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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扎针 巴啦啦,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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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淮眨了眨眼。
她没看错吧?陆云千不是在养伤么,怎么会出现在莫长风的居所......
“余舟?”
对方突然开口,顾若淮回过神。
陆云千打量着她,烛火在琥珀色瞳孔里跃动,与记忆里充斥嗜血戾气的眼眸截然不同。
更古怪的是那声称呼。
按理说,他早已识破这具身体里的异魂,绝不可能再这样称呼她。
“师兄还记得我啊。”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些,脸上还保持着标准假笑。
这人,究竟是重伤失忆还是故意试探?
若是故意,那他就是彻底黑化了。可系统竟然一点提示都没有。
思绪乱糟糟的,她的目光掠过墙角的尸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铁链。若不想步那尸体的后尘,眼下只能赌一把了。
“陆师兄是来查莫长风的吧?”
顾若淮支起半边身子:“巧了,我正要去找他。”
余舟残存的记忆里恰好有莫长风秘境的线索,虽然没有地图那么详细,找到入口却是不难的。
少年神色未变,只那握着纱帘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见他沉默,她继续说道:“你看,我替师兄引路,师兄带我逃出去……就当,嗯,还我在幽瘴林里救师兄一命的人情?”
公平公正,绝不会亏的买卖啊。顾若淮期待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室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下一瞬,陆云千动了。
焚霜乍然出鞘,剑尖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下毒害人时未见你这般清醒。”陆云千眼底结着霜:“凭你,也配谈条件?”
“师兄还在为洛师姐的事生我的气?”她不躲不闪,懊悔地叹了口气,“确实是我鬼迷心窍……”
陆云千脸色更冷了几分。
““哎呀,但我真的知错了。”顾若淮苦着脸,露出青紫交错的脖颈,“你瞧,这不就挨教训了。宗傲辰那群人心眼可坏了,利用完就把我扔来这儿,生怕我活着揭了他们的老底。”
“横竖都到这地步了,不如,让我临死前发挥一下价值?”
陆云千目光扫过她颈间勒痕,又落回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七日前他在幽瘴林追踪妖气,待醒来时已躺在宗门药庐。众弟子皆言是余舟拼死将他背回,连素来厌恶此人的洛师妹,都破天荒为其求情。
眼前的人分明还是那张面孔,但似乎有哪里……与从前不一样了。
轻微的铁链声响起,陆云千神色一凛,不自觉地扣向剑柄,已做好出手准备。
谁知,她只是伸出食指,戳了戳焚霜。见他不为所动,还要再戳时,陆云千蹙眉。
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
顾若淮心头一松。看来她记得没错,陆云千讨厌旁人触碰。
曾经,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师妹喜欢他,特意挑了上好的茶具。见他不收,以为是腼腆呢,竟欢喜地塞到他手上。结果陆云千冷脸一拂袖,茶具摔得粉碎。
礼物碎了,少女的芳心也是。
他的反应虽显得无情,却并非刻意为之。作者有写到,洁癖如此严重,和他过人的感知力有关。
顾若淮:“哈哈,谢师兄不杀之恩,我一定带师兄找到莫长风。”边说边往后退,目光黏在那长剑上。
“这样才对嘛,好好的动什么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间还没查,咱俩动作快点!”
两名身着深紫劲装的侍卫推门跨入,胸前绣一条蟒蛇。那是莫长风的标志,他喜欢紫色,又偷偷嗜养毒蛇,手下皆为身经百战的死士。
高个侍卫径直抓起摆在案上的银瓶,递给另一人银针。
顾若淮被绑太久,手脚发麻,此时动作也不太利索,只往后挪一步,背就抵到了床板。
见她离得更近,两名侍卫一左一右钳住她双臂往刑架拖。顾若淮奋力挣扎,奈何力气抵不过两个成年男人。
霉味布团塞进口中时,她瞥见陆云千仍端坐纱帘后,连袍角都没动一下。
银针浸到白浆里,一股焦味散开。
传闻这是用百名童男髓液炼化的邪物。十根银针同时拢紧刺入脑袋,用以检测魂体是否纯粹。
即便是毫无瑕疵的魂魄,也会因剧痛导致短暂失智,若稍有杂质,立即会被吸干精气,尸体干瘪而亡。
顾若淮盯着针尖的白沫,心里泛苦。
她这副夺舍之躯,怕是银针未至半寸便要魂飞魄散。
