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次我爱他》木日立

30、第 30 章 结局之后

　　八月流火，新学期即将开学，王宓也要迎来自己的大学生活。父母在七月中旬左右从外面玩回来，给王宓带了好多礼物。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还带她一起去外面玩了一趟。

　　虽然出去玩很开心，但是王宓的心里还是在担惊受怕。害怕自己杀害未来的自己的事情会暴露出来，结果等了将近两个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警察没有找过她，学校也没有找过她。

　　王宓不再自己吓自己，等待报到日期拿着录取通知书去大学报到，开启自己人生的新篇章。她没有忘记在循环中答应过的事情，在开学之前把刘芳和陈雯都约了出来。虽然陈雯在回复消息的时候很别扭，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提前半个小时到了。

　　王宓趁着这个时间，和陈雯说开了事情。她并没有说出她知道了陈雯对她的情愫，只是道歉自己当初太过冲动，直接给这段关系判了死刑，希望陈雯能给她一个机会继续做朋友。

　　陈雯欲言又止了很久，似乎内心中经历了好一阵纠结，但她最后只说她在当初也有错，以后她们还会是好朋友。

　　刘芳到达后，看到她们两个和好如初后也没有多问，三个人一起玩玩闹闹，还拍了好多张照片留作纪念。她们约定好，即使大学不在同一个地方，在假期也要一起出来玩儿。

　　报道当天，王宓的父母大包小包地带着东西送她去上学，虽然大学的位置离家里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但是父母生怕她忘带了什么，恨不得把家都搬过来。

　　王宓赶紧安慰快要抹眼泪的父母，说她有空就随时回家，这才让两人放心。在宿舍整理东西时，王宓发现那个记录了八十多次循环的笔记本也被一起带来。

　　上面写到了第八十六次。

　　王宓立刻合起来，打算把本子直接丢进垃圾桶。然而在准备松手的那一刹那，她还是犹豫了。最终，她补齐了第八十七次的情况，写着苟岱在死于电影院中。第八十八次，她写上了序号，却没有进行详细的描述。

　　合上后，她把那个本子藏在了自己背包最深处的夹层中。

　　尽管填写志愿时王宓还没有和苟岱在一起，但是结果出来后，两人的大学相距不远，苟岱考上了本市的学校，两人周末有空就会约出来。

　　大学的时间如同指尖的流沙，很快就到了大一下学期的尾声。这段时间，王宓的大学发布了转学院的通知。

　　经过一年的学习，王宓对于现在学的专业实在是没什么兴趣，而且她查过就业前景也不乐观，于是选择了转学院。

　　幸好大一的课不算难，她的成绩满足转学院的要求。经过再考虑，她决定转入医学部。究其原因，应该是她在时间循环中看过太多次苟岱的死亡，如果那个时候她能掌握一些急救知识，说不定就能救活苟岱。

　　最后的结果还算喜人，王宓成功转了学院。只是医学院的要求不一样，王宓需要从大一重新学习，相当于她的大学生涯被延长了好几年。

　　医学生的课业压力明显重了不少，偶尔周末还会有课，导致她和苟岱出去玩的时间越来越少。不过一想到在未来，她也可以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王宓就充满了干劲，继续努力学习。

　　转眼间，将近十年的时间过去。经过长久且系统性的学习，王宓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医生。

　　恰逢班级举办同学会，王宓总算是腾出时间前往赴约。群里有人呼吁，要是还能找到当年的校服，就穿着去参加，也算是怀念一下当年读书的情形。于是王宓费劲巴拉，总算是在自己衣柜的最底层找到了夏季校服。不过她并没有穿着去，而是塞进包里，打算观察一下其他人再决定穿还是不穿。

　　王宓想着叫苟岱一起去，这段时间她为了忙工作，没怎么和对方单独约出来过。然而苟岱却借口自己这段时间有个业务，没有时间过去。王宓只好一个人单独赴约。

　　曾经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此刻也变得有些拘谨。还是张雅作为班主任打破了僵局，她率先说起了自己的近况。将近十年间，她又带了三批学生从高一升到高三，最近已经升职成为了教导主任。她和学校里面的一位物理老师在一起了，最近正商量着要个孩子。

