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顺手的事 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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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嗷嗷嗷！”
一声惨叫在湘君耳里仿佛响彻天际。
我们会为你默哀的，阿门。
五位湘君为惨遭突袭的奶牛猫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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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居于深山的姜爱莲和湘君简单介绍了师家的情况后，闻杉看已到深夜，便与两位就此告别。
出于礼节，姜爱莲让湘君去门外送送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山路陡峭，闻杉的车停在屋子前面一点，湘君送他送到车上才放心离开。
临走，闻杉开口：“湘君小姐。”
湘君疑惑地看着他，礼貌回应：“怎么了？”
闻杉沉默一瞬，伸手用中指顶了顶眼镜框，眼神突然犀利起来：“虽然刚刚和你们二位已经大概介绍了师家的情况，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您的想法。”
我什么想法？先活着再说啊。
湘君迷茫地看着他。
“您是想要把姜爱莲女士一同带回师家吗？”闻杉问道。
不然呢？难不成还想让我和奶奶天各一方啊？
湘君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么，姜爱莲女士想去吗？”闻杉说。
但这一句在湘君耳边恍若一声惊雷，她迟疑地看了一眼，只觉荒谬。
奶奶怎么可能不和她一起去？就算其他的湘君那么倒霉好歹都还有奶奶陪在身边，奶奶怎么会……
可闻杉为什么要问她这个？
湘君想起了其他橘白湘君曾对她警告过的话，她说：“闻杉对你说的话最好是放心上，你现在虽然并不信任他，但他会无条件站在‘师家人’这边。”
上挑的猫眼与凤眼对视，“包括你。”
记忆收回，湘君微抿嘴唇，向闻杉点了个头便转身离去。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一路小路跑回了屋里。
拉开门，姜爱莲正逗着张牙舞爪的小猫，听到开门的声音才从逗猫的乐趣中抽出神来看，看到是湘君，招手让她快过来。
“这黑黑白白的猫儿精力就是旺盛哦……”摸摸爪子，又摸摸脑袋，“指甲也有点长，等下就给她修修。”
姜爱莲已经不打算追问湘君这几只猫是从哪来的了，看着这猫活力十足的样子，搞得她都想起小时候的湘君了。
其实湘君小时候跟别家孩子比起来还是挺乖的，还在襁褓的时候就不哭不闹，闹的最恨的一回还是俩人的初遇。
山上嘛，再加上十几年前各方面防护不到位，经常会有泥石流发生。
姜爱莲从小跟她妈就在山上打猎，自诩对山还是有些了解的，因此没事就往山上跑，也就这一跑，让她跑回来个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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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山。
四十多岁身强力壮的姜爱莲照常进山打猎，可在山里晃悠半天了也就打到只蠢兔子，直冲冲地就往她那跑，一把就给打住，成为姜爱莲的猎物。
但姜爱莲想半天了都不敢吃。
不为什么，就怕这蠢传染给她了。
不过也就塞个牙缝，但要是再去她好姐妹那里顺点酒，倒也能打打牙祭。
把兔子收好后，检查下装备是否完好，姜爱莲打算往深处走去，可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按往日里来说，在山里转这么久了怎么着也不能就逮到只兔子啊。
她的经验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快要发生什么，才会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姜爱莲转身就开始跑，身上挂着的东西边跑边脱，一刻也不敢耽误。
丢了半天东西身子才轻快些，可脚底一打滑就摔了一脚。
偏偏在这时候……
姜爱莲倒吸一口凉气，她感受到曾经打猎留下的旧伤因为刚刚那一跤刚好扭到了，但她的预感又告诉她危险将近。
不跑不行。
姜爱莲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稍微平复下就接着赶路。
“轰隆……”微不可及的轰鸣声传来。
呼吸一滞。
是泥石流。
前几日虽然下过暴雨，但那已经是五六天前的事，怎么偏偏挑了今天来这？
姜爱莲此时恨不得把今天要出门的自己狠扇几个巴掌。
死老天爷，老娘明天还约了人喝酒啊！
可更可恨的事她先前跟魔怔了一样，就因为半天打不到像样的猎物跑到了山深处，就算她刚刚没摔那一跤全力跑出去都得花个二三十分钟。
又是一阵声音，可姜爱莲听到了轰鸣声下稚嫩的哭声。
是婴儿在啼哭。
姜爱莲脸都要气变形了。
哪来的不负责的家长，怎么能带小孩子跑这来，不对，怎么光有小孩哭没有大人哄的声音。
不详感从心中涌出。
想着泥石流过来也还有点时间，姜爱莲决定顺着啼哭找过去。
要是都还活着，她拔腿就跑，顶多帮忙指个方向；要是大人就醒一个，拉起来就跑；但要是大人都死绝了……
不管了，先找了再说。
一路找到哭声的来源，姜爱莲捂脸与“她”对视。
