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AI攻略琴酒的一百种姿势》慕山辞

43、43

　　“zero？zero？”

　　安室透是被绿川光的低唤声惊醒的。

　　他略带茫然地环视了一圈，最后将大拇指与食指抵在眉心处细细按压。
　　连日来的高强度任务再加上自身精神高度紧张，安室透最近每天的睡眠都不足两个小时。

　　“是发生什么事了么？”绿川光的表情有些严肃，“你今天一整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连叫你‘波本’都没反应。”

　　绿川光刚刚的那声‘zero’是压低声音喊的，可这里到底还是外边，隔墙有耳的案例他们见的自是不少。
　　可他又不能不喊，自己幼驯染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

　　看着绿川光眼底的同款乌青块儿，安室透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自从发现警视厅内部的不对后就是这副状态了。事关重大，他倒是考虑过告诉幼驯染，但又怕那只是自己的无端猜测。
　　总得找到些再确凿些的证据，不要让hiro因为这些破事儿担忧，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很辛苦。

　　"没事，就是朗姆那边有些麻烦，不过我能处理。"安室透扯了扯嘴角，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是这样么。"
　　"嗯，你放心。"

　　如果是别人还真被他这如火纯青的演技给骗过去了，可绿川光跟他十几年的时光不是白待的。是真话还是在撒谎，他一看便知。
　　他没有拆穿安室透的伪装，毕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他怕的是——安室透伤害他自己。

　　zero不说没关系，他可以跟着调查。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无声对坐，直到一通电话的响起。

　　风见裕也查到了那批被调换的货物踪迹。那份从警视厅秘密运出的货物并没有直接送到组织的实验室，而是被运到了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

　　安室透选择独自潜入那座废弃工厂。

　　熟悉的金属箱就这么孤零零地放在工厂中央，与这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安室透眯了眯眼。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小心翼翼地在工厂里搜索着。

　　就在安室透准备进一步调查时，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迅速躲到了一旁的货架后面。
　　透过缝隙，安室透看到几个身穿黑衣的人走了进来。他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没猜错，这些应该都是组织的人。

　　“就是这批货被查了？那帮条子还真是闲的没事干。为此上面还特地我们小心点，啧！有什么可小心的。”其中一名黑衣人不屑地耸了耸肩。

　　“到底是公安，小心点总是好的。”另一名黑衣人的语气寻常，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泄露出了几分对公安的不屑，“不过有那位在警视厅为我们兜底，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也是，毕竟那位的身份可是警视…”
　　“闭嘴吧蠢货！”

　　几人的对话截然而终。在简单检查了货物过后，三人小心翼翼地将货物搬运出工厂，小货车很快便急驰而去。

　　安室透愣是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探出身子。

　　事情跟他预想的大差不差，警视厅内果然有组织的卧底。
　　那句未说完的‘警视’，指向五个职位。而最有可能的那个…果然还是警视总监么。

　　安室透的手不断收紧。

　　他的脸色相当阴沉，而这份阴沉在看到震动的手机消息后达到了顶点。
　　在看清短讯的那一刻，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瞬间变换成了银灰色。

　　那是独属于波本的凌烈。

　　【据可靠消息，已经确定苏格兰实为警视厅派来的公安卧底，立刻执行处绝。】

　　hiro的卧底身份，暴露了？
　　安室透的一口白牙被他咬的咔咔做响。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给出反应，脚下的速度更是快出残影。利落地打开车门，点火，油门一气呵成。
　　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安室透将脚下的力量踩到了极致，高速的位移使得马达发出阵阵轰鸣。

　　千万不要出事啊，hiro!

