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来客》七月咚

16、过节

　　直到第二天早晨，周措的感冒才稍微好了些回到学校。

　　“再多待一天呗，是我我得装病到明天下午。”陈嘉衡说。

　　“装病到明天，然后非要带病坚持上课，等到你爸和你说明天放假，再装模作样地说一句实在是太可惜了，对吧？”林之涣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周措和江满闻声都笑了起来。
　　只有陈嘉衡表情严肃，片刻后他朝林之涣伸手，缓缓起身，“知音难觅啊，涣哥，来，抱一下。”

　　“抱你个头。”涣哥冷漠回应。

　　周措拽着陈嘉衡校服外套把他拉回来，“竞赛成绩出来了吗？”

　　“没呢，这不您没来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

　　“您不来，七中物理的半片天都塌了，谁还管那什么破成绩啊？”陈嘉衡好狗腿。

　　“哎，别乱讲啊。”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的罗子恒凑了过来，“说不定我撞狗屎运了呢，周措塌下去的那半片天，我给他拽起来。”

　　“行，给你拽。”周措笑着说。

　　“那得多大坨……”

　　“陈嘉衡你找抽？”

　　“哎，哎，哎，手有点疼，打不了球赛了。”陈嘉衡捏住自己的手腕，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真是服了你了。”罗子恒懒得搭理他，不过被陈嘉衡一提醒，又想起来篮球赛的事，“林之涣，你会打篮球吗？”

　　“会啊。”林之涣点头，余光扫见江满，“你们人不是够了吗？”

　　“哪儿够啊，就陈嘉衡、我和杨兴。”

　　林之涣疑惑地偏了偏头，江满不是什么都和他一样吗？怎么这次篮球赛又没有他了？

　　江满似有所感地看向他，正好和他对上视线，“我打篮球很烂。”

　　林之涣梗着脖子瞥开眼，“谁问你了。”

　　“啊，学委啊，江满会一点。”罗子恒说：“去年是替补队员，说起来，江满，今年还参加吗？”

　　“我还是替补吧。”江满笑得有些勉强，在心里祈祷着替补不用上场。

　　“那还差一个啊。”

　　“什么差一个？”陈嘉衡不知道怎么从左边冒出来，又插了一句嘴。

　　“篮球啊，哎，你刚不是在这儿吗？”

　　“接水。”陈嘉衡朝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杯子，“我，你，杨兴，周措，林之涣，这不正好吗？”

　　“周措说他不参加。”

　　“why？”陈嘉衡惊呼道，苦大仇深，“你怎么不来啊？”

　　想起来布置考场那天自己说的话，林之涣闭了闭嘴。

　　“别啊哥，亲哥，我可已经放话出去了今年打赢一班，你不来我们又少了一员大将。”陈嘉衡把手搭在周措的肩膀上，轻轻摇晃，“来吧，算我求你了，求你了～～～”

　　周措眼睛也没抬，林之涣忽然说：“其实能一起打球也挺好的，假如不小心受伤了，换一个人就行。”

　　“好。”周措对罗子恒说：“把我的名字加上吧。”

　　他答应的速度太快，陈嘉衡和罗子恒脑子还有点宕机。
　　上课铃响的时候，两人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地回去加名单了。

　　只有江满稍微有些疑惑，他的余光在周措和林之涣之间反复了一个来回，半晌，还是没有看透。

　　【决赛你别参加了。】

　　林之涣把纸条递给周措，隔了十秒左右，后边的人戳了戳他的背。

　　【好^_^】

　　画了一个笑脸代表心情很好。

　　周措这会儿心情的确不错。
　　从他的角度往前，刚好可以看见前面的人微红的耳尖。

　　-
　　周措拿到金奖的消息不久就传到了十四班，王姐到教室时，欢呼声仿佛要掀翻房顶。

　　“好了好了，停停停，人家周措和林之涣都还没有激动呢，你们倒闹翻天了。”王姐捂着耳朵让他们安静下来。

　　“金奖不是周措吗？”李江涛说。

　　“金奖是周措啊。”王姐笑着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张纸，“但林之涣也是银奖，而且他们俩就差一分。”

　　“我操，我操，牛逼！”

　　带着脏字的欢呼声不知道是谁喊出来的，王姐指了指他们，“文明啊，我再说一次。对了，周措林之涣，你们有个奖牌和证书，好像说是等月考之后一起颁给你们。”

　　班级又一次吵闹起来。

　　“好了，大家都稍微安静一下。”王姐敲了敲讲台，“我这里呢，有我们班这次参与竞赛的同学成绩，大家是想听一听呢，还是说我直接贴出来？”

　　“念念念！”有没有参赛的同学起哄道。

　　“别了吧老师，要脸的。”

　　杨兴一脸想哭又想笑的的表情，罗子恒却还坐在他旁边煽风点火，“念呗王姐，反正下午一楼大厅也要贴榜，还不如现在念出来给大家乐呵乐呵。”

　　“行，我看你们也知道自己发挥不好。”王姐将折好的表格又打开，清了清嗓子说：“周措你这次也有没发挥好的地方，陈老师说他后面再找你。”

