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来客》七月咚

24、争执

　　学校里知道他是林正的孩子的人并不多，廖校长就是其中之一。

　　了解完情况以后，廖校长考虑了会儿，问他：“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有想过是我的一位同学。”林之涣坐在校长办公室的软沙发上，这一次他坐得很直，双手搭在膝盖上交握着，“我和他是有一点矛盾，但现在没有证据。”

　　“你是在……王夏班上对吧？”

　　“是。”林之涣垂下眼睛，“廖校长，这件事可以暂时不让我的家长知道吗？”

　　见校长很为难的样子，他补充道：“查清楚真相之后，我会主动和他们说。”

　　“好。”廖校长打开茶杯喝了一口，“你先好好考试，我会安排人去查你说的教室外的监控。”

　　林之涣点点头，又想起来希望楼修在一个缓坡上，紧挨着的一个小超市二楼似乎也可以连接到希望楼一楼。

　　“可以麻烦您再查一查楼下小超市的监控吗？”他说：“昨晚大家都在布置考室，所以我觉得时间应该在104关灯后到今早四十六班第一个学生进教室。”

　　“你确定你在我们学校只认识你们自己班的学生吗？”

　　“确定。”

　　大概是那会儿在办公室的人太多，“林之涣疑似作弊”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高二年级。
　　不仅如此，上一次放学后郭杰质疑林之涣物理竞赛作弊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等到他揣着兜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的眼神“唰”一声就扫向了他。

　　“看屁看啊？”庄蝶最看不下去人云亦云，她把书往桌子上一摔，心情很不好地说。

　　“就是，没见过自己同学啊？”罗子恒在教室另一头大剌剌地回应。

　　林之涣抿了抿嘴，等回到座位上，发现后边两人和江满都不在。
　　于是在任艺怜和庄蝶转身时问：“他们人呢？”

　　“陈嘉衡。”任艺怜指了指他的座位，“刚下课的时候和郭杰打起来了。”

　　林之涣皱眉，“打起来了？”

　　“他太冲动了。”她说。

　　“郭杰活该，谁让他乱讲，我看陈嘉衡推他那一下都轻了。”庄蝶说完，看向林之涣，“你没事吧？”

　　林之涣看向郭杰的位置，果然也空着。
　　他扯出一个笑容告诉她们自己没事，又问道：“那他人呢？受伤了吗？”

　　“办公室。”任艺怜摇了摇头，“周措和李江涛给拦下来了，后来江满也被叫走了，不知道干嘛去了，可能也去办公室了吧。”

　　林之涣叹口气，和她们说：“别担心，我没事。”

　　想到那张草稿纸，他平时没有收拾它们的习惯，平时都是直接用一整本进行演算，用一大半就扔掉。

　　他在桌柜里找了找没找到，也懒得管别人的视线，直接起身去走廊上一本一本地翻自己的东西，最终确定下来是被扔掉了。

　　看来就是从那里撕下来的。

　　手上只写了两页的草稿本逐渐变皱，林之涣的拳头捏紧又松开。
　　许久，他骂了一句脏话。

　　重新回到办公室时，陈嘉衡、江满和郭杰都站在王姐的座位旁边。
　　林之涣走到陈嘉衡身侧，低着头不说话。

　　王姐看了他一眼，继续刚刚自己的问话，“郭杰，你继续说。”

　　陈嘉衡偏了偏头，听见林之涣小声道：“谢了。”

　　“咱俩不说这些。”

　　“陈嘉衡。”王姐扶住额头，无语地看向他们：“你还挺骄傲？”

　　“我是冲动。”陈嘉衡说：“但他也是活该啊王姐。”

　　林之涣看向离自己最远的郭杰，那人微微仰着头，衣领稍显凌乱，但看得出来这才是真挺骄傲。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
　　王姐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手机上来电人的名字，又看了眼林之涣，然后才接起电话，声音缓和了些，“廖校长。”

　　“哎，我在办公室。”她说：“在处理另一件事，对，也是班里的。”

　　挂了电话，王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摁灭屏幕又点亮，最后对他们说：“江满，你先带他们回去，作为班干部，你不能在旁边看着他们闹事而不阻止。”

　　“郭杰。”快到走廊时，林之涣叫住前头走得很快的郭杰。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止住了脚步，在等着林之涣接着说下去。

　　林之涣说：“是你，对吗？”

　　郭杰不说话，他就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但我会找到证据的。”

　　四人回到教室没多久就响了放学铃，江满本想安慰林之涣，听见他忽然说：“上次测试你的化学试卷借我用用。”

　　江满愣了愣，林之涣反应过来，笑着说：“没事，清者自清。”

　　路上他打了个电话，周措很快接起来，“喂？”

　　“怎么不见你人？”

　　“有点事。”那边传来一阵键盘的嗒嗒声，“会难过吗？”

　　“不会。”林之涣的声音兴致不高，“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相信我吗？”

　　周措忽然没了动静，林之涣以为他没听到，于是又问了一遍：“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只有你。”他说：“回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挂断电话后林之涣思绪复杂，他不知道林正和林贤一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于是他给林贤一打电话，感觉到她情绪正常，他才松了一口气。

　　“今晚要在同学家睡？”林贤一问。

　　“明早考理综，你知道的，我的短板就在这儿。”

　　林贤一想说你哪一科不是短板，“哪位同学啊？”

　　“周措。”林之涣说：“我们班那位总考年级前几的同学，理化生特别好，你可以问问我们…校长，他应该知道。”

　　“没事。”林贤一迟疑了会儿，“那你们要早点睡啊。”

　　“会的，明天还有考试呢。”

　　“那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妈妈，不用担心。”

　　又随便聊了几句，林之涣挂断了电话，他对刘叔说：“麻烦回一下学校。”

　　林之涣背着书包找到监控室的时候，学校里的同学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监控室在学工楼的地下室，他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人，本来想着如果门锁了就去找廖校长，结果刚下楼梯，就看见那个房间里的灯亮得通透。

　　林之涣走到门口，推开半掩的门，看见有个穿着校服的人正坐在里面。

　　“周措。”他说。

　　被叫住名字的人动作停下来，然后转过身来看向他。

　　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怎么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