　　王宓知道张雅失败的感情经历，这次看起来对方是个完美的对象，张雅眼中幸福的模样不会作假。

　　有了张雅的破冰，同学们也变得热络起来，好多人都拿出自己的校服套上。一些男生已经到了发福期，原本宽松的校服直接变成了紧身款。

　　王宓没有穿，只是拿出来搭在手臂上。她最先找的是陈雯，两人的联系一直维持到陈雯读大学毕业。陈雯出国读研，读研期间还在自主创业，投资的人恰好是她同系的学姐，两人就这样一边创业一边共同走上了恋爱的道路，可谓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两人聊起刘芳，她和大学里面认识的男生结婚生子，现在两个人蜜里调油。王宓和陈雯抽出时间当了刘芳的伴娘，还说等着孩子生下来，要认她们两个当干妈。

　　她们两个的经历印证了某次时间循环中当初塔罗师所说的那样，王宓由衷地为她们感到开心。

　　只是这个时间的陈雯和刘芳，并不会知道这些。

　　这次的聚会石俊和李锋也来了。这俩人的身材没什么变化，只是比高中时期多了一些稳重感。现在的王宓，对于石俊已经没有了任何偏见。据苟岱说，他的父亲很看好石俊，甚至希望他能继承公司，然而石俊并没有答应。

　　今天的同学聚会中，王宓才知道石俊目前醉心于机器人的科学研究中。而李锋体育生出身，大学也是体育相关专业，最近正在研究生物力学，帮助石俊采集运动数据，为机器人关节的设计提供训练集。

　　听到这里，张雅不仅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他们俩最后会一起合作。

　　石俊和李锋从来没有没有正式公开过他们的关系，但是作为了解内情的王宓，看一眼就知道他俩还在热恋期。

　　石俊的头像是牛奶猫的正面，漏出了白毛的肚子。李锋的头像则是奶牛猫的后脑勺，只漏出黑色的脑袋。

　　聊着聊着，已经有家室的同学先行离开，剩下的人约着下半场。王宓却想着好不容易休息了，不如趁着有空多陪陪苟岱，就也先离开。

　　从饭店出来，王宓看到石俊和李锋从旁边一家宠物商店里走出来。应该是他们暂时把猫寄存在了这里。

　　那两个人也注意到了她，向她打了个招呼。王宓突然想到在时间循环中答应过他们俩的事情还有完成，于是趁此机会夸奖了一句小猫真可爱，又说祝他们两个幸福。说无论在哪个世界中，他们都会像现在这样。

　　石俊和李锋怔愣了片刻，最后还是感谢了她的祝福。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宓想着苟岱此刻在忙什么。同学们从高中毕业就知道他们俩在一起，这次聚会都问她什么时候结婚。

　　然而王宓却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开始，她觉得两个人都还年轻，可以等一等。毕竟苟岱要为了得到他父亲的认可，而王宓则是要努力学习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然而时间的流逝总是非常迅速，王宓过完二十六岁生日后，她开始和苟岱商量结婚的事情，苟岱第一次听到时，表情非常震惊诧异。等了几分钟的时间，苟岱才缓缓开口说结婚还是太早了，再等一段时间。

　　王宓能理解，毕竟那段时间是苟岱能否接手他家公司的关键时刻。没有石俊这个强劲对手，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私生子私生女。

　　但是王宓的父母不太能理解，他们一直和王宓说，这种谈了将近十年的情侣还不结婚，很容易出现问题，甚至王宓的父亲还信誓旦旦地说，苟岱肯定有问题。

　　王宓当场就为替苟岱说话，说苟岱只是想先奋斗事业。可她父母却反驳她，说都是先成家后立业，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每次回家，父母都要催婚，频率越来越高，导致王宓只好躲进医院分给她的宿舍中，才免于听那些唠叨。

　　今天好不容易有个休假，王宓觉得要和苟岱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

　　走到苟岱和她一起住的小区楼下，王宓正盘算着该如何开口。然而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其中一个是她最熟悉的苟岱，而另一个女人，她不认识。

　　但是苟岱和那个女人又是亲吻又是拥抱，苟岱还把手放在了那个女人的臀部，这足以证明他们俩的关系不简单。

　　王宓并没有忍气吞声默默走开，她直接冲上去质问。苟岱并没有躲闪，只是让那个女人先行离开。

　　乘坐楼梯上楼的时候，王宓想明白了所有她不理解的事情。原来苟岱不愿意和她结婚，是因为他出轨了。

　　回到房间里，王宓坐在沙发上缓了很久，才开口问：“你是因为她，才不想和我结婚的吗？”

　　苟岱坐在了距离王宓最远的位置，他非常随意地扯了扯领带，“不完全是。”

