不养的漂亮少年的印象，今天猛地一见，竟然发觉这个叫金子的少年变得更漂亮了些。
　　“我是什么瘟神么？见了我就要跑？”
　　“没、没有啊。”
　　金子简直是倒霉透顶，他对温家不熟悉，现在直面温家大少爷，不敢走也不敢留，只能不尴不尬的立在原地。
　　温砚礼仿佛觉得挺有意思的，唤金子过去。
　　金子只好垂着眼睛，一步一步往亭子那挪，这下温砚礼看清楚了，金子不仅抹了胭脂，穿的还是裙子，打眼一看，真像个刚过门的新妇。
　　等金子走到跟前，温砚礼轻轻喝了口茶：“出来玩？”
　　“是。”
　　嘴巴也是水红水红的。
　　“喝茶吗？”
　　金子抬眼偷瞄，却跟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又吓得垂下眼睛。
　　“谢谢大少爷，我不渴。”
　　乱颤的睫毛也挺长。
　　“坐下吧。”
　　“谢谢大少爷。”
　　金子简直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身子僵直地面对温砚礼坐下，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板板正正的放在膝盖上。
　　“很怕我？”
　　“没有。”
　　明显是怕的，温砚礼轻叹一声，“我和温建的恩怨与旁的人无关。”
　　“……”
　　“不会为难你。”
　　真的？
　　金子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看得温砚礼一阵好笑，这也太好懂了点，跟他打交道的都是人精，难得会有这样情绪都摆在脸上的人，更何况，年龄比他还小些吧。
　　“今天你穿得很好看。”
　　一被夸，金子马上喜滋滋的了，“谢谢。”
　　“喜欢穿裙子？”
　　“啊？”
　　“喜欢涂胭脂？”
　　“啊？”
　　金子一脸茫然，他身上置办的都不是由自己作主的，衣服的料子这样好，哪里在乎是不是什么裙子，又何谈什么喜不喜欢了。
　　“回大少爷，小太太这一身是奴婢找来的。”，桃花在一旁回话。
　　金子进门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冲喜，哪里会有人专门给他置办衣物呢，整天穿着嫁衣又不像样子，于是桃花就从以前太太们遗留下来的衣物里找来些大小差不多合适的。
　　温砚礼似乎也意识到了，现场气氛有些沉默。
　　金子不明白怎么了，但是担心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少爷责怪，于是主动说：“虽然是桃花找来的，但是我很喜欢。”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金子一头雾水，还没等他问出声，温砚礼就起身，“你等会儿自己逛逛，我这边还有些事。”
　　等温大少爷急匆匆地走了，金子还没想明白，他知道什么了？
　　只是等他放松下来，才发现面前的桌子上，温砚礼给他沏了一杯茶，刚刚好入口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