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神罚 ...
-
盖亚要去向王后问好，这是日常的行程安排，爱丽丝以侍卫的身份陪伴在侧。
按理来说她不该跟随，然而盖亚给出的选择极少。
今早，一睁开眼睛，面前就摆着两个托盘，左边放着一套华丽的女装，右边是一套蓝色的男装。
他说：“你可以选择左边，呆在这里当一个名媛，也可以选择右边，和我一起出去。”
爱丽丝望着眼前的男人，呼吸一滞。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她几乎立刻猜到他的意思。这是她之前不曾遇见的，她妄图透过盖亚的眼睛看清里面的试探。
他的试探不加掩饰，明晃晃的摆在那，十分坦诚。
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女装，可是现在，真正的选择摆在她面前时，她犹豫了。
女装意味着当一个乖乖等待喜怒哀乐都由别人支配的金丝雀，而男装意味着另一种可能。已经被人随意卖过一次，这一次至少要有反抗的条件。
她缓缓将手放在右边。
盖亚看清她的选择，并不意外，语气还带着几分愉悦：“换好衣服，跟我出去。”
只是这人完全没有性别差异的自觉，根本没有挪脚的想法。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都看过，都看过，快速将衣服穿上。
整理好衣冠的那一刻，爱丽丝被镜子里的自己吸引，头发用深蓝色系发带束在后面，不施粉黛，如同一个美丽的少年。
爱丽丝透过镜子左看右看，“很奇怪！”
“什么？”
“不像。”她怕没有说清楚，解释道：“不像男性。”
盖亚的目光打量过，中肯的给出结论：“是不像，不过没必要像，穿上男装并不能掩盖女性的特征，只是方便。”
盖亚的回答总让她觉得别有意味，在脑海里反复咀嚼，也没有想出答案。
为什么没必要像？给她男装这个选择的意义是什么？
脑海里似乎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重重迷雾遮盖，摸不清看不透。
她伸了伸手臂，少了裙撑和束腰的束缚，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舒展。
目光略过孤置在一旁的华丽女装，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
“母后早安。”
凯瑟琳王后放下手中的红茶，眼神慵懒，轻嗯一声。对盖亚也没多少热情，直到看到后面的爱丽丝，眼睛也只是睁大了几分。
她知晓儿子的性情，并不多问，而是找了个机会把爱丽丝支开。
优雅地擦净嘴角，语气平淡：“选好了，就自己想办法。”
“嗯。”
凯瑟琳转开话头，说起今天收到的一则新消息：“昨夜大雨，克林堡附近的一家教堂被雷劈着火了，司铎也被劈死了。”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没错，但是有意思的事，一夜之间所有民众都相信这是神罚。有人说是司铎做了不敬神明的事，于是遭到天罚，还有人说天罚与珀西家族有关。你以为呢？”
“……”
“您似乎很高兴？”
盖亚这话戳破了一层表象，凯瑟琳端茶杯的手一顿，嘴唇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这件事会引起更大问题，毕竟国家的安定来之不易，我们要珍惜，对吗？”
“您说的对。”
爱丽丝返回来时，盖亚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隐约让人有些不安。
她对着王后微微俯身，“很抱歉，尊敬的陛下，我没能找到您说的那个水晶花瓶。”
“哦，无碍，也许是我记错位置了。”
她半眯着眼睛故作亲切的样子，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爱丽丝识趣的选择保持沉默，跟在盖亚身后。
他步子很快，爱丽丝几乎是一路小跑。
他和王后之间的奇怪氛围，一时无法明确两人关系究竟如何，最重要的是盖亚对王后的态度。
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发出令人尴尬的声响，她几乎要将脑袋埋进地里去。
盖亚放慢了脚步，将她带到餐厅。
不一会儿，坚果面包，奶酪和热茶就被端了上来。
爱丽丝毫不客气，拈起一块面包放入口中，香甜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配上奶酪再来一口牛奶，饥饿感瞬间被填满。皇室厨师的手艺自不必说，面包松软香甜，奶酪滋味浓郁，就连牛奶也醇厚许多。
就算饿极，她还是保留着优雅的姿态。很快她才发现餐桌上只有一个人的食物，盖亚那边空空如也。他手指敲打着桌面，直勾勾看着他进食。
被人这样看着，再好的食欲也会减退。
爱丽丝放下餐具，似刚想起来一般，迅速放下手中的餐具，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盖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殿下，您怎么不吃呢？”
