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有瘾》莉籽

3、第 3 章 她舍不得他

　　炎热下午，烈日当头，裴也娜去学校参加班级最后聚会。扫码一辆共享单车，她戴着简约黑色棒球帽，骑得飞快，一路汗流浃背到了学校。

　　为节约资源，两个班一个教室，挤满了人，喧哗热闹，叽叽喳喳聊天。

　　“嗨，我是五班的，见过你好几次。”一个高个男孩突然对呆站的裴也娜打招呼。
　　裴也娜也见过他。个子高高的，眼神明亮，阳光帅气，听说交过好几个女朋友。

　　“要纸巾吗？”裴也娜拿出纸巾，看到他额头也有汗，显然也是一路赶来。
　　“谢谢。”男孩大方地接过。

　　裴也娜和男孩聊起了高考分数和专业，越聊越带劲。男孩选的是信息工程，裴也娜选的是汉语言文学。

　　“你为什么选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不好找工作。”男孩颇感意外。

　　“文科没有适合我的专业，但我又喜欢学文，所以翻来覆去地选，最后选了这个。”

　　“你是打算考公吗？这个专业可以考公。”

　　“嗯，也许吧，但体制内人浮于事，不是很适合我，我是出于兴趣才选这个。”

　　“你的家庭条件一定不错。”男孩感叹。

　　“一般吧，我爸爸过世得早，妈妈在外企工作。”

　　聚会不一会儿就散了，两人一同骑共享单车回家。居然住得也很近，男孩家与裴也娜所住小区只隔一条马路。那是一个高端小区，出入都要刷脸，安保极严。

　　裴也娜没问男孩家境，也没问他姓名，他却笑嘻嘻加上了裴也娜微信。

　　这天晚上裴也娜忙极了。一边回复霍希辰消息，一边回复米元齐。
　　男孩名叫米元齐，加上裴也娜后，他自报了姓名。

　　霍希辰已身在国外，临时去参加什么会议，加上各种家族社交宴请，还要整理学期论文，其码得待大半个月。
　　【我尽量快点回来】
　　【不急，我这边一直等你】裴也娜打着哈欠回复，又点开另一人界面。

　　米元齐的消息刚发来：【明天你有空吗？一起去绿道骑行？】
　　【可以啊，但最好是早上，比较凉快】

　　裴也娜上辈子最缺的是什么？不是衣食，是男人。
　　她单身一辈子，到死都是处女，一口肉没吃着，郁闷得紧。

　　上辈子每日在家写稿，从早到晚，加上性格害羞、内向，又看了不少婚外情、婚恋破碎文章，便对婚恋充满了恐惧，不敢轻易结识男性。

　　在家人要求下相亲过几次，全都以失败告终。
　　没有男人没有性，成为她终身的遗憾。

　　这辈子能吃一个是一个，能吃两个是一双。
　　任务是任务，能吃就吃。

　　第二天她与米元齐骑车整个早上，绿道怡人，绿树浓荫，微风轻拂，她被米元齐逗得大笑，差点摔了下来。

　　中午结伴回家，米元齐请她吃冰淇淋，两人边吃边笑，笑了一路。

　　米元齐送她回家，到门口。她享受了一把护花使者的感觉。

　　霍希辰只送到路口，是她要求的。她不希望霍希辰看到她只住在一个普通小区。虽然霍希辰可能知道，但她就是不想让他看到。

　　米元齐约她晚上吃火锅，她也答应了。

　　夏天的夜晚热闹非凡，离裴也娜家两三条马路的地方，有一个夜市排档，有几家网红店，在全城都是有名的。

　　裴也娜和米元齐便是在一家网红店吃火锅。吹着清冷空调，吃着麻辣火锅，别提有多惬意。

　　裴也娜的手机屏亮了，她没在意，吃得正HIGH。
　　又亮了，她还是没在意。
　　再次亮。
　　这次米元齐注意到了，“有人给你打电话。”

