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有瘾》莉籽

6、第 6 章 “我决定把

　　半年前他们是怎么开始第一次约会的呢？

　　微信上聊了几次后，他发给她一个酒店地址。
　　这次又是拼图吗？还是告白或开房？

　　她不敢问，只是忐忑不安地来到酒店。

　　高助理在大堂等着她，一见她就迎上来。
　　“裴小姐，请你上三楼玫瑰厅。”

　　乘坐电梯直达，嘀一声，门开了，左侧便是玫瑰厅。

　　里面居然是一个文化沙龙聚会。

　　有男有女，人人都穿戴不菲，时尚漂亮，围坐在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上。

　　她显得有些灰头土脸，找了个偏角坐了下来。

　　一个身穿香奈尔小香风外套的高个卷发美女正侃侃而谈：

　　“马尔克思在创作《百年孤独》时，变卖家中值钱的物品，如电视机、收音机、洗衣机来支持写作。他每天上午九点开始写作，到下午三点结束，整个人完全沉浸小说的世界。他既自信自己的作品，又担心自己写的没人看。

　　“终于完成之际，他把最后一页手稿寄出去时，对梅塞德斯说，‘我要么名扬天下，要么一败涂地。’结果他成功了。全世界都为他喝彩。

　　“现在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百年孤独》是一部怎样的小说呢？”

　　男男女女低声议论，交头接耳。

　　“刚刚进来的那位小姐，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高个卷发美女忽然看向裴也娜。

　　裴也娜愣了两秒才回答：
　　“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会把它看作一部言情小说，比如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而有人生经验的人会把它看作一部家族小说，文学研究者则把它看作一部恢弘的史诗，而影视导演们则会把它看作一本很好的电影剧本。”

　　高个卷发美女来了兴趣，“那你的看法呢？”

　　“我觉得这是一部价值极高的文学作品，极难定义，但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定义的话，我认为这是一部披着小说外衣的恢宏的家族史诗，和一些学者的看法一致。”

　　裴也娜突然明白了，这是霍希辰给她的考题。

　　霍希辰曾对她的知识积淀表示怀疑，觉得不像一个高中生应有的水平。

　　他大概以为她是用搜索或AI来展示或炫耀自己，就来一个现场考核，看她是不是真才实学。

　　高个卷发美女的眼睛闪闪发光，极有兴趣：“我很想知道你对第六代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和阿玛兰塔•乌苏拉之间恋情的看法。”

　　这是个敏感的话题。
　　这是一段禁忌恋情。
　　因为他俩是姑侄关系。

　　她思考了几秒，才回答：“他们是天生的伴侣，灵魂和肉i体的契合者。虽然能安慰彼此的孤独，但本质上仍是一种飞蛾扑火的爱情。他们的感情炽热而纯粹，惊世骇俗又孕育巨大情感力量，让我很惊骇。

　　“如果非要我来评价，我只能说，有时爱一个人，要懂得放手，放弃也是爱的一部分。如果无法放弃，那就由宿命推动它走到最后。”

　　如雷般掌声响起，高个卷发美女拍得最响。
　　高个卷发美女又开始问其他人，气氛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裴小姐，霍先生在顶层餐厅等您。”高助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但她突然失了兴趣。

　　她起身，走出玫瑰厅，进入电梯，最后抵达的却是一层大堂。

　　她没有去见霍希辰。
　　直接离开了酒店。

　　实际上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没有约会。
　　她有点厌倦了这种“考试”。

　　——

　　这次“约会”后隔了三天，他给她发消息：
　　【晚上八点有空？京播塔顶层】

　　这座塔在她原来的世界是没有的，是本城最高的广播电视塔，可眺望全城风景。

　　她本不想搭理，这男人太讨厌了。
　　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不知道还有多少捉弄人伎量。

　　可看了看电脑上动物庄园的旧邮件，她还是回复：【好。】

　　晚七点五十，她准时到达京播塔。

　　乘坐电梯到达顶层，巨大的玻璃天幕出现她眼前。

　　全城夜景就在脚底，一览无遗。
　　此时还有不少游客，或拍照，或嬉闹。

　　高助理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她面前礼貌地道：“裴小姐，请跟我来。”

　　原来里面还有一个电梯，是个私密电梯，还可以再往上走。

　　嘀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她看到了一身顶奢高定西装的霍希辰。

　　身形挺拔，双肩宽阔，后背肌肉线条流畅。

　　他正站在巨大玻璃幕墙前眺望，脚下的玻璃透着璀璨的全城夜景。

　　“你上次是生气了吗？”他转过身面向她。

　　她上次突然离开，放了酒店顶层他的鸽子。

　　“没有，”她笑了笑，“怎么会？”

　　“我这次见你，是因为你曾为此付出过很大的努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你明白吗？”

　　“明白。”

　　“好的，你可以走了。你可以在高助理那里选一份礼物。”

