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君子》金柳絮

4、黑化的大冰块 抓马的人生

　　坐在面前的女人摇晃酒杯，小酌一口后，又重新把酒杯放回木质的小方桌上。
　　夏妤像一只慵懒的猫，指间缠绕着几缕发丝，漫不经心看向你。
　　“然后呢，我不想听你们这些恩恩爱爱的往事，我要听结果，结果怎么样了？”
　　我大灌了好几口水，平复下内心的焦虑不安，继续说，“结果是我最后删除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毕业志愿也是骗他的，填了一所他根本不可能会知道的大学，但是现在我又遇见他了。
　　我的天呐，我要怎么办，我当初做了那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玩弄了他的感情，他现在不会找上门来要报复我吧？”

　　似乎是被我说的话逗笑了，陪我聊了一整晚的夏妤捂着嘴笑的浑身发抖，好不容易才停止笑了才能继续说话，“你不是说你跑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吗？怎么现在又能碰见他了？
　　你不会是又想念你的老情人，是故意和他见面的吧？”
　　餐厅里的服务员这时走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加点酒水，我摇头拒绝后继续说。
　　“拜托，我们两个又不是在演什么偶像剧，他也不是脑子有问题的人，我当年那样对于礼，他要是对我有好脸色就奇怪了。”
　　“好啦，你就别调侃我了，他现在还是我们公司的甲方，我们老板还要我一个小啰啰去讨好他。”

　　有时候真会被夏妤不合时宜的玩笑弄的有些不开心。
　　“那不是正好吗？世界这么大，你们兜兜转转又遇见了，老天都给你们重修旧好的机会，快点珍惜啊。”

　　你是不知道，于礼他……

　　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

　　穿着粉色西装，留着一头棕色刚好到肩膀的利落短发，踩着红色恨天高的女士把一摞文件大力的拍在桌子上。

　　长长的办公桌边上坐了很多人，每个人尽管都做好了准备会被吓一跳，当事实发生的时候，还是每个人都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
　　没有人敢做出头鸟讲话。
　　上次有个刚来的实习生，他对于李姐咄咄逼人的教导并不满意，当场和她产生了争执。
　　结果就是被公司处分，还做了降级处理。

　　“公司最近新接了一个项目，需要有人出差……”

　　低头走神想着中午饭该去食堂吃，还是点外卖的夏癸被突然叫起。

　　“夏癸，这次项目你负责对接甲方那边的人，”领导看着夏癸，示意她看桌子上刚发下来的文件详情。

　　在公司待了两年多，从来都没负责过什么大项目的夏癸，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因为她害怕搞砸事情所以总是推脱那些拿项目办事，然后给成果给领导，要求领导给自己升职加薪的机会。

　　也不能说夏癸没有野心吧，只是她一想到如果爬到上面去，要面临更大的压力，还要号召一群人听她的话，按照她的指挥办事情的话，她会有些不好意思，也比较害怕。

　　但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可能说永远去做一些毫无挑战性的事情吧。

　　“我吗……可是我从来没有接手过大项目，要是……”拒绝的话在嘴边想要说出口。

　　领导就开始打断我讲话了。

　　“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随后，领导又拍了桌子，“对于会议所讲述的事情，还有没有人对自己负责的板块不清楚的，不清楚的就讲出来。”

　　领导环视了一圈，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大家都面无表情看着对方。

　　“散会。”

　　办公室的人都走完了以后，我特意等着领导收拾东西的空隙，上去询问关于她交给我这个项目的具体事项。

　　“领导我还是第一次接受这个项目，里面有些内容我没看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正在收拾东西的领导，关了投影仪后，拿起文件走出办公室，走的时候说，“你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你的小秘书Lisa，这是此次上头给你安排的小助理，这个项目公司很重视，你也是老员工了，跟过这么多次项目，我相信你也懂其中的流程要怎么走的，好好干。”

　　领导转过头来对着我会心一笑，拍了下我的肩膀。

　　站在门口的Lisa，把我引到会客室，让我去见甲方那边的负责人。

　　公司的会议室都是玻璃墙，所以远远走过去都能看见里面坐了什么人。

　　有时候怀疑公司的墙都是玻璃透明的，是为了方便没有同事敢在里面摸鱼，也方便领导视察。

　　一路上走着，我的内心都是处于一种极度焦虑不安的状态，我真的很怕我说错话，或者是做错了什么事搞砸了这个项目。

　　因为这份工作是好不容易才面试上的，记得两年前刚面试的时候，一同面试的还有很多高学历的学霸，还有很多有背景，家里有钱的富二代，我也是因为这个岗位刚好缺人，我大学的时候学了一些技术，相比于别人多了一点优势。