　　她看到了那个招牌狼头像，没接，“应该是个广告推销。”
　　“广告推销现在都用头狼家族的头像？”米元齐好奇问。
　　“谁都可以用这个头像。”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再次亮屏。
　　这次是微信视频电话。
　　还是头狼家族的头像。

　　这次不可能说是广告推销电话，裴也娜拿起手机，嘻嘻笑着，“我出去接一下。”

　　“怎么不接我电话？”视频接通，裴也娜看到了纯黑西装的霍希辰，背景是金碧辉煌的高级酒宴。
　　“呃，我在外面，没听到。”裴也娜把摄像头转向夜市，“在逛夜市。”
　　“一个人？”
　　“嗯。”
　　霍希辰湛蓝眼睛微垂，看不清神情，但唇角微扯，似在嘲弄什么。

　　“少在这里吃东西，尤其是麻辣的。”他微抬眼睫，裴也娜觉得自己哪里被刺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这个美少年厉害得紧，眼神仿佛有穿透力。
　　“好。”她假意应承。

　　挂掉视频，她回店内。米元齐见饮料没了，去拿饮料，这是自助式火锅。她滑开手机，眼睛睁大。
　　一张张照片跳了出来。

　　她和米元齐绿道骑行的照片、吃冰淇淋的照片还有吃麻辣火锅的照片，全都弹到她眼前。
　　——全是霍希辰的助理发的。

　　还附着一句话：
　　【裴小姐，这是霍先生要我转发给你的。他希望你在外面少吃点凉的，更不要吃麻辣的，很伤肠胃】

　　裴也娜僵直身子。
　　和别人在外面吃玩怎么了？
　　他还不是和别人在外面约会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切！

　　哐当一声，火锅店突然断电了，食客们一片惊呼。老板慌忙出来，要大家不要急，他马上联系供电维修。

　　整片夜市灯火通明，唯有这家一片漆黑。

　　老板给每桌承诺打五折，食客们的怨言才慢慢低了下去。

　　裴也娜觉得接着吃没多大意思，再加上有些心慌，便拉着米元齐离开了。

　　付账时，米元齐抢着付，付完后裴也娜要跟他AA，他死活不肯。裴也娜眯笑着，“你若不肯，下回就不跟你出来吃东西了。”

　　米元齐只得接受裴也娜的转账。

　　裴也娜向来不愿和男人牵扯金钱关系，哼着歌回家了。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监视我？】这是裴也娜第一次向霍希辰发出语气较硬的话。
　　【你能不能以后不说谎，不和男孩子约会呢？】
　　【你能不能不经常和女孩子约会呢？】

　　对方停了一会儿才发来消息：【你过界了】
　　裴也娜噎住。

　　她和霍希辰约会之初，向霍希辰承诺过，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现在，真的是她过界了。
　　而霍希辰从未承诺，不干涉她的私生活。

　　【那你能不能不干涉我的私生活？】她删了又改，还是发了过去。
　　有些小心翼翼。
　　他很快回复：【不能】
　　【那你现在不是双标吗？】
　　【是的】

　　她心里有气，可现在他们的关系，他是站在上方的，主导方。
　　她拿他没办法。

　　嘀的一声，她的笔记本电脑传来声响。她连忙下床到电脑前。

　　新的邮件进来。这是用加密服务器申请的邮箱，专门用来和动物庄园的园主联系。

　　【亲爱的裴也娜，已经满两年了，我们需要做一个测试，如果你能通过，就能继续待在这里。如果不能，说明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你就得转到另一个‘战场’。】
　　【这个测试便是，你向对方提分手。我们会根据对方的反应来进行评估。祝好！薇薇安。】

　　她呆怔半晌。
　　完了，她还不想分手怎么办。
　　虽然他经常和不同女孩子约会。
　　她为了和他约会，不得不同意。

　　有谁说过，有颜、有钱和专一，只能三选二，不可能全部都有。如果一个男人全部都有，那极可能是骗子。
　　她相信。
　　从上辈子和这辈子目前的经验来看，三者合一的男人没见过。