盖亚眉头敛起，不语，转手喊来侍女又要来一盘食物，慢悠悠吃起来。
爱丽丝重新拿起叉子，默默为自己刚刚的样子划上一个叉。
*
霍华德·珀西的车架穿过克林堡的街道，生活垃圾混合着排泄物发酵的气味熏得人头晕目眩，就算用帕子捂住口鼻也无济于事。
珀西家族的万事万物都被镌刻上家族标志，这是身份的象征，此时俨然变成大家愤怒的源泉。
有人大叫一声：“是珀西家的马车！”
那些跪地祈求天神降下仁慈宽恕罪过的信徒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慢慢朝他逼近。
不知道是哪个极端狂热分子徒手抓起地上的粪便朝他扔过来，依靠水分粘湿合在一起的脏污被击打瞬间四散开来，就算他躲得再快也未能幸免于难。
其他人也被这一举动受到鼓舞，好几个人同时弯腰，一连几个粪球砸过来。
霍华德不得不落荒而逃。
回到家，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老珀西公爵和珀西夫人，其中不乏自己的添油加醋。言语愤慨，恨不得将那些贫民统统抓走。
听着屎尿屁还有霍华德可怜的遭遇，众人并不觉得同情，反而哄堂大笑。
薇薇安·珀西转着自己的大眼睛，索性放下刀叉不再费力处理着盘中的食物，双手交叠撑着下巴道：“可怜的弟弟，你洗手了吗？”
这一问引发更多笑声。
艾瑞斯·珀西也不知可否，并为将事情放在心上。
老珀西公爵看着子女们天真的态度，冷咳一声，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这件事可大可小，你们不要小看那些贫民信仰的力量，历史可没有遗忘那些惨烈的暴乱。”
老公爵擦干净食物残渣，苍老却并不浑浊的蓝眼睛从餐桌上慢慢扫过。一时间大家正襟危坐，最终老公爵将目光放在最靠前的艾瑞斯身上，道：“给你三天时间，出个结果。”
艾瑞斯一听立刻应答。
以前戈里在世时，父亲总是将要事交给戈里，今天终于轮到他了。他一定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老公爵没有错过在场每个人的表情，艾瑞斯的兴奋和浮躁自然看在眼里。老公爵对于自己这个大儿子异常了解，无论是秉性还是智慧都不及戈里，他几乎可以猜到这三天艾瑞斯要做什么。
此时他变得无比怀恋戈里。
只是可惜。
这种想法的出现还来不及带来更多情绪，就消失不见。
戈里的死亡给他敲响警钟，过于珍爱看重某个孩子，就像投资的时候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这是具有极大风险的。说起来也可笑，沉浮了快四十年的人居然犯了这样一个错误。
只是，这么些年疏于教导，餐桌上的子女没有一个让人满意的。
老公爵端起搭配的白葡萄酒，不经意地提起微微安的婚事：“你要给薇薇安找个合适的对象，可以考虑南山纪伯伦王公的儿子。具体的你多做考量。”
不等珀西夫人应答，薇薇安率先出声：“父亲，我反对，您不能决定我的生活！”
“反对无效，家族给你提供了这么优渥的生活，也是时候为家族做出贡献了。”
平静的话语敲定薇薇安的未来，她生气地走出餐厅。
薇薇安的离席让气氛一下降到冰点。
老公爵啜饮一口葡萄酒，看向两个噤若寒蝉的儿子，开口赶人：“吃饱了，就离开餐桌。”
两人相继离开后，老公爵才看向一直镇静自若的妻子：“你是否应该向我解释一下昨天发生的事？”
珀西夫人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优雅的擦过唇角：“没什么好解释的，无法发酵的舆论何必大惊小怪。比起这个，你应该更想知道那个最大的麻烦即将就会被解决了。”
“愿闻其详。”
“有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想借机敲诈我们一笔。”
四目相对，立刻明白对方的用意，老公爵绷着的脸忽然放松下来，露出愉悦的笑声。
艾瑞斯一出门就看见站在门边的姐姐薇薇安，她的脸上全然看不出刚才的气愤，平静的如同湖水，一点涟漪都恍若幻觉。
“亲爱的弟弟，这么开心是想到办法了？”
艾瑞斯仰着头颅很是自得，自以为这件事处理起来十分简单：“当然，把胆敢污蔑珀西家的人全都抓起来。”
微微安忍不住发笑：“蠢弟弟，你以为父亲给的任务是那么简单吗？我建议你最好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艾瑞斯一连纠结，仔细回想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注意到的。薇薇安见状，继续道：“或者，你可以让我帮你。”
“你帮我？你有这么好心？”
“那当然是有条件的，答不答应看你，毕竟得父亲考验的不是我。”说着她就要离开，没走几步就被艾瑞斯叫住了。
她眼睛一凛，转身时又变成无所谓的样子。
艾瑞斯凑近，认真询问：“你要什么条件？”
“很简单，只是想让父亲慎重考虑我的婚事，南山纪伯伦家可不是好选择。”
艾瑞斯狐疑地看着她，思考片刻，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神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