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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相劫 “破劫” ...

  •   漫天的大雪开始消弭,阴郁的天空露出一个黑色的大洞来。上面写着判词:“父殒科考道,未改云门步;泪淬霓裳曲,愈锻水袖魂。”

      时空扭曲,云忱一下子被吸出了无相门。竟是回到了昨日那栋烧毁的戏楼前。那楼正被熊熊烈火烧着,上方的黑烟直窜穹顶。横梁陡然塌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烈焰和烟雾弥漫开来,炙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在漫天炸起的星火中,云忱看到了曾经繁华热闹的景象。

      “小二,今儿唱的是什么戏啊。”一位身着锦绣华裳的富商正坐二楼雅间喝茶问道。

      “五爷您看看,这是今儿的节目折子。有《抗金兵》《生死恨》《穆桂英》....小二未说完,五爷便打断了他的话,“怎么尽是些打杀的东西,你们班主嫌挣钱太多?”

      “五爷瞧您说的,您想看什么还用得着在折子上点,您直接说就是了,小的这就安排下去。”小二谄媚的说道。

      “就还是秋雨唱的《西厢》吧。”

      “得嘞。”

      台前西厢已开嗓,后台仍忙的脚不沾地。

      云忱是戏班里的打杂小工,因为年纪小被安排打扫卫生。她拿着一把扫帚正四处观察着环境。整个后台给演员准备的地方不大,倒也是区域分明。化妆区、更衣区、道具区、杂货间都不缺,看起来像是个正规有钱的戏班子。

      云忱看着那些被挂在架子上的戏服,看得眼珠子都不转了。“这走线,这面料,定是纯手工绣的。人靠衣装马靠鞍,谁不喜欢好看的装备呢。”突然只听得坐在窗台边上的花旦出了声。

      “这雨连着下了一周,眼下终是停了。都说是烟雨江南,咋们这儿的北方啊也是潮起来了。”

      “是啊,前几天洗的戏服都要出霉斑了。昨儿李老板还问我,怎的许久不唱红娘了。我说呀最近忙着排新曲子没空。总不能和他讲“红娘”的衣服还晒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话一出引得后台都哄堂大笑。

      “你真是,我眉毛都画不对称了。”花旦说着换了一支笔尖更细的眉笔,谁知没描几笔就断裂了,如泪滴一般坠落在桌上。不耐烦的说道,“眉笔都受潮了,真晦气。”

      “砚翎,画好了没。王家的车已经在外面等了!”外头的伙计伸出一个脑袋来对着窗台方向喊道。

      “知道了,马上来。”砚翎扔了眉笔转身去换鞋。

      只等她一走开,窗台外飘进一张传单。云忱悄悄拿起它,没感觉到有什么特殊,只是隐隐闻到一丝炮仗的味道。“炮仗...那岂不是火药。按照剧情发展肯定得出事。”云忱看向外面只觉得一丝不安,无奈她没手握剧本,不确定的环境下她选择先藏身,暗中观察。

      “快快快!徐统领和佐田先生来了。砚翎人呢,快把她叫回来,王家就不用去了。”戏班主快步跑进后台朝着伙计吩咐道。

      “徐统领来了?怕是来者不善。”砚翎穿着行头前去向徐宝珩打招呼。“徐统领可是有些时候没来这天蟾楼听戏了。怕是觉得我们这些人咿咿呀呀的没什么新意儿了。”砚翎眼神往旁边一瞟,看着后面还坐了一人:“这位是?”

      “这位是记者佐田先生,是我海外结识的好朋友。”徐宝珩说道。

      “徐先生今儿带贵客临门,赏脸看看我新排的曲子《玉堂春》如何?”

      “好啊。砚翎姑娘近日排曲子辛苦,想必外头的事情没多大听说啊。”徐宝珩试探的问道。

      “外头的事儿一天天这么多,我哪儿听的过来呀。我呀只顾好我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砚翎说完便恭敬的退下。

      台上《玉堂春》正式开唱,云忱间最里间的门缝处透出光亮。在门口悄悄的往里张望着。只见里面一位武生装扮的男子正在对镜缠着水纱,一旁还放着一件刚缝制好的水衣。仔细看白色衣服缝制黑色针线,而且针脚看起来很不平整,像是第一次缝。

      云忱敲了敲门,见男子转头十分警惕的盯着自己,云忱开口说道:“要不我帮你吧。”

      男子见着云忱穿着戏班的打杂衣服,只是警惕的说道:“这里不需要你打扫。出去。”

      “也许我可以帮你缠水纱,这样快些。你应该快上场了吧”云忱小心翼翼的说道。

      男子犹豫了一会,说道:“你一个打杂的,怎么懂这些?”

