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AI攻略琴酒的一百种姿势》慕山辞

53、53 又见面了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暮色透过梧桐叶，在咖啡厅洁净的玻璃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咖啡豆的清香，混杂着现烤可颂的黄油香一点点掠过鼻尖，勾得人们心底馋虫欲动。

　　女人的指尖抚过面前的玻璃杯，冰凉的水珠顺着杯壁一点点滑落，最后在桌上汇聚成一滩。

　　【这个女人好眼熟啊，是不是之前出现过，但我不记得她叫啥了...】
　　【好像是在那个游乐园？当时威士忌小组还没全吧，漆原爱应该不会见无关人员，所以她会是什么关键人物吗？！】
　　【也不一定，毕竟这个ai当时在国家公园那波不就是浪费时间吗，看不懂捏。】
　　【可恶啊都怪主办方当时停服维修，感觉错过了一个亿的主线！】

　　“那当然是离开。这么个腐臭味儿熏天的破地方，可没什么值得我期待的。”

　　漆原爱单手撑着下巴，她的目光越过加纳树理的肩膀一直向后延伸，瞳孔涣散仿佛没有焦点。
　　她的双腿上下交叠着，脚尖轻晃间带起鞋子上的金属挂饰微微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几乎所有必要的沟通两人几乎都是通过简讯联络的。加纳树理并未频繁出现在人前，弹幕上的人不认识她也实属正常。
　　不过，停服维修么？怪不得先前有一段时间她的眼前是难得的清净。

　　“那个地方是没什么期待的，但不是有你心尖尖上的人么。”
　　加纳树理有些好笑地抬头，“我就是有点好奇，琴酒居然会问你这样的问题...是在试探？”

　　试探也不会这么明显，而且还一而再三。

　　似是想到了什么，漆原爱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怎么样了？”

　　“嗯哼。不敢去找哥哥，也不敢去找友人，甚至不敢频繁出现在人群之中。”
　　加纳树理一提到他就眉目含笑，“若不是走之前接受了我给他的银行卡，露宿街头是迟早的事。”

　　这个所谓的‘他’，指的自然就是假死的诸伏景光了。

　　【啊啊啊是hiro小天使！假死是必然的，就是可怜我们zero一无所知了。】
　　【不要露宿街头啊，来姐姐的怀抱，姐姐给你温暖～】
　　【我就说这个女人不简单吧，能跟主角团沾上关系的哪里会是什么npc！】

　　加纳树理的两指捏着吸管无意识搅动着杯壁，吸管接触杯壁发出一阵‘丁零’声。
　　冰凉的酒液就这么顺时针晃动着，引起一个小小的漩涡。

　　“哦对了，那家伙现在叫浅井明。”
　　她低头咬住吸管。

　　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的黑户日子，对于诸伏景光来说怕是不太好受。
　　因为害怕连累哥哥，因为警视厅内的卧底还没抓到...尤其他现在还顶着孩子的身体，更是束手束脚。

　　"继续盯着他，绝对不能让他接触到组织的其他人。"

　　诸伏景光是她对付安室透的最大底牌。在不得不走到那一步之前，绝对不能被人抓住。
　　想到这儿，漆原爱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巧的U盘放在桌上，缓缓推向加纳树理的方向。

　　"我想，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接过U盘的瞬间加纳树理就猜到了里面的大概内容。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接触到漆原爱那双银白色眸子的时候又咽了下去。
　　这种说不上来的，不一样的感觉。明明眼前的人还是她认识的漆原爱，可现在她的眼底又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

　　------

　　莫斯卡托又跟那个女人见面了。

　　咖啡厅外不远，刚结束调查任务的安室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咖啡厅角落的漆原爱以及加纳树理。
　　他对加纳树理很有印象。他调查过对方的身份，他也知道笠井伶的被捕就有加纳树理的一份力。

　　可安室透不明白，对方又有什么理由，为莫斯卡托服务。

　　这段时间以来他简直是心力交瘁。

　　档案室里的证据是板上钉钉，可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有关警视总监是卧底的消息。
　　不仅如此，他意外摸到了另一条有关卧底的线索。相对两位警视总监而言，警视总监之下的石川警视长，似乎更像是那位卧底。

　　他似乎被人摆了一道，而这背后的人...在组织之内，能黑进警视厅系统篡改监控的黑客，似乎只有莫斯卡托。
　　他的直觉也告诉他，那人就是莫斯卡托。如果要确定这一点，他必须去试探。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莫斯卡托到底为什么要做着一切。