　　她懵了，什么意思？！

　　是一切都结束了吗？

　　他不会再见她吗？

　　他是蓄谋已久还是突然决定，才要与她断掉这段关系？

　　高助理已走了过来，请她离开。

　　她不得不进了电梯，按下“1”。

　　看着微信上他的头像，她知道他不会再联系她。

　　她不知道是什么使他决定不再理她。

　　是她各方面条件不够好？可他早应该知道她不够好。

　　是她不会撩？这个倒有可能，但……也不是吧，他应该也早就知道她是哪类型。

　　忽然又想到，如果她上次去了顶层餐厅，那么“分手”是不是就在上次？

　　是他对她的《百年孤独》的回答不满意吗？

　　还是有点气她不告而别？

　　“裴小姐，你想要什么礼物？香水、衣服、护肤品还是其他。”高助理问她。

　　“选一份你喜欢的吧，送给女朋友或什么人。我送你了。”她说。

　　高助理再不说话。

　　看着液晶显示数字不断跳动，她暗叹着这次失败，不知会再被派到哪个地方去。

　　电梯门开了，她快步走出，眼角一瞥，却是看到了从另一偏角快步而出的霍希辰。

　　原来，还有一部私人电梯。

　　他也看到了她，微微一笑，便朝门口走去。

　　这段故事，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怔在了原地。

　　想等他走了再走。

　　等了一分钟，她才朝门口走去，走得很慢。

　　或许是觉得走得慢一点，这段故事就能结束得慢一点。

　　走了五六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一些奇怪的惊呼声。

　　她觉得奇怪，加快脚步去看看。

　　却差点与几个人撞了个满怀。

　　竟是两个高大的保镖护着霍希辰迅速往里走，不小心与她撞上。

　　只见两个保镖神情高度紧张，全身绷得紧紧，难道是遇上了寻仇的？

　　她突然被仍一脸冷漠的霍希辰迅速抓住手腕，带着往前一起走。

　　还没回过神，竟被霍希辰带进刚才那部私人电梯。

　　一个矮个子、戴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似是突破重围冲了过来，更惊悚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枪。

　　一个保镖挡在霍希辰身前，另一个冲了出去，可还没冲两步，就中弹倒地。

　　甚至都没听到枪声。

　　这是仇杀？

　　裴也娜骇然捂住嘴，侧身躲在电梯一侧。

　　电梯门还差一点关上，矮个子再次冲上前，挡霍希辰的保镖朝他扑了过去……

　　电梯门终于关上，另一侧的霍希辰却痛呼倒地。

　　裴也娜惊恐地发现，霍希辰居然中枪了！还中了两次！

　　一个是右肩，离脖子很近的地方，鲜血汩汩流出来，一个是靠近膝盖的地方，鲜血渗着从浅色长裤透出来。

　　他几乎立刻陷入了晕迷。

　　裴也娜迅速蹲下按住脖子出血处。

　　至于再怎么办，她不知道。

　　电梯迅速上升，她祈祷能快点到顶层，就可以求助工作人员。

　　可更糟的事发生了，轰地一声响，电梯发出巨大震动，突然悬在半空。

　　电梯一片黑暗。

　　裴也娜吓懵了。

　　她按住脖子的手还传来浓郁血腥味，他的血越流越多，她真怕他死了。

　　勉强用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点开手电筒，撑起半身，按下红色紧急呼救键。

　　竟然没有声音！

　　这一定是场精心设计的谋杀案，连呼救键都失效了。

　　手机屏突然亮了，薇薇安的邮件进来了：

　　【亲爱的裴也娜，1.迅速报警；2.迅速止血；3.不要害怕变身；4.你是异世人，你有优势。祝顺利！薇薇安。】

　　她艰难地用左手拔打110，说清自己的困境，并询问如何给人止血。

　　接线员得知她有条纱巾后，让她用纱巾牢牢扎紧伤口，可以让血流慢一点。

　　她正要用纱巾裹住脖子伤口时，霍希辰突然起了变化。

　　手电筒昏白的光线下，他的身体缓缓变形，人脸变成狼脸，身体向后扩延变化拉伸，变成狼形，休闲衫和长裤瞬间裂开，碎落在地。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整个人炸裂。
　　至少十秒。

