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谢谢你的存在,承担了我的爱。 我见万物波 ...
-
文/涧晴
2025.2.23
——
包厢里热闹非凡,一群老总聊的热火朝天,李时稔脸上带着笑,心里在骂人。
一群老油条,一提到签合同就打太极。
她借口离开包厢,站在墙角,手扣着墙和她哥打电话。
“李和岁,你要再不过来,你妹妹就要完了!”
手机屏幕另一边的李和岁把手机离耳朵远一点,安抚着李时稔,“好了好了,那群人不好对付,我已经到了啊,你再等我一会啊。”
李时稔挂了电话,拖着裙摆走到店外,随便找了个台阶一屁股坐下,双手捧着脸,心里不耐的等着李和岁。
她今年二十六岁了,刚从国外回来一年就被她哥抓来公司做免费劳动力,李时稔在内心暗戳戳的骂李和岁。
面前突然停了一辆车,车主下来,薄唇里叼着一根烟,懒散的靠在车门上,看见蹲在地上的人,他把烟掐了。
“李时稔?”
被叫名字的女人掀了掀眼皮,看见来人,顿了顿。
“好巧。”
见她穿着单薄,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梁亭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李时稔身上。
李时稔感受到,梁亭给他披衣服的手在抖,面上却无波无澜。
虚伪。
梁亭伸手摸摸她被冻得冰凉的小脸。
“你在骂我吗?”
“没有。”
“我听到了。”
李时稔踢了踢梁亭的脚尖。
“哦...骂了一点点。”
李时稔被梁亭拉起来,她拢了拢衣服,风吹的她有点冷。
她跟在梁亭身后,像好多年前一样,做他的小尾巴。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哥呢?”梁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回头看李时稔慢吞吞的在后面走。
他转身拉起她的手,走着又问了一遍。
李时稔在后面踩他的影子,过了一会才开口回答。
“不知道,应该出车祸死了吧。”
梁亭低头笑出声,这时候李和岁也终于赶到,一下车就听见自家妹妹的话,心里是一个痛啊。
李和岁走到李时稔面前摸了摸她的头,眼里含着笑。
“好了,别生气了,等拿下这个项目,哥给你买那个包好不好”
李时稔撇撇嘴,
“要两个。”
李和岁笑出声,“行,买三个!”
说完,他让旁边的梁亭照顾好他妹妹,自己回到包厢。
李时稔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以前就是这么说,让他照顾我,照顾到床上吗,白痴哥哥。
下一瞬,梁亭环住李时稔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中,手在她背上轻抚。他下巴搁在李时稔发顶,贪恋着她的怀抱。
李时稔推了推他,没反应。
“梁亭,我们已经分手了。”
李时稔抬头,突然看到了梁亭眉骨处短的一截。
内心五味杂陈。
她和梁亭原来是兄妹,但她是收养的。
李时稔二十三岁那年被李家认回,梁改为李。
梁亭十七岁这年,站在街道口等她放学,而她因为贪玩没有及时去找梁亭,等她疯玩够了,想起她哥哥,回去找时,才发现她哥靠着墙角坐在地上,脸上挂了彩。
看到她来,梁亭起身,墙上留下了血迹。
李时稔被吓的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抱着梁亭哭,说对不起。
养父母因为这事发了好大的脾气,想把李时稔关在禁闭室里反省反省,是梁亭拦下来了,他说不关李时稔的事。
李时稔哭着给梁亭处理伤口,说以后要一直对梁亭好。
梁亭听着一个劲笑。
以后,两人情到深处时,李时稔总吻梁亭眉毛上断的一截。
又一次坐到梁亭的车上,李时稔的想到了很久以前。
她刚和梁亭谈恋爱的那段时间。
现在想想,真是胆大。
两人瞒着所有人谈了短短一年的恋爱,然后又分开。
这是两人分开的第三年,而她,又上了梁亭的车 。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你带我去哪?”
梁亭单手打着转盘,另一只手牵着李时稔的手。
“回我们的家。”
李时稔抽回手,手撑着下巴看梁亭。
她眉眼含笑,说:“哥哥,我们俩,哪里还有家啊?”