　　------

　　海风呼啸着，带着咸涩的气息。然而此时此刻此地，却无人在意这些。

　　绿川光身形矫健地在港口的集装箱间穿梭，他脚下的步伐急促但却不显得慌乱。
　　豆大的汗珠顺着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大片大片的衣领。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被猎人追捕的困兽。一步踏错，便会调入万丈深渊。

　　砰，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的枪响划破夜空，数枚子弹擦着诸伏景光的耳边飞过，最后在旁边的集装箱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弹孔。
　　尽管那几枚子弹并未命中要害，却在绿川光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醒目的划痕，带着火辣辣的刺痛感。

　　"跑啊苏格兰，你的速度怎么越来越慢了啊哈哈哈!"基安蒂笑得疯狂，那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目发麻，"该死的老鼠，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基安蒂身后不远的科恩则是沉默不语。他紧紧端着狙击枪，眼神冷酷而麻木。
　　可你若仔细看，还能看清他瞳孔深处那阵轻微的震动——科恩也在兴奋。

　　对他们而言，眼前的苏格兰似乎并不是人，而是一个猎物，一个可以任他们拿捏的死物。

　　科恩的冷静使得他比基安蒂的狙击还要来得精准。他的每一次瞄准都让绿川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仿佛死神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绿川光眸色一凌。

　　他，诸伏景光，警视厅公安卧底。就在他跟自家幼驯染告别后不久，他便看到了组织内网上对于苏格兰的处决令。

　　他的身份，暴露了。

　　联想到先前安室透那不同寻常的表现，心思活络的诸伏景光很快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他必须要离开组织，逃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这并不是说他怕死，他要是怕死便不会来当这个卧底。他怕的，是自己身份暴露的行为连累到安室透。
　　他可以死，可他不想看到zero跟自己一样。更不想看到因为自己卧底身份暴露，从而被组织打击报复的哥哥。

　　这个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些，便是他想要守护的全部。

　　诸伏景光拼命地奔跑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或者找到一个机会摆脱这些追杀他的人。

　　港口的地形相对复杂，诸伏景光几次都差点甩掉基安蒂跟科恩。对于这两个不熟悉港口地形的追杀者来说，这里便是他唯一可以逃跑的地方。

　　他需要一个机会。

　　似乎是幸运之神眷顾，还真被诸伏景光甩掉了基安蒂跟科恩，尽管只是暂时的。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的工夫，一枚子弹精准地落到了他的头侧。只差这么一点点，便可以贯穿他的眉心。

　　狙击手多年的本能使得诸伏景光很快便确定了狙击手的具体方位。

　　他抬头，看到了一张万分熟悉的漂亮脸蛋。只见不远处的集装箱上，漆原爱冲着他的方向恶劣一笑。

　　如果说基安蒂跟科恩只是言语恶劣，漆原爱就是十打十的行动恶劣了。
　　诸伏景光很确定这个距离对方一定可以命中自己，可她却没有。就像是在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此时的漆原爱是享受玩弄猎物的猫，而诸伏景光则是那只性命垂危的老鼠。

　　两人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基安蒂和科恩的注意。

　　诸伏景光瞬间心中一沉。

　　前方是开阔的空地，空地的尽头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诸伏景光并没有停下步伐，而是选择再次加快速度冲着海边而去。
　　这或许是一个绝境，可他别无选择。只有在海边，他还能有一丝生机。

　　就在诸伏景光即将跳入海里的前一秒，一枚子弹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后背。
　　皮肉瞬间炸开血花，鲜血从他的伤口处汩汩流出。诸伏景光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不远处基安蒂和科恩也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诸伏景光只觉得眼皮重到几乎要抬不起来。他努力想保持清醒，甚至起了咬破舌尖的念头。
　　可还没等他实时，钻心的疼痛从后背处蔓延开来。大片大片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一层的昏迷。

　　漆原爱就这么慢吞吞地走到倒在岸边的诸伏景光身侧，缓缓蹲下身子。她单手抬着诸伏景光的下巴，似乎是在确定他的死活。

　　"就这样死掉的话，似乎也太可惜了一些。"

　　在基安蒂和科恩看不到的角落，漆原爱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塞进了诸伏景光的嘴里，然后用力地将他推进了海里。

　　"嗯...任务完成，我们走吧。"

　　闻言，基安蒂和科恩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对漆原爱的举动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他们就这么跟着漆原爱离开了海边，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