找是找到了，但最糟糕的结果。
只有一个被脏兮兮的襁褓包裹住的婴儿，还颇有精力地在哇哇大哭。
姜爱莲顿住了。
可眼下的情况不容她多想，毫无疑问，把这孩子带着一起逃相当于多了一个累赘；可要是不带着，她心里又过不去。
咬咬牙，她跑了。
绿色的树影随着她的奔跑一颗颗向后倒去，时不时响起的还有身后轰隆轰隆叫的轰鸣声，先前摔跤导致腰处扭伤更加严重。
快点……快点……再快点！
“你个娃娃能不能不要再哭了！”姜爱莲无奈大喊。
可能是顺手的事吧，她一把就捞起哇哇大哭的孩子抬腿就跑，但这怎么就哭得停不下来了？
喊完她就闭麦了。
这孩子滴溜个大眼睛，也不哭了，专心致志看着她的脸，两只被襁褓束缚住的小手挣扎着就要掏出来去摸姜爱莲的脸。
无奈，只能紧紧抱住，加紧往外跑。
终于，看到熟悉的石头了，还有向她跑来的一人。
是廖芬芳，村里有名的酿酒师傅，她经常蹭吃蹭喝的人。
只见穿着身褐色薄棉衣的女人焦急地向她这边跑过来，看到她后就一把拉住她接着跑。
“你怎么来了？”姜爱莲气喘吁吁。
“我还在镇里就听说泥石流的消息了，找人家借辆车就来找你，”廖芬芳带着她抓紧跑，“车就在前面，快点快点。”
两人又是跑了好一阵从到了车上。
上车后，廖芬芳看她怀里紧抱着个东西，喘着气问她：“你这山里打到什么好东西，这么急都不扔？”
说着就要探头看看。
她还不知道姜爱莲什么样？这家伙自小就进山打猎，也是她们村第一个走南闯北到处跑的人，什么好东西没打到过，遇到泥石流了都不肯扔，那一定是个稀奇玩意儿。
姜爱莲还喘着气呢，懒得理她，只让前头开车的跑快点，看廖芬芳实在想看，倒起了兴致。
“猜猜？猜对了我把我熏的腊肉给你尝点，猜错了就把你那好酒给我来上几缸。”戏谑道。
廖芬芳看她这样子就不肯猜了：“不要，还几缸？我一共就五六缸，而且你那腊肉我可晓得，早就快吃完了还给我尝点。”
说着扭过头不看她，生怕她又被蒙了。
“没意思，”姜爱莲颠了颠手里的东西，撅着嘴问她：“是不是啊，小可怜？”
“什么小可怜？跟哪个说话呢？”廖芬芳没忍住，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震惊她八辈子！
“你这……你这、哪来的孩子？还这么小一个？”廖芬芳伸手向扒拉下看看。
看了许久，又问姜爱莲：“你有相好的在山里，那相好呢？死了？不对啊那你什么时候生的啊？”
姜爱莲不耐烦顶开她，“哪来的相好，再乱说话就把你舌头拔了，反正你酿酒也用不到舌头。”
“哎你这说的，这小孩还挺乖的，这么久了都不哭。”廖芬芳试图逗孩。
“哪乖了？刚要不是一直哭我早跑出来了，就这小家伙一直哭哭哭我才找到她。”姜爱莲无语地白了她一眼。
突然将这孩子举起，末了觉得不太对又放下来抱住，浅浅掀开一个角看了看，说：“女孩。”
廖芬芳反白回去：“看小孩性别是你刚刚那么看的吗？我看你是看狗看惯咯。”
“你管我，能看就行还管那么多。”捏了捏小孩脸蛋，姜爱莲呛回去。
“那这是哪家小孩哦，”廖芬芳想了想，“不会是哪家生了以后发现是女娃娃就扔了吧？”
现在在搞计划生育，但山里人哪管那么多，生了就生了，反正不让上户口就扔了，尤其是女婴。
“那我哪知道，先带回去再说。”姜爱莲不管那么多，一路上一边和廖芬芳聊天，一边逗一会儿孩子。
到了镇上，有几人围上来关心。
“运气好这么快就跑出来了。”一人说。
“真要运气好今天就不该去。”另一人反驳。
“别围着了，有正事。”姜爱莲大踏步走了，廖芬芳跟几人打声招呼就跟着姜爱莲一起走。
“你干啥去啊？警察局？”廖芬芳问。
姜爱莲不语，加快脚步就往前走。
廖芬芳也不问了，就跟着她一起去了警察局。
将这孩子送去警察局，又交代了不少事，才出来。
“这孩子估计是个去福利院的命。”廖芬芳点评，警察局里的人也差不多这么认为的，毕竟孩子附近也没大人，就算真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想要回去。
俩人去了廖芬芳家里，姜爱莲的屋子在山里，虽然说这波泥石流也波及不到她家里，但如今进山也危险，干脆就先在廖芬芳家住一晚。
大口大口喝酒，姜爱莲擦干嘴巴。
“那不然去哪，”舒服地翘起个二郎腿，往后躺在躺椅上，“活着就不错了。”
廖芬芳小口酌着碗里的酒，清澈的水面倒映着她沉思的脸庞。
“我是在想，咱都四五十岁了，这关头捡到个小孩，说不定是命呢。”廖芬芳信命，家里道祖佛祖、国外的耶稣都供了个遍。
姜爱莲评价这人为没事找事。
“去你爹的命，不关我事。”说完就找床睡去了。
廖芬芳这下急了：“哎你洗完澡再给我上床！姓姜的！”
又过了几天。
一通电话打到她跟前：“您好，请问是姜爱莲姜女士吗？”
姜爱莲接过电话，听对面说了好一阵，她才听明白。
那孩子没找到亲人，要被送去福利院，但一直在哭，嘴里还在喊着“姜”，所以就给她打个电话问她考不考虑领养，毕竟她也符合领养条件。
不是，就这几天还学会说话了？蒙她呢。而且从哪知道的她姓姜。
姜爱莲顿住，叹气，还是去了一趟。
到了警局，姜爱莲一进去就听到又在哇哇大哭的声音，如此熟悉，仿佛还在山里。
小婴儿一看到她就停止哭泣，哭得红皱了的脸蛋展开，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嘴巴里还念叨着“姜……姜……姜姜……”
姜爱莲看了她好一会儿，下了决定。
从此，住在山里的，除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女猎人，还多了个爱哭爱“姜”的婴儿。
廖芬芳笑着说：“我就说吧，这都是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顺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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