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升不西》锦昕然

2、第 2 章

　　天花板变得模糊旋转，吊灯摇摇晃晃裂成碎片，猛然嘭的一声随即化成一片空白，鱼的腥水从头倾泻而下。
　　闻母打开门探出脑袋：“都出来吃饭吧。”
　　闻简西一把先开的床单遮挡住了槐然，她急忙拿起镜子，红里透白的脸蛋好像透亮的玉石。
　　餐桌上……
　　“吧唧吧唧……”
　　“西西，妈妈跟你说过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也不可以吧唧嘴哦。”槐然一把拿下女儿的勺子。
　　闻母看看两人，尴尬的笑了笑，她不敢多言，恐怕升级成婆媳矛盾。
　　“哼！我吃饱了！”闻简西耍起小性子。
　　“唉，快到奶奶这来好好吃饭。”
　　槐然冷冷道：“不用管她。”
　　没有爸爸陪伴成长的孩子会更敏感些，但惯子如杀子。
　　叮咚——门铃响起，梅姐起身去开门。
　　“你好，我是送货的，有人让我给你们送一条鱼。”
　　“送错了吧，我们家最近没买东西。”槐然头也不抬。
　　送货男看了看手上的纸条又看看门牌号：“没错啊，601是你们家啊，东西送到了可就没我的事了。”他把鱼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鱼扑腾得满地都是水，梅姐急忙拿起放进水槽，明明是鲜活的，却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这？”梅姐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槐然。
　　“应该是佑依往家里买的吧，正好我明天做给你们吃。”婆婆捏着鼻子凑上前。
　　槐然躲进房间，反复犹豫中还是拨通了闻佑依的电话。
　　“喂?”
　　“你也太没有边界感了，你还当这是自己家吗？”槐然压低声音却难掩心中愤怒。
　　“又怎么了？”电话里的他出奇的平静。
　　“那条鱼是不是你买？我不想家里出现你的任何东西！”
　　“不是我，你难道就是为了这点事来问我么？”
　　“不是你？那是见鬼了！”槐然吼出声。
　　嘟嘟嘟……闻佑依不耐烦地直接挂断电话。
　　田洛洛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我来。”闻佑依放下电话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汤。
　　“我们老家的桂花鱼汤，别人从没尝过我的手艺，你一定要喝第一口哦。”田洛洛盛了一碗特别贴心地递到他嘴边。
　　鲜味一口下肚，香气仍萦绕在舌尖，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印象中，槐然保姆都没有如此精湛的手艺。
　　田洛洛害羞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喝呢。”只见闻佑依还要去盛，她一把拦住：“汤虽好，可不能贪心哦。”她脸上渐渐泛起了一抹兴奋。
　　“洛洛你知不知道，我感觉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你好香，我好爱你……”闻佑依将她揽入怀中，迷离的双眼在她身上游走，柔软的唇渐渐落下。
　　田洛洛及时挣脱了出来打趣道：“油腔滑调的男人！再等等，还有一道菜马上就好了。”她灵活的身姿像鱼一样钻进厨房。
　　闻佑依偷偷买下的新房被她打理的一尘不染，不像曾经的自己还要拿出一半工资分给雇来的梅姐，大多数男人梦想中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呢？好厨艺会家务肤白貌美大长腿陪吃陪玩的免费保姆。
　　他走到她身后环抱住田洛洛，贪婪地吸吮她身上清冽的香气：“我从没见过你用过香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闻佑依想起槐然曾经去打过一种整形针剂，注射一针就可以散发出由内致外的香味，可是时间一长就混合着汗液就变成了铁锈味。
　　“不懂别瞎说大直男，我这可是体香。”田洛洛用筷子堵住了他的嘴。
　　口腔像吃了跳跳糖一样爆炸，醉红的脸一阵酥麻：“洛洛，我好期待以后下班回到家就能看到你精湛的手艺，我每个月愿意上交全部工资。”
　　“你觉着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吗？”
　　“不是不是，你千万别多想，只是我认为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田洛洛轻哼一声：“这是你在别人身上感悟出来的，到我这属于后知后觉了。”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珍惜眼前人。”好好的提槐然做什么，暧昧的气氛被打破了，像泄气的气球一样扫兴。
　　田洛洛缓缓解开了围裙，“我来吧。”闻佑依避开她质问的眼神。
　　绝大部分男人都经不起猜忌和质问。
　　浴室里槐然站在镜子前看得入神，眼前出现一片雾蒙蒙，她用手擦去，却看到镜中的自己变得异常扭曲，从镜子最深处缓缓飘着一道模糊的影子直接穿过她的身体。
　　她看不清女人的脸，只感觉从头到脚的寒意袭来，身体不能动弹像是被定住，张开僵硬的嘴却喊不出一点声音。
　　大约过了十几秒，那女人虚化成一团灰雾消失了，一切都恢复正常，双眼再也没有那种模糊感，镜子里的自己完好无缺的同步动作。
　　“啊——梅姐梅姐！”她随手拿起一条浴巾披在身上连滚带爬地打开门。
　　“然然，啊！出什么事了？”梅姐看见槐然惨白毫无血色的脸顿时吓得一哆嗦。
　　“浴室里……有个女鬼！我看见了！”
　　“哎呦，然然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在你家做了几年都没见过什么鬼神哟！”梅姐尴尬的摆了摆手。
　　槐然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真的，她刚刚还在里面呢！”
　　“大白天的还真能见鬼了？”梅姐放下手里的抹布朝浴室走去，脚刚迈进去却又退了回来，畏畏缩缩地贴着门向里张望。
　　“你是做噩梦了吧？里面什么也没有。”片刻后梅姐转过身耸了耸肩。
　　“我分得清梦和现实，对，就在镜子那里！”
　　梅姐不信邪地走到镜子面前，仔仔细细都看了个遍：“你看，什么都没有嘛，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别嫌我多嘴，出现这种情况就要赶紧去看医生……”
　　砰砰砰！跳动的心脏仿佛要破胸而出，槐然无心听她说话，硬着头皮走进去却发现一切都毫无异样，但留在地上的一滩水迹足够证明那不是她的噩梦，幻觉。
　　梅姐收拾好浴室关掉了里面的灯：“放心，什么事都没有，别自己吓自己了。”
　　“梅姐，今晚你陪我一起睡吧！我害怕。”槐然抓住了她的手。
　　“这……不太方便吧，哪有保姆和雇主……”
　　“我单独给你算一天工资。”
　　“这……哎，好吧。”梅姐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对了，你去碰过那条鱼吗？怎么还是有味道。”她闻到了浓烈的腥臭味，是从槐然身边散发出来的。
　　“没有。”槐然嫌弃地捂住鼻子。
　　梅姐围着她转了几圈，更加能确定味道就来自于槐然身上，她被熏的直咳嗽却不好意思开口直说。
　　槐然抬起胳膊闻了闻：“我怎么闻不到呢？”
　　“咳咳咳……我感觉那条鱼是不能吃了，咱们还是扔了吧。”梅姐忙打开窗户通风散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