车停了,看梁亭表情,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李时稔开心了,探身凑到梁亭身旁,纤细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
“哥哥,你别生气呀。”
梁亭低头去亲她。
两人在车中吻的难舍难分,早几年前两人就把该做的都做了,干的天雷勾地火,现在装什么假清高。
李时稔脸颊靠在梁亭胸膛,不停地喘着气,还没缓过来,梁亭掐着她的下巴又亲上来。
又一吻结束,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梁亭伸手抹去李时稔眼尾的眼泪,声音沙哑的说。
“不生气了好不好”
李时稔只笑,却不答话。
年少的时候,李时稔就觉得梁亭总是喜欢哭,但他很少为自己哭,梁亭哭李时稔受伤时的疼,哭李时稔的难过,哭她的坚强,哭她的勇敢,哭她的成长。
十六岁的时候,李时稔在学校和同学发生冲突,被推下楼,梁亭到学校大闹一场。
李时稔在梁亭背上的时候,发现梁亭眼尾处有一颗红色的痣。
寂静的夜里,少女眼眶红红的含着眼泪,在梁亭臂弯处的膝盖将纱布重新被染上红色,李时稔紧紧揪着梁亭衣领。
“哥哥,我腿疼,你走慢点。”
梁亭闻言停下脚步,将她放了下来,蹲在李时稔膝盖前,给她的膝盖重新上了药。
梁亭伸手擦了擦李时稔的眼泪。
“好了,哥哥会给你做主的,不会让你受委屈。”
李时稔一时间绷不住哭声,扑进梁亭的怀抱中,将眼泪蹭在梁亭的颈窝,梁亭轻环住李时稔的腰,怕碰到她受伤的腿。
抱了一会儿,李时稔从梁亭怀中退出,昏暗的路灯下,李时稔看不清梁亭眼眸中的神色,好像有泪光。
“哥哥,怎么我受伤你也哭”
李时稔凑近梁亭,双手捧着他的脸,四目相对。
梁亭笑,他摸着李时稔的手,说
“这是哥哥和时稔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哥哥这么爱哭。”
回家后,梁亭才表现的有点生气。
他生气李时稔没有好好保护自己,让自己受了伤。
梁亭一点也不在乎李时稔会把别人怎么样,他在她身后就是撑腰的,不是讲道理的,他会永远给李时稔兜底。
梁亭虽然生气,但生活也依旧照旧。
他仍然会按时督促李时稔吃饭,警告她不要贪凉。
降温会给李时稔围围巾,热牛奶。
晚上会守着李时稔睡着给她的被子盖好再睡。
只是李时稔上学走,要梁亭抱抱的时候,梁亭无视只说了句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过了几天,李时稔捏着衣角,扭扭捏捏的告诉梁亭她错了。
“我不该和同学打架,闹矛盾...”
梁亭没说话,李时稔抱住梁亭,眼里有着泪水,说自己错了。
梁亭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将她抱进怀中安慰。
“宝宝,哥哥不是怪你和同学闹矛盾,你闹也好,我倒希望你硬气一点,脾气坏一点,你只要护着你自己,其他都不重要,哥哥会帮你搞定一切。”
李时稔十八岁,养父母因为意外出了车祸,全部身亡。
梁亭那时候二十二岁,他火速成长起来,接手家里的公司,给了李时稔一个家。
爸妈去世一个月的某一个晚上,李时稔躲在被子里呜咽。
梁亭回到家,先是到她房间看看她,他听到李时稔在哭。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替李时稔掖了掖被子。
他走到门口时,李时稔掀开被子坐起来,出声喊他名字,
“哥哥,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他手扶住门框,像是踉跄了一下,李时稔知道,他很累。
“会。”
李时稔憋不住眼泪,下床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身哭。
他颤抖的手想扶住她的腰,最终放在了她的头上。
“哥,我以后会懂事的”
李时稔和他四目相对,他像是认命的叹息一声。
“不需要你懂事,天塌了,哥给你顶着。”
此后,尽管公司出了状况,梁亭也依旧雷打不动的往李时稔卡里打钱。
梁亭二十六岁的时候,家族里的亲戚已经开始为他安排相亲,不知道他怎么了,全部都拒绝。
李时稔会永远记得,那年夏天,她和梁亭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时候她才刚刚大学毕业,
领回家了一个男朋友,梁亭很生气,不允许她谈恋爱。
他们为此大吵一架,李时稔以绝食抗争的第三天,梁亭先受不了了。
梁亭逼李时稔吃了一点东西,抱着她在长椅上坐着。
两个人相顾无声,梁亭却突然哭了。
他拉着李时稔的手放在他脸颊。
“宝宝,不是你说要让我一直对你好吗”
“一直待着我身边,好吗?哥哥只有你。”
李时稔对上他的眼神,那绝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眼神。
她笑了。
哥哥,别人家的兄妹,也和我们一样吗。
盛夏的夜晚,蝉鸣悠长,他们两人都穿着单薄的睡衣。
李时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梁亭怀里睡着的。
两人都默认的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只是李时稔和她那个男朋友分手了,兄妹两人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李时稔二十二岁这天,梁亭推掉了公司的所有工作,接她下班陪她过生日。
梁亭清空了李时稔的购物车,又往她银行卡里打了一笔巨款。
可她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回家,梁亭给她打电话才得知她今天被安排加班了。
李时稔回家的时候,客厅只开了一盏灯,梁亭坐在饭桌前,手托着腮,盯着面前已经凉了的饭菜。
看见李时稔回来,他面上带着笑,朝她走过来。
他摸摸她的头,脱下李时稔身上的大衣放在臂弯。
“加班累不累?”
李时稔抱住梁亭,在他怀里蹭蹭,声音黏黏糊糊的。
“好累呀哥哥,你今天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啦”
梁亭哼笑一声。
“你先回房间歇一会,一会就好。”
李时稔双手合十,烛光印在她的脸上。
旁边的梁亭温和的笑着。
“哥哥,我们谈恋爱吧。”
看着李时稔眸中的认真,梁亭有一瞬的愣神。
“时稔,你认真的?”