　　直到浓郁血腥味唤醒了她。

　　她清醒过来，马上为这只狼止血。

　　她像抱狗一样抱起狼——很沉，一人半高的大狼，抱起来很艰难。

　　她用纱巾包裹它的脖子，系得很紧，又用右手紧按住它膝盖下方的出血口。

　　发觉他的呼吸微弱，又对他进行人工呼吸。

　　这个她是会的，以前多次看过相关视频。

　　一次又一次，吸气，吐气，不断重复。

　　至少一百次人工呼吸后，他的呼吸渐渐变强，但仍紊乱。

　　他的脖子仍然渗血，她又用左手死死按住。

　　右手死死按着膝盖下方。

　　她的心脏贴着他的心脏。

　　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在跳。

　　咚咚乱跳个不停。

　　他的鼻尖在她的胸口，有时会微妙地更深蹭点，似乎想呼吸她的气息。

　　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但她顾不上深究。

　　她死死按着出血口，慌乱地抱狼坐靠电梯，希望救援快点到。

　　五六分钟后，终于听到电梯外传来杂乱声响，不到一会儿，电梯门被撬开了。

　　两个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跳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竟是霍希辰的保镖——他的保镖穿着同款同色的黑色衬衫。

　　保镖们迅速接过她勉强抱起的重伤狼，交接时，狼似乎挣扎了一下，不愿离开她的怀抱，但被强行抱走。

　　接着她也被救出了电梯，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双脚都麻了。

　　手动不了，也走不了路。

　　坐在一层大厅地砖上好长时间才缓过气来。

　　隔天上学，她差点儿写不了字。

　　缓了两天，才逐渐好转。

　　这件枪击案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各类新闻平台都没出现这个消息。
　　应是被压下去了。

　　一个多月后，她的手机屏幕亮了，竟是霍希辰发来的消息：
　　【谢谢你救了我。】

　　她呆住，还以为不会再收到他的消息。
　　【不客气】她回复。

　　其实她没做什么，救他命的是医生。

　　【有空出来聊一下吗？】

　　她那两天正在准备月考，成绩已经连续两次下滑，老师与妈妈已严肃警告了她两次，这次真不能再失败了。

　　她只能回绝：【正准备考试，以后吧】

　　其实她对他也有点祛魅，看到他是一只大灰狼后。
　　好吧，也许不是大灰狼，是别的什么狼品种。

　　【什么时候？】他居然又发来了消息。
　　【等我考完试吧】

　　两周后，她考完试，走出校门，月亮已升得老高。

　　几个女同学嘻嘻哈哈地在前面走着，“啊，看见没？迈巴赫啊，豪车！”

　　“这款我见过，千万定制款的。”

　　“来接谁的啊？”

　　“哪个女同学？”

　　她们大笑起来。

　　裴也娜也看到了街角的黑色豪车，直觉是来找她的。
　　当下就着了慌。

　　她还没作好心理准备，去见那个变成狼的人。

　　黑色定制款迈巴赫忽然开动，朝她开来。

　　开得很慢，但距离短，还是很快停在了她身边。

　　她装作在路灯下翻书包，找东西，假装没看见豪车，这样别人就不会认为是来接她的。

　　【你要是再不上车的话，只会更引人注意】霍希辰的消息发了过来。
　　【你停远点】她迅速回。

　　黑色迈巴赫再次开动，这次停得较远，停在隔一个街口的马路边。

　　她这才慢慢走过去，左看右看，趁没人注意，才迅速上了车。

　　“我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啊？”霍希辰大笑。

　　她有些窘，吱唔着道：“其实你不用太谢我的，我并没有做什么。”

　　“怎么会？你帮了很大的忙。”他湛蓝的眼睛蕴含深意。

　　“若不是你及时止血，恐怕救援到来之前我就挂了。”

　　“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做的。”

　　“可偏偏是你，也算缘分了。”

　　“伤害你的人抓住了吗？”她想起了什么。

　　“没那么快。”他慢悠悠地说道，“抓住持枪的很快，但幕后的没那么容易。”

　　“你们的仇家很多吗？”

　　“很多。”

　　黑色迈巴赫驶入一栋很漂亮很气派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看到上面的DH标志，裴也娜隐约记得这是只租不售的高端公寓，租金是三万起，楼层越高，租金越贵。

　　走进光鲜亮丽大堂，她有点心惊胆颤。

　　这里从上到下都是金钱的味道。

　　是她从来都不敢涉足的场所。

　　电梯直达顶层，顶层只有这一间套房。霍希辰指纹开锁，裴也娜没敢问租金。

　　门开了，巨大的玻璃幕墙出现眼前，万家灯火尽入眼帘，风景极好。整体家居颜色灰白中带着亮色，偶尔也有蓝色家居摆设，风格清新自然，偏地中海风格。

　　“你喜欢这里吗？”他问。

　　“喜欢。”她连忙舔狗式回答，“这里这么漂亮，谁都会喜欢，还会希望长住。”

　　他微笑着拿起遥控，曳地窗帘缓缓移动，遮住了巨大玻璃幕墙。

　　“我一直在想该怎么感谢你，好像送什么都不合适，唯有——”他停顿一下，“把我自己送给你。”

　　她惊呆了。

　　他伸手解开雪白衬衫上的银质纽扣，一颗又一颗，露出硕壮结实的赤i裸胸膛腹肌。

　　长裤也滑落在地，她简直不敢看。

　　这……太突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