“呜——”
越想越后怕,她猛然甩头挣开桎梏,布团滚落脚边:“大侠且慢,我其实……”眼尾扫过那银针,她心一横:“体质非常特殊!”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别浪费在我身上了。”
莫长风要的是没有瑕疵的童男纯阳魂,她明显是不符合要求的。
“少废话。”矮个侍卫啐道,铁钳般的手掌掐住她下颌,“流程都得走一遍。有没有这个福分见到小少爷,全看这一下了,你且忍着吧。”
“什么少爷不少爷的,你们先把我给放了。”顾若淮有些急了,向旁边一顶,脑袋狠劲撞上侍卫的下巴。趁他吃痛松手,一个翻身就要跳下木架。
右侧的侍卫骂了一声,眼疾手快将她按了回去,“真是个不识相的。”银针毫不留情地扎下。
谁知,针刚一刺进去,顾若淮的丹田涌起一股寒流。
银针也“啪嗒”一声碎成几截。
“有古怪!”侍卫惊呼未落,蓝影已掠至身前。陆云千并指为刃,袖摆翻飞间,两人瘫软倒地。
他伫立身侧,垂眸看向满地银渣:“……至邪魂体。”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云千抬眸,目光如利刃刮来,仿佛要将她剥开审视。
“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若淮倚在刑架上喘息,碎发黏在脸上。刚才那股寒流正在经脉乱窜,冻得齿关咯咯作响。
心里也一阵发虚。
她被系统莫名其妙拉进剧情夺舍了余舟,不邪门才怪呢。不过,陆云千似乎真的对幽瘴林的事毫无记忆......这样,就不用告诉他真相了,能瞒一阵是一阵。
“咳。”她假模假样地咳嗽一声,“我被宗傲辰他们拿来试药,恐怕是因此沾上了什么邪气。”
说着从架上跃下来,站定后,还不忘冲陆云千摆摆手,“没什么大碍,师兄不必多想……”
也许是银针刺激了什么,眩晕感忽地袭来,她踉跄撞上身旁的梁柱,喉间涌上腥甜。
陆云千见她这般反应,沉思片刻。屈指点向半空,清冽灵力渡去,压下了她体内乱窜的灼热感。
“先留你性命,带路。”
白光一闪,一个清秀的小个少年,顷刻间化成了个虎背熊腰的男子。
顾若淮一摸自己的脸。
比萝卜还粗的手指,摸到个坑洼不平的蒜头鼻,上面似乎还生了颗带毛黑痣。转头见陆云千变得尖嘴猴腮,低头整理着腰带。
他们俩这是幻化成那两个侍卫了。
偏偏此刻她顶着八尺身躯,垂眼便能瞧见他头顶发旋正随着动作晃动,莫名有种滑稽感。她慌忙咬住下唇,肩膀止不住发颤。
陆云千淡淡投来一眼。
“那什么,”她扯着新得的粗嘎嗓子,“师兄顶着这张脸,瞧着怪……”瞥见对方腰间焚霜泛起幽光,话锋急转:“怪威风凛凛的。”
他没有理睬她刻意的溜须拍马。随手一抬,一个小巧的物件自他袖中掠出,稳稳落在顾若淮腰间。
乍看之下,这叶子与寻常绿叶没什么不同,只是质地薄如蝉翼,她拈起叶尖,对着月光端详了片刻,没瞧出什么特别之处,便抖了抖。
嗡——
叶脉间忽泛起流萤微光,惊得她险些脱手。
“先分头行动。”他看着这一幕,沉默半晌,冷声道:“你拿着它,子时前找到秘境入口。”
“知道知道,方便联络用的嘛。”她将叶片贴在唇边,对着它低声道:“陆师兄救命啊。”叶片骤然亮如星子,震得掌心发麻。
她举着叶片晃荡,挺得意道:“是这样对吧?”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将她幻化出的粗眉、香肠嘴映得更加分明。这样一副凶煞的面容上,咧出个大笑,竟显出几分稚拙的憨。
陆云千移开视线,转身朝门外走去。
夜风拂起他的衣摆,也带来了那浑厚的男子嗓音。
“师兄你可要快些来,我一个人还不知道能撑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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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倚山而建,呈品字形,正中一条甬道蜿蜒向下,直通后山,两侧是一间间房门落着锁。
走了没多久,顾若淮就绕晕了。
这地形曲折得像迷宫,她只能放慢脚步。记忆里,莫长风的秘境应藏在后山松林里。
就这么提心吊胆找着路,一辆囚车赫然出现在月光下。
旁边围了几个侍卫,车里的孩子蜷缩着,脚踝上凝着血痂,像是从泥里刨出来的小鬼。
顾若淮的心猛地一提,瞬间猜到这些孩子要被送去什么地方。
“哎哟,总算见着活人了。”
一个络腮胡踹了囚车一脚,震得铁栏哐啷作响,“你他娘干啥去了?老子在这儿喂了半宿蚊子!”
顾若淮僵了片刻,讪笑了一下。
原本以为有了这身皮相就能顺利从后门溜走,谁知撞上了押送炉鼎的队伍。
不过……也是个机会。
“抓了两个品相不好的,”她压低嗓音,学着那些人粗鲁的腔调,“针还没扎就死了,浪费不少时间。”
“都不顶用。”另一个侍卫看着囚车,抱怨道:“咱们这儿也是,不知还剩几个好的。”
络腮胡冷哼道:“大半夜的,老子可不去自讨苦吃。”
“就你,”他睨着顾若淮,将钥匙抛来,“跟他们一起,子时前把人押到石窟。”
“耽误了时辰,小心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