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锋过境》冰柠乐

47、047 家族聚会上

　　家族聚会上没见到程渊崎的身影，陈素琴很是无奈，饭桌上，其他人都在问她：“渊崎怎么没来？”她只好说程渊崎要出差，抽不出时间过来。
　　自家老公虽然没说什么，但陈素琴可以感觉到他实际上非常生气，本就不好的父子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饭快吃完了，程渊崎一直没有出现，看来是真不准备来了。
　　“他是什么情况？真不过来是吧？”程父悄悄问了一句，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其实在意得不行。
　　“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要这周末要出差，没时间过来，应该是真的很忙吧，不过来就算了。”
　　程父气得青筋暴怒，表面上仍是没有发作。
　　就连程黎都看出来堂哥家的氛围不对劲，早有耳闻程渊崎和爸妈的关系不好，今天更是确认了。
　　“黎黎昨天特意请假回来，这次能在家里多待上几天，来，给大伯敬一杯，好久没见了！”
　　“黎黎现在是研究生了，以后是不是还要读博士啊？”
　　“程家现在又多了一个高材生了，大哥家的启明启宇真是带了个好头，听说...今年在美国那边又升职加薪了？”
　　“是啊，启明现在是他们公司唯一的华人领导，手底下有好几百号人，启宇那边的医院也忙得很，再干几年看看能不能自己出去开诊所，他好几个同学都自己出去单干了，一直邀请他过去合伙呢！”
　　“是吗？大哥家的儿子们真是优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唉，勉勉强强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饭桌上的话题离不开职场发展、婚恋、子女教育、养老等老生常谈的东西，听得程黎直打哈欠，但又不能提前离席，只好耐着性子陪长辈们聊天，还要时不时给予回应。
　　“渊崎哥，你今天怎么没来吃饭呀？爷爷奶奶和大伯都在问你呢！”程黎给程渊崎发了条短信，他实在不想再听大伯那些讲了无数遍的过往事迹。
　　“我最近工作忙，没时间过去，代我向爷爷奶奶问好。”
　　“你不来是正确的，大伯一家讲得我耳朵快起茧子了，我宁愿回学校上课。”
　　“你还特地从学校回来了？”
　　“是啊，我爸妈非要我请假回来一趟，让我在家多待几天，其实我在家里也挺无聊的，还想去找你玩呢！”
　　“你这几天有空的话可以直接来我家啊，对了，你要是来我家，能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哦！”
　　“直接去你家？你不是在出差吗？”现在看来，出差多半是程渊崎的借口。
　　“你要来的话就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准备点菜。”
　　“你刚说，我能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交女朋友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
　　聚餐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车开到半路，程父突然猛打方向盘，车驶入滨江府方向。
　　“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滨江府，我倒要看看那个小子每天到底在忙什么，八抬大轿都请不来。”
　　陈素琴慌了，想上手制止，但又不好动方向盘，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说：“现在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我们没打个招呼就过去，万一渊崎不在家怎么办？他说不定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呢。”
　　“我就是要去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工作忙、要出差，一年到头这么忙也没看到做出什么成绩，纯属白忙活。”
　　“回去吧，你这样突击上门，免不了要吵架的，你是闲的没事干吗？”程父完全不听劝告，车很快就开到了滨江府。
　　“他住哪一栋？你在前面带路吧。”
　　“我还是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不在家吧，他不喜欢我们没打招呼就过来的。”
　　“我是他老子，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还要跟他报备？”
　　程渊崎没有接到电话，此刻他正和尹禾一起在客厅里打游戏，两人玩得正尽兴。
　　“他没接电话，那估计就是不在家，我们回去吧！”
　　“上去敲门试试，你带路。”
　　陈素琴根本劝不住他，急得眼泪要掉出来，如果程渊崎在家，那两人肯定又要大吵一架。
　　“我真是服了你们父子俩，就没有一天消停的，一见面说不了三句话就要开始吵，等会儿我懒得管了，你们俩爱怎么样怎么样。”
　　正好这个时候有其他住户刷门禁卡进单元楼，老两口就这么跟着一起上了电梯。
　　“叮咚——”玄关处门铃响起。
　　程渊崎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老两口站在门外，脸色很是难看。
　　“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吗？”
　　“原来你在家啊！我们没事不能来吗？”程父推开门，像是进入犯罪现场搜寻物证一样，连鞋都不换，直接越过程渊崎往房子里面走。
　　“你要找什么？”程渊崎想拦但没拦住。
　　一进到客厅，程父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的尹禾，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搞不清楚具体情况。