　　是巧合?还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安室透依旧看不透，莫斯卡托究竟是否知道自己的卧底身份。细密成堆的线索一股子涌进脑海，像是有一张遮天的蛛网，将他压得就要喘不上气了。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最好是能一招制胜的手牌。

　　细碎的金发被鸭舌帽遮挡了大半，他甚至还拉上了兜帽。帅气的脸蛋被口罩尽数遮盖，只露出一双闪着光亮的紫灰色眼眸。

　　安室透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眼睛瞥向咖啡厅，像他们这一行的对视线极度敏感，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毫不掩饰莫斯卡托是否能一眼发现自己。

　　多年来的情报任务让他学到了很多。比如如何更快地混入人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安室透没想到的是，就在拐角，一个男孩不知道是被人推搡了还是如何，竟然直直地撞向了他的手臂。

　　他的身体下意识扶住了对方，小男孩似乎也被着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他的身体轻微颤抖着。

　　"要注意安全啊小朋友，马路上可一定不能乱跑。"

　　安室透的眼神不自觉飘向了咖啡厅的方向。
　　莫斯卡托跟加纳树理，似乎要走。

　　来不及再去宽慰男孩，安室透只匆匆揉了揉对方的头便起身离开了，甚至没有多给男孩一个眼神。
　　他也因此没有看到，男孩那张口罩之下的，跟自家幼驯染如出一辙的脸蛋。

　　"...zero。"

　　浅井明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飘散在风里。

　　安室透那刚到咖啡厅的身躯猛然间僵住。他呆愣着回头，眼神拼命追寻着声音的来源，眼眶更在不知不觉间红了一片。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没有hiro的身影，更没有疑似hiro的人。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听，是他的梦魇。
　　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卡着，吐不出也咽不下去。周围的一切嘈杂都在此刻化为寂静，宛如低压电流的轻鸣声环绕耳畔，一声又一声。

　　直到一双手轻拍上了他的肩膀，安室透这才回神。他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有些恍惚。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安室。"
　　漆原爱那探究的目光上下轻扫着眼前的男人。

　　双目涣散，眼眶泛红，面上更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失魂落魄’，这是漆原爱心里第一个想到的词汇，用来形容此刻的安室透似乎格外合适。

　　见了鬼，能见什么鬼，无非就是见到了本不该存在的人。而这个对象，似乎过于好猜了。

　　漆原爱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过周围，在四点钟方向的墙角处片刻停顿，随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流转了过去。

　　果然是你啊，诸伏景光。

　　安室透早在看到漆原爱扫视周围的那一刻，心里的警铃便响个不停。刚才的那一声‘zero’不论究竟是不是他的幻听，他都不能让漆原爱发现。

　　"最近刚接了个委托，毕竟我现在对外的身份可是侦探。"一张雪白的名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上，"当然，如果漆原小姐想要委托我的话，我也很乐意接的哦。"

　　只能说不愧是警校第一的人才。安室透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他甚至借着递名片的有意无意地遮挡着漆原爱的视线，动作自然不生硬。

　　眼角余光捕捉到加纳树理已经离开了这里，漆原爱也没了继续逗弄安室透的兴趣。
　　她不确定安室透是否发现了她们，最好是没有。手牌太早暴露的话，可就麻烦了。

　　"不必了。"

　　她可没工夫委托，更别说对象还是安室透了。

　　另一边。

　　浅井明的大半个身子都靠着墙，缓缓下滑，直到整个身体彻底坐到了地上。

　　他也没想过自己能在这里碰到安室透，那声‘zero’更是情绪外的脱口而出，其实刚喊完他就后悔了。
　　安室透会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组织的人也很有可能就在附近。自己的出现，无疑是给组织递了一把刺向安室透的利刃。

　　他正想着，就看见了猛然回头的安室透，以及咖啡厅内那已经起身朝门口走来的漆原爱。

　　不能被莫斯卡托发现自己。
　　浅井明的直觉在叫嚣。

　　他知道莫斯卡托没见过自己小时候的模样，可她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万一...万一被她发现什么，浅井明赌不起。

　　万幸的是，自己虽然变小了但反应还算快，他很确定莫斯卡托应该没发现自己。

　　"又见面了哦，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