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未婚妻》纸妍

5、二（2）

　　莉莉丝很配合地用舞会一零一号借口回答他：“我有些透不过气，去花园里坐了会儿。”
　　“现在感觉怎么样？”安德烈低头，用额抵着额的方式，探了探莉莉丝的体温，“觉得冷吗？”
　　这是订婚以来，安德烈第一次做出除了问候吻以外的亲密举动，但是……
　　但是却是为了给自己解围而故意演戏。莉莉丝不知道是该感谢他的好意，还是怨恨他的残忍。
　　“我很好，几位小姐正在说笑话给我解闷。”
　　几个女孩的笑容僵住，假笑着点头。
　　安德烈一本正经地道谢：“感谢诸位的陪伴，不过莉莉丝不舒服，恐怕我们要先失陪了。”说完，他煞有其事地搂着未婚妻离开。
　　安德烈看得出莉莉丝不对劲，以他小时候的印象，莉莉丝可不是这么软弱的女孩，遇到这种情况，她不可能不张牙舞爪地戏弄她们一番。
　　“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就先回家吧。”他提议。
　　莉莉丝有些担心：“我们才刚来没多久，你就这么走了没关系吗？”
　　安德烈笑笑：“这里是未婚青年的天堂，我虽然没有结婚，但是已经有婚约在身，玫瑰舞会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你和哥哥……”不是已经连退婚都考虑好了么，难道不用物色下一任未婚妻？！
　　莉莉丝心情复杂，忍了很久才把这句话咽下。
　　安德烈见她呆呆看着自己，问：“什么？”
　　莉莉丝垂下头：“你和哥哥打过招呼了吗？就这样离开，哥哥会生气的。”
　　“我会让查理和他说的，我们走吧。”
　　离开舞会后，他们直接回家。
　　难以忍受车上的安静，莉莉丝貌似遗憾地惋惜：“没能来得及跳一曲就走了……”
　　安德烈安慰她：“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既然不舒服就不要逞强了。”
　　“以后……以后你会陪我跳吗？”
　　安德烈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莉莉丝笑得眼睛眯起来，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
　　骗子！大骗子！明明都已经准备把我送回大学……

　　舞会之后，莉莉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安德烈。
　　好在安德烈很忙，白天几乎都不在家，晚上有的时候也不回家吃饭，能够直接面对他的时间实在并不多。
　　莉莉丝反复地想起哥哥的话。
　　他们的计划是秘密解除婚约，让不想爱的两人不受婚约的束缚，各自过上各自的生活。
　　那么……莉莉丝心中有一个细小的声音说：那么，如果让安德烈喜欢上她，变成两情相悦的话，他们的婚约是不是就可以……
　　莉莉丝不敢想下去。
　　这种奢望，最后只会让自己受伤。
　　安德烈还是每天回家都给莉莉丝带一束玫瑰。
　　就算知道这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莉莉丝也仍然为了这束花而悸动。
　　一天晚饭的时候，安德烈随意地问道：“莉莉丝，我听母亲说，你的钢琴弹得很出色？”
　　莉莉丝拿着叉子的手停了一下，一块牛肉不听话地掉回盘子里。
　　“呃……我……”
　　“是的。”安娜夫人的嘴角微微提起，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个很大的笑容了，“莉莉丝曾给我弹奏过一段圆舞曲，非常动听。”
　　“其实只是熟练而已……”莉莉丝心虚地接受表扬。
　　“再过两周是我受封爵位五周年纪念宴会，到时候，能不能麻烦你为来宾们弹奏一曲呢？”
　　莉莉丝瞪大眼睛，她居然彻彻底底地把安德烈的受封纪念日给忘了！
　　“嗯！没问题！”她一个冲动，点头答应了下来，完全不顾女官苏在旁边拼命对她使眼色。“不过要弹什么样的曲子呢？”
　　“你决定吧。”安德烈微笑，“不用太艰涩的，活跃气氛的话，用轻松欢快的曲子会比较好吧。”
　　莉莉丝在安德烈帅气逼人的笑容中，呆呆地答应下来。
　　“哎……”此刻愁眉苦恼翻着乐谱的人，正是“擅长钢琴”的莉莉丝。
　　她的女官苏对着她翻白眼。
　　“小姐，请恕我直言。”苏不改她的毒舌风格，“您的水平在宴会上公开弹奏，将会使布莱克公爵府和您的娘家霍顿伯爵府成为笑柄。”
　　莉莉丝几乎要哭出来：“你现在说有什么用，我已经答应安德烈了！”
　　苏叹了口气：“我可以为您代为拒绝……”
　　“不！”莉莉丝猛地合上乐谱，“我要弹！”
　　苏无力地看着她。
　　其实莉莉丝想得很明白，身为布莱克公爵的未婚妻，她同时也是一个工具。
　　她必须多才多艺，既有落落大方的仪表风度，也有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既要作为一个妻子支持和帮助丈夫，也要在必要的时候成为一件炫耀品。
　　如果未婚妻能在纪念宴会上用美妙的钢琴曲惊艳全场，对安德烈来说，绝对是非常有面子的。
　　莉莉丝决定，她说什么也要弹一首像样的曲子出来！
　　不过……
　　“哎……”她还是唉声叹气，“如果没有故意在安娜夫人面前卖弄那首妖精圆舞曲就好了……”
　　天知道她擅长的只有那首曲子主旋律的八个小节。
　　苏左思右想，替她拍板：“小姐，如果您一定要弹的话，就弹那首妖精圆舞曲好了，至少主旋律的部分不会对客人们太失礼。”
　　“苏……”虽然话不中听，但莉莉丝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于是，她让苏把曲目报给安德烈的事务官查理，询问纪念宴会上用这首圆舞曲是否合适。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莉莉丝便一头扎进了钢琴房。
　　她让苏反复检查钢琴房的隔音效果，确定练习时不会有任何一丁点儿声音漏出去。
　　苏显然是个合格的女官，她不但确认了隔音效果，还让人加了一层隔音绒帘，进一步隔音，并在莉莉丝练琴的时候主动退到门外等候——她的雇主是个很要面子的贵族。
　　说到底，莉莉丝的钢琴水平和其他贵族家的孩子差不多——因为要学一技之长，要讲格调、讲品味，于是去学琴，学舞蹈，学绘画，学礼仪，学各种有用没用的东西，于是钢琴就成为能够弹，但只能应付几个简单曲子的技巧。
　　霍顿伯爵府玫瑰舞会的传说里，主角的那位少女是一个琴艺超绝的钢琴师，于是在人们的想象中，霍顿家的子女必定应该受到祖先的遗传，弹的一手好琴。
　　当然，如果只让莉莉丝弹她最熟悉的八个小节或许会让众人惊艳，但问题在于那八小节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