　　“你是......？”
　　“我叫尹禾，是程渊崎的朋友。”
　　电视机上暂停的游戏画面让程父一下就明白了，他无视尹禾的自我介绍，转头指着程渊崎的鼻子一顿狂吼：“这就是你说的工作忙要出差？每天都是忙着打游戏吧！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叫你去吃饭也不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不用听我们管教了？”
　　不出所料，父子俩一见面就开始吵架，陈素琴除了找时机在中间调停，其余一点办法都没有，父子关系很难破镜重圆。
　　“我不想和你吵，如果你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现在你说完了，慢走不送。”程渊崎的态度相对冷漠，连尹禾都没搞清楚这突然出现的两人是什么来头。
　　“渊崎，我们刚吃完饭过来，今天爷爷奶奶还问你怎么没去，他们都很想你。”
　　“喏，现在知道了，在家忙着打游戏，这么大的人了还天天玩一些幼稚的东西！”程父的一番指责吓得尹禾愧疚地收起游戏手柄，连忙关掉电视机。
　　“你说够了没？说完了就可以走了。”程渊崎不想和他们多说一句，语气很是不耐烦。程父看到他这个态度，气得火冒三丈：“怎么？想赶我们走啊？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是不是闲得慌？家里没人让你指挥就难受啊？非要跑来我这骂我一顿你就舒服了？”
　　“你！”程父扬起手要打上去，却被程渊崎一把抓住。
　　“想动手？你现在要掂量一下打不打得过我！”眼见事态越闹越大，陈素琴赶紧拉开两人，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脱口而出：“程国栋你是不是有病？每天不找个人吵一架就过不去？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要打他，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
　　目睹家庭矛盾的尹禾在一旁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怪不得程渊崎不愿意回家，也不愿意提到父母的事情，有个这么暴躁的父亲，换了谁都想远离。
　　“对了，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尹禾，我的男朋友，我们现在已经正式在一起同居了。”
　　男朋友？老两口还没理解过来，以为是普通的男性朋友，直到程渊崎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要再给我安排什么乱七八糟的相亲了，我现在是有另一半的人。”
　　这种公开出柜的冲击力把他们的世界观震得粉碎，程母对于儿子迟迟不找女朋友隐隐担心过，但程父绝对没有想到儿子还给自己来这么一出，这简直让他颜面尽失，说出去以后都抬不起头。
　　“你...你...我是怎么有你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我这张老脸以后往哪儿放？你...你以后别说是我儿子，我们家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程国栋气得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血压像是升高了不少，看到尹禾在一旁像个小媳妇一样不敢出声，他觉得自己很失败。
　　“我还没你这个父亲呢！以后不要来我家了！”
　　“渊崎，怎么和你爸说话呢！”
　　“他不是不认我这个儿子吗？那我也不认他这个爹咯！”
　　“你爸说的都是气话，别当真，还有......”陈素琴瞄了眼尹禾，发现他的气质不像是在社会上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反而有种书卷气，整个人很沉稳、内敛。
　　“你是叫...尹禾吧？”
　　“是的阿姨。”
　　“你和我们渊崎...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我最近才刚搬来。”
　　“这样啊，你是哪里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妈，别查户口了，你们回去吧，尹禾的事我之后打电话给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眼看又要吵起来，陈素琴把程国栋拉到玄关，硬是把他推出门外。
　　“渊崎，我们今天先回去了啊，妈等你电话，等你有空了记得回来看我。”
　　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超出了程父程母的接受能力范围，他们回去之后更是彻夜难眠。
　　程夫程母走后，程渊崎坐在客厅沙发上生闷气，尹禾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心情这么差，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比起来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爸妈怎么突然这个时候过来了，我都没能好好和他们正式见个面。”
　　“前几天我妈打电话给我让我周末回去一趟，我没答应，谁知道那个老头子发什么疯，突然找上门来了，估计是看我没回去很生气吧。”
　　“你爸...看起来脾气是有点冲。”
　　“何止是脾气冲，简直就是个火药桶，别人只要稍微没顺着他的意思，他就要炸，反正就是不能不按他意思来。”
　　“那...他们会不会...反对我们的事。”
　　“反对也没用，我决定的事情轮不到他们干涉。”
　　既然决定在一起，两人都做好了面对各种困难的准备，至少现在他们都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