      “在戏班待久了,看也看会了。我动手能力挺强的。”云忱说道。
      装扮结束后男子将一个钱袋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报酬,你走吧。留在这里不会有出息的,这些钱够你活一阵子了。”男子说完便离开了。

      “什么情况??面冷心热这么大方!”云忱手里捧着一包沉甸甸的金子。这是男人全身的家当。
      外面似乎传出了桌椅断裂的声音,云忱跑出去只见大厅早已乱作一团。以徐天珩手下为首的一群暴徒冲进戏楼,烧杀砍伐。“今日!给我把这天蟾楼掀翻喽!也给我把军火图的电报找出来!”徐宝珩大声说道。

      “是!”暴徒齐声呵道。
      混战中,砚翎的假髻被扯落,露出的是像男生一样的短发寸头。她阻挡着面前的暴徒为了拖延一点时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暴徒一下抹了脖子。她瞪着眼睛僵直的往后躺去,倒地的瞬间便没了气息。

      云忱吓得躲到了远处桌子底下,谁知下一秒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腕。“快!跟我走!”男子急切说着拉着她就跑。

      “长话短说,这是一份很重要的电报。我把它缝在了这件水衣子的衣领处。去渡口找二十三号船!交给周先生!我待会护送你出去,机敏点,速度要快。”云忱还没理解透彻便被男子拉着走了出去。

      武生单枪死守楼梯,靠旗枪一下子挑落十人,奈何寡不敌众终被斧刃劈断髯口。没了武器,男子的胳膊被斧子割伤,牙齿不自觉的用力竟已流出满口鲜血。云忱见况紧急撤离,从墙边的窗户一跃,前来的暴徒伸出大斧在云忱小腿上砍了一刀。

      云忱半个身子都挪出了窗外,一用力惯性的就掉了出去。“啊,痛死了。左腿你可给我争点气,跑啊!”云忱一瘸一拐的往小巷逃窜。暴徒正要翻窗去追,男子一枪捅穿了他的背部,人直愣愣的就倒了下去。

      “找不到,就给我把这栋楼都给烧了,包括这些活着的货色。”徐天珩气愤的说着,一旁的记者朋友不语,只是一味拍照。

      暴徒掷出洋油灯,瞬间吞没了戏服和行头,包括那传承了一百多年的古老戏箱。火海中,木头的爆裂声,生命的叫喊声,火焰与空气摩擦的呼啸声协奏和鸣。

      火舌舔舐着武生的戏服,金线在高温中溶成赤金血,顺着靠旗纹路淌成一汪血水。武生反手将长枪钉入地板,混着血锈凝成武生最后的【起霸】身段。

      "看——剑!"

      嘶吼劈开浓烟,残妆下露出清俊真容。最后一刻,他扯断脖颈玉牌掷向窗外——玉碎声里,怒号穿透云霄,"愿此身化青锋三尺破长空,斩尽天下不义魂!"

      三日后,法租界简报载:【天蟾楼失火,众伶人殉戏】。黄浦江畔,云忱在二十三号船底舱,对着那半张尚未烧完的一周节目折子,低语道:“今日要唱双出,《生死恨》接《抗金兵》。

      只听得江水滔滔,似那日火场里万人无声的喝彩。
      故事至此毕,滔滔江水中破出个口子。判词写着“岂因祸福避戏台,敢以血肉筑长城。焦土三尺埋不尽,总有痴儿唱未央。”
      一阵时空扭曲的天旋地转,她终于回到了无相门前。历此两遭,云忱一时难以回神,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直不肯说话。
      “这些都是虚构的,别陷太深。”镜辞走近说道。

      云忱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虚构?你是说我爸死是假的还是放在博物馆的那戏楼的故事是假的?”
      镜辞久久不语,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云忱用手抹了抹眼泪,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小腿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了。“无相境里都是我见过或是我触及过的过去。为什么会显现这些画面,它想告诉我什么?”

      “那个方向,有一面叫镜子叫做千魂镜。三千个被困的灵魂在镜面爬行。那些人也许是百年前进的无相门也许是昨天。都没能出来。”镜辞向着云忱越走越近,“而你,仅仅2个时辰便出来了。”

      云忱能清晰的看见镜辞的眼睛里闪烁着戏楼坍塌前的场景,好像...他也在里面。云忱晃了神,连着后腿几步说道:“那说明我心智坚定,心思纯良。”

      “嗯,确实是这样。”
      云忱本以为他还有话说下去等来半天又没了下文,“然后呢??我进去受罪就换你这八个大字。那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是善良美少女。”

      “...这是奖励。”镜辞从袖口中拿出一枚簪子。簪头嵌着双生翡翠蝶,簪身是淬炼百年的玄铁。蝶翼轻盈,会随着簪体的行动而上下震翅。

      “哇,真好看。它有什么法力吗?”云忱拿过簪子打量着。

      “此簪为灵犀簪,簪尾藏着七根金丝,预险结成护心结镜。”镜辞说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在魂音阁。”

      “魂音阁?我在实况地图里没看过有这个地方啊。那是哪里?”云忱防备的问道。

      “我住的地方。”

      “哦...啊??同居!那不太好吧。”云忱尴尬的笑道。

      “靠”和我说了,你三天后要参加第一关卡。这三日我会培训你。”镜辞说道。

      云忱搬进魂音阁的第一天就被另外三位围观了。

      “大家好....哈哈哈哈。”云忱开朗的打着招呼。我以为是合租,原来...是群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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