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升不西》锦昕然

4、第 4 章 汽笛声与鸟

　　汽笛声与鸟鸣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最后一缕宁静。
　　空旷的办公楼传来嬉笑声，同事们陆续打卡上班，此时的槐然还趴在桌上酣睡不醒。
　　“她不会一整晚都在加班吧？真够拼的！”同事甲对槐然竖起大拇指。
　　同事丙：“哎……主任也真够狠心的，明明可以分几天完成的事。”
　　哒哒哒哒哒哒，楼道里传来如同鼓点的噪声。
　　“主任来了！”同事甲瘪了瘪嘴拉着同事丙回到工位上。
　　她走进来环视一圈后目光锁定在槐然身上，她的双眼瞪大如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点了点桌子：“醒醒，上班了。”
　　槐然缓慢地抬起又晕又重的头，疲惫渗透至每一寸肌肤，双眼充满红血丝，毫无血色的嘴唇已经干裂。
　　“唔……主任，都做好了。”她揉揉眼睛，双手把文件递给主任。
　　主任翻着文件说：“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主任不会又要找茬了吧，槐然姐真可怜。”
　　迷离恍惚的槐然已经做好了被辞职或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主任却客气淡然地说：“坐吧。”
　　她忐忑不安地扣着手指，主任茫然不解地问：“我一直都是看好你器重你，出现这次错误我真的很震惊，你明明有能力把工作做好，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了哎，公司不是任由你我自由发挥的地方。”
　　槐然低头沉默不语，只感觉身心有种被麻绳紧紧缠绕的窒息感，她已经选择放弃挣扎。
　　“槐然你倒是说句话呀！”
　　她舔了舔唇上的裂口：“谢谢主任给了我一次重新改正的机会。”
　　“行了行了，看你这萎靡不振的样子，我给你一天假回家好好休息去吧。”主任示意槐然可以出去了。
　　电梯口，“槐然，等等我。”同事乙挥手叫住她，两人一同进入电梯。
　　“你没吃早饭吧，今天我请你。”同事乙突如其来的热情使她猝不及防。
　　“谢谢，今天不太行，我要回家看看女儿。”槐然礼貌拒绝。
　　“啊……没关系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哦！”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却发现闻佑依竟然也在：“你怎么来了？”
　　明明是净身出户，为什么他还可以随意进出这个家。
　　槐然看向梅姐，她低着头支支吾吾唯唯诺诺。
　　“槐然你就是这么当一个妈妈的吗？是梅姐让我来的，西西昨晚发烧了，她给你打了好多遍电话都不接。”闻佑依语气阴沉眉头紧锁，怒意如潮水般涌上脸颊。
　　“那西西现在怎么样？”她掏出手机才发现屏幕上都是梅姐闻佑依的未接电话。
　　梅姐说：“请过家庭医生来看了，没打针只是开了退烧药，现在正睡觉呢。”
　　闻简西安静地躺在床上，小脸蛋红扑扑的，家里没了以往孩子嬉闹的气氛，槐然趴在床边握着闻简西白嫩的小手自责忏悔，女儿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怎么会突然发烧呢？如果能及时接到梅姐的电话，哪怕冒着见鬼的风险也要赶回家吧。
　　梅姐踮着脚走进来说：“然然，闻佑依叫你出来一下。”
　　槐然靠在门边说：“我和梅姐会看着西西，你可以走了。”
　　闻佑依坐在沙发上，眼底划过一抹凉意：“我们是否要重新考虑下西西的抚养权了？”
　　“你说什么？你在开玩笑？！”槐然目光微微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闻佑依站起身，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丝冷笑：“我觉着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在你眼里工作是不是比女儿还重要？”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蛮不讲理咄咄逼人。
　　“拜托啊大哥！我昨晚上真的是在加班！”太阳穴凸凸地跳，牙齿咬得吱吱作响，槐然怕吵醒女儿才极力控制自己没有喊出来。
　　天空忽然暗沉，玻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一瞬间自爆，四处飞溅扎进槐然的身体。
　　“那更能证明你根本就不适合照顾西西。”闻佑依向她走来，槐然的视线向上一抬，撞上了他的眼，急促沉闷的气氛瞬间在屋子里蔓延。
　　“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好商量。”梅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一个能在女儿生日那天出轨的爸爸，丈夫，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讲条件？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槐然也不甘心示弱，只要是关女儿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世上没人比她更爱闻简西。
　　“下个月开始我不会支付梅姐的工资，槐然你自己看着办，可千万后悔！”眼见僵持不下，闻佑依自知理亏直转身夺门而出。
　　她脸颊一片涨红，双拳紧握，修长的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傻B，无赖。”
　　“西西暂时退烧了，你去睡一会吧，通宵加班熬身子。”梅姐拿着温度计从屋里走出来。
　　槐然突然想起女鬼求她帮助自己，那西西应该也是被她缠上了。
　　“梅姐……”她本想让梅姐去十字路口烧点纸钱给邪祟送走，可她是个无神论者，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嗯？”
　　“没事，辛苦你了。”
　　闻佑依感觉今天格外的乏力，他回到家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上。
　　田洛洛故作关心地问：“西西怎么样？退烧了吗？”
　　“下半夜一直折腾到天亮，总算是安静睡着了。”
　　“小孩子嘛有点小灾小恙都正常，你别”太担心了。”她贴心地揉抚他的太阳穴。
　　“洛洛，我想把西西接到家里来，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田洛洛听后顿时喜上眉梢：“哈哈哈，天助我也！”本来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吸取闻简西的魂魄，这下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你是她的爸爸，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选择支持你。”
　　闻佑依狡诈地笑道：“我下个月不会给保姆工资，以她的薪水根本不足以支付这种开销。”
　　“虽然我没有孩子，但我会把西西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那我们也生一个孩子怎么样？”闻佑依一个转身直接把田洛洛压在了身上，呼吸急促，眼中闪烁着“爱”意。
　　像是黑夜中藏匿的野兽，捕猎过程中一阵天旋地转后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