　　她从未想过与他分手，至少是现在。
　　她挺喜欢他的，超级喜欢。
　　上辈子哪里吃过这么好的，连半块肉都没吃着。

　　可是……任务在这里。

　　她叹着气拿起手机，他的消息框仍停留在那句“是的”上。
　　再无新的消息发来。
　　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终于，她还是发出了回复：【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适合继续在一起，从现在起就不要再联系了。】

　　没有回音。
　　她等了很久，一直没有回音。
　　哎，肉再吃不成了，郁闷。

　　她又倒回床上，拿起手机给米元齐发消息：【睡了吗？】
　　对方也没有回音。

　　她更郁闷了，拉过被子，蒙脸睡觉。

　　——
　　天色大亮，裴也娜从睡梦中醒来，顺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一晚过去，霍希辰没回复，米元齐也没回复。

　　说不出内心什么感觉，她闭眼握着手机。

　　指纹锁大门这时传来嘀嘀几声，房门被打开。

　　裴也娜猛地睁眼，跳下床，便看到妈妈进了客厅。

　　“哎，妈，你总算回来了。”裴也娜抚额，“你这都出去玩几天了？”

　　“我不是发过消息给你吗？公司团建，会在外面待两三天。”

　　“你什么时候发给我的？”

　　翻查手机，才发现妈妈是发手机短信，而不是微信。她没看短信，自然没看见。

　　“你为什么发手机短信呢？”裴也娜郁闷。
　　“当时正在查看银行发的短信，想起要跟你说下团建的事，就顺手发你短信了。”

　　宋紫妍将行李箱拖进主卧，又打开衣柜拿睡衣，“我看到你的外卖订单上又有毛血旺，少吃点，省得胃病又犯了。”

　　“嗯，好。”裴也娜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我以为你又和你的男朋友出去玩了。”

　　“哦，他也去了。”

　　宋紫妍拿睡衣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澡。裴也娜突发其想，想给米元齐发个早安的图片，也许他昨晚没看到她的消息呢。

　　刚发送，没想到出现一行：【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裴也娜愣住了，自己居然被米元齐删除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一大早会有谁来？

　　透过猫眼，裴也娜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波浪卷发女人，感到奇怪，但还是开了门。

　　“你是裴也娜？”波浪卷女人气势汹汹问。
　　裴也娜愣了愣，“你是？”
　　“我是米元齐的妈妈。米元齐昨晚被人打进了医院。”波浪卷女人气愤地划开手机。

　　一张张照片出现：
　　米元齐被打成猪头，左眼充血，眯成一条线。
　　米元齐歪着、倒着在病床上，两只输液瓶同时吊着。
　　还有护士给他上药的照片。

　　再细看：米元齐的右眼被白纱布蒙得紧紧，隐隐透出血渍。脸肿得吓人，鼻子、嘴角全被打出血，两条胳膊、两条腿全都青肿、淤血，条条伤痕，条条可怕。

　　“他怎么被打成这样子？”裴也娜简直不敢相信。

　　“那要问你了，我儿子被逼当场删掉你微信，这些人才走。

　　“是不是因为你才被打？否则怎么会被逼着删掉你的微信。”波浪卷女人阴沉着脸。

　　裴也娜想到什么，惊惧一下。

　　“你知道是谁打了我儿子？”波浪卷女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昨天和你儿子分开时，他还好好的。”

　　“你现在就跟我去警局，去录口供。”波浪卷女人抓着她就往外走。

　　“喂喂，你干什么？！怎么闯进我家里？”宋紫妍从卫生间冲出来，想一把拉回裴也娜，但对方抓得紧紧的。

　　“放开我女儿！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就报警，你女儿的野男人打了我儿子！”