　　“什么叫不完全是？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王宓更生气了，但是她却回忆起来，苟岱这种敷衍的态度，已经持续了很久。

　　“我这么和你说吧，我玩过很多个女人，今天只是恰好被你看到了一个。就算不是她，也还会有别人。所以我不和你结婚，并不完全是因为她。”

　　苟岱的坦白实在是太过诚恳，反而让王宓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闭上眼睛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再次睁开时，王宓问：“你是什么时候出轨的？”

　　苟岱耸了耸肩，“很早，大概是我们上大二的时候吧。”

　　这个时间出乎王宓的意料，她以为苟岱是最近才出轨的，没想到苟岱早已有了二心。

　　“那个时候，我们才在一起不到两年，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出轨！”

　　“想出就出了，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王宓想了想，“是因为我那时候转去了医学院，光顾着学习没时间陪你吗？”

　　苟岱说：“不是，我反而要感谢你没时间陪我，才能让我尽情地享受快乐时光。而且咱们俩不是同一所大学的，这非常有利于建立我是单身的人设。你自己想想，我这样的条件，你真的以为我能一辈子只和一个人在一起吗？”

　　苟岱说的并不假。还在念大学时，王宓也主动去苟岱学校找过她。但是苟岱从来不把自己介绍给他的同学或是室友。在学校里面并肩而行，也从没有牵手过。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可以吗。”苟岱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的愧疚，“当初会和你在一起，纯属是因为我想玩一玩。”

　　王宓不敢相信，“你说，只是想和我玩一玩？你在高中毕业之后和我表白，只是为了玩弄我的感情吗？”

　　“对！除此之外，我还想报复。”

　　这话让王宓更加不解，“报复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不是你，是你高中时候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朋友，叫陈什么来着。”

　　王宓立马就知道苟岱说的人，“陈雯。”

　　“对，好像是这么个名字。不过不重要了，”苟岱没有否认，“高中的时候，我喜欢的是她。长得倒是挺漂亮的，结果却是个女同性恋，还故意向我表白来试探我。”

　　久远的记忆被唤起，王宓想到了高一末的那段时间。

　　“你说的是，是我们社会实践那次的事情吗？”

　　苟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忘了。我就记得我答应了她，结果她却说是因为你。当时我气得，非常想对她动手。后来，你就来了。”

　　“所以你就骗我？”

　　“这怎么能叫骗呢，”苟岱没有任何歉意，“我只是为了自己争取利益。之前我和她是一个初中的，隐约听到过一些她的传闻。所以我就诈她，结果还真让我猜对了。她喜欢的人居然是你！”

　　王宓想起来，即使是在两人互相坦白的那个循环中，陈雯仍然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当时是想提醒自己这件事吗？如果她说了，自己会在当时选择相信她吗？

　　“后来我就想着，既然你喜欢我，我们也毕业了，那就和你玩一玩。毕竟你长得一般，但是身材还不错。”苟岱的视线带着不怀好意，上下扫视了一圈王宓。

　　王宓双手握成拳头，她想要一拳打在苟岱脸上，却发现自己激动得无法动弹。

　　“至于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也是我觉得你还挺喜欢我的，也会事事都顺着我、听我的话。可惜了，你突然要和我结婚。我怎么可能和你结婚，你可太天真了。”

　　“怪不得我和你说起结婚的事情，你总是在推拒，原来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和我结婚！”

　　“要是你能够听话一些，说不定我还会多留你一段时间。既然你已经发现了真相，那咱俩正和借着这个机会分手。”

　　“你！”王宓几乎是用气声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在这么长的相处时间中，你对我有没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动心。”

　　苟岱嘴角带上嘲讽的笑容，“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王宓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行了，别再多说了，赶紧滚蛋吧。”苟岱并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他站起来摆出主人的模样驱逐她，“把你的东西拿走，赶紧滚！”

　　即使喜欢了苟岱那么久，王宓在受到了这种侮辱后也做不出跪求苟岱不要抛弃她这种低自尊的举动。

　　因为医院工作比较忙，她拿了很多东西去医院的宿舍方便上下班，所以留在苟岱这里的东西不多，用一个书包就能装走。

　　背着背包回到自己的宿舍，王宓一件一件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她摸到了书包最深处夹层中的本子。