　　林之涣坐在凳子上将上半身微微后仰，“行啊措哥，金奖还发挥不好呢？之前怎么不见王姐这么替你谦虚？”

　　周措笑了笑，陈嘉衡凑过来问：“什么之前？我怎么不知道？”

　　讲台上王姐朝向他们的位置咳嗽两声，林之涣赶忙坐好，却听见身边的江满很轻地笑了一声。

　　“周措290，林之涣289，第一第二。”

　　“满分多少啊王姐？”陈嘉衡说。

　　“300，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陈嘉衡闭嘴了。

　　“江满284，第四。”王姐看了江满一眼，“这次考得也很好，再接再厉。”

　　“牛啊，江满。”陈嘉衡凑上去，“要我考这成绩，我爸半夜都能笑醒。”

　　“比我预想中高。”江满回他。

　　“刘语，277，第九名，还不错，下次还能再高。”

　　“语姐这么高的分才是还不错？她要求也太高了。”
　　陈嘉衡迈着步子越过走廊和李江涛嘀嘀咕咕，话还没说完，班里出奇安静了几秒。

　　小陈同学不详地转过头，恰好对上正冲自己脑门而来的粉笔头，王姐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嘉衡，要不我提议让学校办个相声比赛，你代表我们班去参加？”

　　陈嘉衡直摇头，等到王姐收回视线，又才悄声说：“我单口相声也说不过他们双口啊，给我来个脱口秀比赛还差不多。”

　　“郭杰，275，第十。”

　　郭杰的成绩下降挺多，王姐还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在全班人面前唠叨不太好，于是跳到下一位，“白芷西，274，十一名。”

　　“白芷西进步很大，继续加油。”王姐说完，忽然皱了皱眉，念道：“李江涛268，二十一。”

　　李江涛暗叫大事不妙，头埋到桌子底下，却和陈嘉衡对上视线，“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我在想你和语姐这段关系。”

　　李江涛：？

　　“你们这段关系的定位难道是女强男弱吗？”

　　李江涛捂住右边耳朵坐直了。

　　讲台上，王姐冷冷地干笑两声，她喊了一声罗子恒的名字。

　　“到！”

　　班级里哄笑起来。

　　“你和杨兴、曲向南是一个考场的吗？”王姐问。

　　“对啊。”罗子恒机械地点头，“对啊，我们都在A区。”

　　“那你们挺默契，三个都考247。”

　　在座三位连体婴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罗子恒代为发言，“那话不能这么说啊王姐，我们和周措林之涣其实也在一个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有些听不见。

　　“暑假结束了，现在反应过来了吗？”王姐指了指他们。

　　“反应过来了。”

　　王姐这才作罢，她把表格收起来，对全班说：“这一次物理竞赛就告一段落，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月考。马上放国庆了，大家回去也不要松懈，好好复习，今天就这样，大家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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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之涣。”

　　今天轮到他们角落里四个人做值日，林之涣正在把椅子往桌子上放，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戴眼镜、长刘海。

　　他想起来了，这人是郭杰。

　　“你是不是作弊了。”

　　班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动作比较慢的同学，和等着他们做值日的任艺怜和庄蝶。

　　听见他有意说成陈述句的话，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之涣冷下脸，把手里的凳子往桌子上一搁，转身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又朝他挑挑眉，一副“听您说”的样子。

　　“我在王老师办公室看过你转学前的成绩，你这一次物理单科考得可比你上学期期末总成绩还高。”郭杰的眼睛藏在厚重的镜片下面，“我不信你暑假就能进步这么多。”

　　“问这么多干嘛？”林之涣说：“你288啊？”

　　郭杰想反驳，又被人打断。

　　“话不能这么讲啊郭杰，上一次搬桌子去考场的时候我可看见了，你们考试隔那么远，怎么抄啊？”陈嘉衡开口说。

　　“那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带小抄？”

　　听见郭杰的话，林之涣点了点头，两条长腿随意晃动了一下，懒声道：“你有证据吗？”

　　“如果你真的带了小抄，肯定已经被你销毁了。”

　　“那就是没证据咯？”

　　郭杰依旧愤愤地看着他。

　　周措站在林之涣旁边，问坐在桌子上的人：“考试两个区，一个区至少五名固定监考老师，全程还有监控和领导巡考，你知道怎么抄吗？”

　　“我不知道。”

　　“嗯。”周措点点头，“那确实比较棘手，不然你请教一下郭杰吧？我觉得他应该知道。”

　　郭杰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顶回来的话气得脸通红，刚想争辩两句，那边任艺怜忽然大叫一声：“哎呀，庄蝶，你这是哪里买的葡萄啊？真是酸死了！”

　　庄蝶说：“你说错了吧，应该不是葡萄，我好像都闻到了。”

　　“真的。”庄蝶看向周措，“周措，你闻到酸味了吗？”

　　周措偏过头没忍住笑了笑，“闻到了。”

　　“你们……”

　　郭杰话还没说完，陈嘉衡忽然杵着扫帚风风火火地从他旁边挤过去。

　　只见他的手不停扫着地，嘴里还在念叨：“不好意思啊，着急回家，王姐说了，脏东西扫完才能回家，借过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