　　也就莫名其妙就被面试上了。

　　我低着头，翻着手上的文件，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绊到了，一不小心就往前栽去。

　　好在前面有个人领路，我抓着Lisa的衣袖，才不至于在公司摔的仰面朝天。

　　只是好巧不巧，手上的文件像秋天经过银杏树时，突然刮了一阵风，而纷纷飞起在空中的落叶。

　　我手中的文件就如同落叶一般，散落的到处都是。

　　蹲在地上，我也不顾自己是不是穿着半身包臀裙了，慌张地捡起那一张张散落的资料，Lisa蹲下来和我一起收拾。

　　似乎是看出了我眼中的紧张，和收拾文件一直在发抖的双手，她体贴的安慰我道，“夏小姐，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上次看你和张小姐一起处理的项目就完成的很出色，领导是器重你，觉得你有能力处理好才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接手的。”

　　听了Lisa的话，我跳个不停的心脏总算是平稳了一些。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黑色的皮鞋，也不是那种油的发亮的皮鞋，是哑光的，看着材质很好，应该是真皮的，容易起褶皱的西装裤，也是没有一点多余的褶皱。

　　是一条深蓝色的西装裤，往上可以看见深棕色的皮带，有一个我不知道的logo在皮带上，可能也很贵吧，或许是私人定制的。

　　本来是在收拾文件的，有个人莫名其妙停下来，站在我前面，也不帮我一起捡就很奇怪，所以我好奇，想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看到那张脸以后，我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样愣在那里不动了。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留着当下时髦的商务发型，脸长的还是和当年一样，只是肤色变深了一些，眼神也多了些许的戾气和不耐烦。

　　我看清楚他的长相以后，马上装作没看见，继续低头收拾我掉的文件了。

　　即使我内心清楚，于礼看见我了，我也看见于礼了，但是在现在的场合，我是不能抛下我的工作什么都不管，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离开这里。

　　我最近买了很多昂贵的衣服、包包以及香水，我知道如果我不努力工作，下个月的贷款就还不上了，还不上我就要流浪街头，因为我没有了工作可能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这么久没见，你还真是狼狈，看来这些年你过的也不是很好啊，”于礼讽刺的话语，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

　　“关你什么事，我现在要好好工作，这位先生我并不认识你，请你不要妨碍我捡地上的文件好吗？”

　　旁边的Lisa亮起了八卦的眼神，我只好赶紧和于礼撇清关系，以免后续公司把我们两个的八卦传的满天飞。

　　这么多年不见，夏癸还真是当初一点都没喜欢过我啊，见到我就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早就该料到的事情为什么还是不甘心呢？就算是不喜欢我，也由不得她了。

　　于礼捡起地上的其中一张，“甲方公司项目负责人—于礼，”他念出这句话。

　　我停下了手中的一切，震惊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念错了？”

　　“你自己过来看，”于礼把那张写着项目负责人的纸放在手中，我站起身。

　　在我们之间距离有一米，我伸手，朝他要那张纸。

　　于礼并没有要给我的意思，我只好走近他，继续走。

　　直到他满意。

　　那时我几乎快要贴近他，肩膀还差个几厘米就挨到他的肩膀上了，我还没有看清楚写了什么，也没有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的耳边传来于礼的声音，他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勾引别的男人的时候，也喜欢用欲擒故纵这招吗？你还真是一个不安分守己的女人。”

　　那一刻，我被于礼说的很想掉眼泪，是我辜负他在先，他怎么说我都是应该的，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应该认的。

　　我什么也没有说，准备拿走文件就走。

　　于礼从我的身后叫住我，“你是打算辞职不干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大公司会有这么不称职的员工啊，居然把甲方丢在会议室，乙方什么也不说就自己跑走了。”

　　吸了吸鼻子，我眼眶中泛着泪水，抬头看了下天花板，防止自己在于礼面前哭出来，那会真的挺想撂挑子不干了的。

　　最后还是忍住了。

　　回头和于礼走近了会客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我快哭了，本来嚣张跋扈想继续用尖酸刻薄的话语嘲讽我的于礼，忽然间又变安静了许多，所以整个项目介绍的过程，也因为于礼的配合，进展的异常顺利。

　　流程走完后，我如释重负打算马上就离开，于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们两眼对视。

　　他看出了我眼中的拒绝和躲闪，我被于礼拉住了手肘走不了，几番挣扎挣脱不开后，无奈问他。

　　“于先生，您有何贵干，刚刚项目我已经讲清楚了，你还有哪里不懂的吗？”

　　他就这样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也不想和于礼多说话，只是他没有打算放我走，我只好采取一些行动，“您后续有问题可以和我助理联系。”

　　眼前这尊大佛终于舍得开口讲话了，“我要联系你。”

　　”也行，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吧。”

　　看着于礼扫完后，“那我先走了。”

　　走之前，于礼还一直盯着我看，他没有刚开始见我时那样一副态度不好的样子，反而像个在原始森林里阴湿的蛇一样，用那种黏腻、炽热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他的盘中餐一般。

　　我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几年过去了，我并不知道于礼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于礼现在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但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不能，也不可能喜欢上于礼。

　　我会和他在工作上保持距离，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去对待他，我只希望他不要提出一些过分的请求让我为难，我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我和于礼，也只能是普通朋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