　　“你放屁！放开我女儿！”

　　“你才放屁，就是因为她，我儿子才被打。”

　　“滚！你滚！”

　　裴也娜的手腕被松开，但两个女人打了起来，打得还很凶，又是扯头发又是打脸，从房内一直打到走道。

　　裴也娜拉扯不开，最后物业保安赶来，才把她们拉开。

　　波浪卷女人的手机响了，波浪卷女人气呼呼地摁下，听筒传来清晰女声：“您好，是张女士吧？我是昨晚为您儿子录口供的黄立，已经找到昨晚行凶的三个人了，他们承认是为抢劫财物打了您儿子，现在请您过来一趟。”

　　宋紫妍听得清楚，两眼冒火，“你神经病！明明你儿子被打劫，却怪到我们头上了。”

　　“妈，别说了。”裴也娜连忙拉回她。

　　波浪卷女人仍有气，但没证据，也不好回骂，在保安的劝说下悻悻离开。

　　裴也娜借口倒垃圾下楼，找个僻静处打电话。

　　语音通话铃声响了，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传来微沙慵懒的声音，似乎还没醒，“Hello！”

　　“昨晚是不是你找人打了米元齐？”裴也娜开门见山问。

　　“米元齐是谁？”

　　“就是昨晚和我一起吃火锅的男孩子。”

　　“哦，他啊。”声音更慵懒了，“只是找人跟他聊聊，叫他不要随便勾引女孩子。”

　　“你有病啊！”这是裴也娜第一次对他爆粗口，“为什么打人？！你把他都打进医院了，有必要这么狠吗？”

　　“有必要，下次他就不敢来找你了。”

　　裴也娜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猛地想起什么，又怒道：“我们昨晚已经分手了，你就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了。”

　　对方没了声音。突然，就挂了。

　　裴也娜回到家里，宋紫妍的心情平复了很多，追问裴也娜米元齐是谁，外头的那个野男人又是谁。

　　裴也娜说米元齐是隔壁班的同学，两人出去玩了一天，至于野男人，她只能糊弄，没有的事，她不认识什么野男人。

　　宋紫妍还是产生了怀疑，“那米元齐的妈妈怎么会来找你？”

　　“米元齐以前交过女朋友，”裴也娜小心观察妈妈的脸色，“那个女朋友当时还没和前面的男友分手，几人发生过纠纷。他妈妈可能以为又是这种事。”

　　米元齐是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男孩子，阳光帅气，家境优越，成绩排名在年级前五十，高一刚进校就被女孩子追，到高中毕业已交过两个女友。

　　宋紫妍按了按太阳穴，“这才多大？你们这些孩子的事儿怎么这么多？”

　　“没事儿的，妈。”裴也娜安慰妈妈。

　　上辈子裴也娜也有妈妈，但妈妈在她十六岁时就病逝了，她还挺喜欢现在的妈妈的。

　　——
　　漫漫暑假，裴也娜开始了打工，为自己赚零花钱。

　　她找到必胜客兼职，离家很近，每日工作四五小时。

　　她和霍希辰再未联系过。她知道他回国了。
　　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他的新闻。

　　她不会承认自己有思念他的情绪。
　　她当他不存在。
　　实际上，他对她而言也不存在，如果她不来这个世界的话。

　　她本想去看看米元齐。可一来不知道他在哪家医院，二来怕他妈妈看到她情绪激动。
　　最后作罢。

　　她试着重加米元齐为好友，可米元齐不理她。

　　暑期快过完，她下个礼拜就要去大学报道。正在必胜客忙里忙外，看见有客人进来，正要迎过去，突然眼睛睁大，连忙闪进后厨。

　　一个身穿黑色休闲衫的贵气男人从玻璃感应门外走入，脸上戴着遮住大半面容的明星墨镜。

　　但她还是一眼认出。

　　我的天啊，霍希辰怎么来了？！

　　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他们大半个月没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