　　看着封皮，被她刻意隐藏的记忆被唤醒。她翻开本子，看着里面记录的她是如何在八十多次循环中拯救苟岱的性命。

　　早知道苟岱从来没有爱过她，那她又为什么要在多次的时间循环中拯救他。

　　满怀的爱意，在此刻质变成滔天的恨意。如果有机会，她不愿意再拯救苟岱。

　　带着这份怨念，王宓不甘心地入睡。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改变。明明十分破旧的宿舍此刻变得焕然一线，好像从来没有用过。周围的生活用品也消失不见，除了她用来记录的笔记本，就是手提包里的校服。

　　怎么会这样？

　　王宓带着疑问，从宿舍走出去。周围的医护工作者步履匆匆，并未和王宓有任何交流。王宓更加奇怪，一路走来看到了那么多的人，并未发现她熟悉的同事，而已经退休的主任却在和病人交谈。

　　她一直往外走，想要走到自己的办公地点，却在路过医院的电子屏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电子屏上写的时间，是十年前的七月七日。

　　如此熟悉的时间点，王宓不可能记错。她立刻想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原委。

　　在得知苟岱从未爱过她后，这份怨念带她回到了过去，让她可以亲手杀掉对方。

　　从医院出来，外面的温度热得让王宓受不了。过了条马路，刚好有一家便利店，王宓买了件防晒服。

　　套好防晒服，王宓看到不远处有一辆大卡车的车门开启，钥匙还插在上面。

　　王宓感受着命运的召唤，走向了那辆车。

　　当她驾驶着大卡车前往商业中心，果然看到了即将过马路的苟岱。马路另一边年轻的自己，正满怀期待地等候，犹如等待牛郎跨过银河与她相会的织女。

　　王宓没有犹豫，一脚踩下油门，朝着过马路的苟岱碾压过去。

　　有了笔记本上的记录，王宓的工作变得轻松了不少，她像是一个拥有了通关秘籍的玩家，将年轻时候的自己轻松玩弄于股掌之中。

　　有了在医院就职的经验，搞到氰|化|钾易如反掌。她趁着甜品店换人，潜入其中当服务员，成功把下了药的甜品端过去。而医院数十年如一日的安排，让王宓能够十分容易地得到救护车的驾驶权。

　　除此之外，比较麻烦的还有如何火烧苟岱的家，她必须掌握好火势，免得影响到别人，或者是把年轻的自己害死。

　　乘坐高铁那次，王宓为了不让年轻时的自己起疑心，只好打车前往临市。她悄悄地潜伏进高铁站，等待苟岱下来抽烟时将他推下去。

　　除了这些，其他的时间循环就比较简单，都是用匕首就可以搞定。因为身上的小腹，混进去也非常容易。

　　只是这些循环过后，年轻的自己选择了反击。在山上杀掉苟岱后，年轻时的自己开始不断追逐。最终，还是被过去的自己抓住。

　　幸好这次只是被对方看到了校服，她还有机会继续杀害苟岱。

　　然而到了第八十七次循环，王宓按照笔记上的内容前往私人影院，才发现中了圈套。

　　她只留下一句下一次是最后一次循环，所有的一切都将终结。随后手起刀落，杀死了这次循环中的苟岱后，转身离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如果不加以阻止，现在的自己会被杀害，过去的自己会重复走上相同的道路。

　　为了不让自己重蹈覆辙，王宓在第八十八次循环中提前动手，直接潜入苟岱的家，想要杀害他。

　　但是苟岱的身上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保护罩，无论如何匕首都扎不进去。

　　王宓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十年前她能够拯救下苟岱的命运。

　　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过去的自己。

　　为此，她只好给苟岱下安眠药，将昏迷中的人带去学校，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可惜经过一番劝说，年轻的王宓并不相信苟岱有一天会背叛她，即使有自己这个前车之鉴，她依旧不肯相信。

　　十年前的自己，就是如此的自信，认为自己会是最特殊的那个，认为自己可以和苟岱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最终，事实会向她证明了一切。

　　或许是某一瞬间的放弃，又或许是苟岱的声音，让年轻时候的自己找到了机会。

　　“放弃吧。”

　　“我不会放弃的。”

　　“对不起。”

　　二十八岁的王宓向后倒去，她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坠落。

　　如果她没有在十八岁时爱上苟岱，就不用在二十八岁杀掉苟岱。这一切都是她的命运。无论循环多少次，她都无法逃离自己既定的命运。

　　不过属于她的循环已经结束，那个十八岁的王宓即将走上新一轮的循环。

　　在二十八岁的王宓彻底消失前，她依稀听到了苟岱在呼唤着她的名字。