“对,特别认真。”
那晚,两人之间唯一的照明只有烛光,可两人却都将彼此眼中的爱意看的清清楚楚,梁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感,在那一夜全部重新滋生出来。
曾经的梁亭,不愿意看着他最最爱的妹妹,和别人相知相爱,和别人结婚,更不愿看到李时稔经受生子的痛苦。
梁亭觉得自己太自私了,他挣扎,痛苦,曾经一度想和李时稔坦白所有,但又怕吓到她。
后来,他想自己永远不结婚就好了,他愿意永远守护在李时稔身边,一直对她好。
直到李时稔生日那夜,她眸色认真,双手合十的生日愿望是,和他在一起。
梁亭喉头哽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时稔,我们在一起,会受到很多很多非议,对你的名声很不好,我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梁亭眼眶有些红。
李时稔握住梁亭的手。
“我明白,我愿意。”
一年后,李时稔的亲生父母找到,他们不同意梁亭和李时稔在一起。
李时稔和他们大吵一架,气的浑身颤抖。
“我哥养了我这么多年,对我好了这么多年。我们彼此相伴这么多年,你们呢?只不过占了一个血缘关系,就敢对他指手画脚?”
梁亭不愿看到李时稔和家人闹矛盾,他主动提了分手。
李时稔一气之下出了国,三年都没再回来。
李时稔最后是被梁亭抱着回到了他们以前住的房子。
黑夜里,两个人躺着一张床上,十指紧紧相扣,李时稔突然觉得梁亭又哭了。
梁亭其实很敏感,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但他总觉得李时稔不爱他。
他的世界黑暗,他恐惧,但他深陷其中,
突然,通往他世界的门铃响了。
整个世界开始哗然,狂欢。
只听到那个门铃说,
“梁亭,我们结婚吧。”
李时稔曾不断问过自己一辈子到底有多长,爱到底会持续多久,在她二十六岁这年,万里晴空,阳光洒在绿茵小道,单膝跪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用一枚钻戒,给了她答案。
结婚的第二年,梁亭收拾房间的时候,在李时稔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份病诊单。
姓名:梁亭
症状:重度妄想症。
眼泪滑过嘴角,梁亭才终于恍惚过来,原来他已经生病很多年了,两年前他以为的久别重逢,其实是他忘了他幻想出来的,他和李时稔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得病的这些年,梁亭总是会忘记很多,会幻想出很多。
他幻想出李时稔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他忘记了李时稔对他说的很多话。
但在他幻想出来的每一个故事里,唯一不变的是,他都永远都在爱着李时稔。
因为得病,他和李时稔说了很多狠话,想让李时稔离开。
但李时稔愿意永远待着梁亭身边,梁亭会忘记也没关系,会误会也没关系,会幻想出来李时稔不爱他也没关系,她不会走,也赶不走,她会让梁亭一遍遍体会到,她爱他,她永远爱他。
梁亭握着病诊单哭到不能自已,撞到了桌角发出声响,泪水朦胧间,他看到门外朝自己跑来的李时稔。
梁亭总爱哭,哭他改变不了自己会忘记,哭他总是会幻想李时稔不爱他,哭李时稔需要一遍遍向自己证明她爱他,哭她的辛苦,哭她的为难。
经年累月后,总是流淌泪水的眼角,有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平行时空的李时稔在梁亭后背,抚上了这颗小痣,她在梁亭耳边说:“哥,我们回家吧。”
而二十二岁,在长椅上,在梁亭怀中睡着的李时稔突然醒了过来,她眼眶红了,伸出手摸梁亭的脸,声音有些哽咽了。
二十二岁的她说:“哥,我也爱你啊。”
看到梁亭晕倒的李时稔吓了一大跳,急忙将人送进医院,她看到了梁亭手里紧握着的单子,她暗自责怪自己不小心,没有将其收好,让梁亭看到了。
看着梁亭的脸,李时稔握着他的手,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时稔醒来的时候,梁亭已经醒了。
梁亭将李时稔抱进怀中,亲亲她,面上带着笑。
问:“我怎么进医院了?”
李时稔有一瞬间的怔愣很快恢复了正常,她手臂环住梁亭的脖子,嗔笑道:
“你这么大个人了,打扫房间还能撞到桌子啊”
梁亭也笑,脸颊埋入李时稔的颈窝蹭蹭。
“下次不会这么不小心了。”
梁亭出院的这天,蓝天白云,阳光洒满大地,树梢微动,被光晕包围的梁亭站在街道口等她。
恍惚之间,她看到了十七岁穿着校服的梁亭就站在那,像往常一样等她放学。
这次,李时稔毫不犹豫的上前牵住梁亭的手,十指相扣。
一高一矮的身影,从长街这头走到那头。
他们从梁亭的十七岁,走到李时稔的二十八岁,阳光依旧灿烂,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穿越了每个时空,最终都重合在一起,在这惊天动地的一秒,他们会一直走下去,永不分离。
“我们回家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